第91章 皇上病發,回京
翌日清晨,書院的鐘聲剛響過三遍,亂成一鍋粥的黃字班講堂稍微安靜了一些,但學子們依舊小聲說著話。
「我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誰還不是啊,還好今日不用練習騎射了。」眾學子捶著腿,各自慶幸。
「那也說不準,萬一太子殿下心血來潮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到太子殿下,昨日太子罰了楚清音,抱著沈洛泱就下山了,這跟傳言正好相反啊。」
「對啊,傳言不都說是沈洛泱追著太子跑,昨日分明是太子追著沈洛泱跑啊。」
「都從宮裡追到雲霧山了……」
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沈洛泱認真地看著書。
段流月湊近道:「洛洛,你知道嗎?楚清音的腳都磨破了,她昨天卻一聲不吭,我覺得她憋著大招呢。」
沈洛泱贊同的點了點頭,正要說話,一抬眸,就見一個身著靛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如松。他面容清俊,眉目間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正是衛嵐。
不少學子也發現了,喧鬧漸漸平息。
衛嵐緩步走上講台,寬大的衣袖隨風輕擺,整個人如同一幅行走的水墨畫。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腰間卻已經掛著象徵學士身份的玉牌。
「我是衛嵐,你們可以暫稱我為衛夫子。」他的聲音不大,卻莫名讓人不敢造次,只有沈洛泱發現他耳尖悄悄紅了,眼眸垂著,手緊緊握著書。
「還以為衛夫子只顧著天字班呢,沒想到還能想起我們。」角落裡不知誰說了一句。
衛嵐停下翻動作,看向眾學子,「你們可知為何書院要把甲級班又分天地玄黃四班?」
「因為甲天班厲害唄。」
「非也。」衛嵐搖頭,「天、地、玄、黃出自《易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分班本意是希望你們明白,無論起點高低,皆可成材。」
學堂里安靜了幾分,衛嵐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泓清泉流入乾涸的土地:「黃,地之色也,萬物生長之基。黃字班不是末流,而是根基,不比任何人差。」
眾學子雙眸一亮。
以往朝廷派來的學士都緊著甲天。
衛學士與之前的都不同——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敷衍了事。
「就拿我來說,我之前的書院是你們從未聽說過的,根本無法跟百川書院相提並論,但我並沒有因此低看自己一分,才成就了今日的自己。」
「話不多說,今日我們講《論語·為政》篇。」他翻開書卷,修長的手指划過泛黃的紙頁。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衛嵐引經據典,將枯燥的經義講得生動有趣。
當鐘聲響起,衛嵐合上書走出講堂,學子們才三三兩兩大腦嬉笑著朝公廚走去。
用過午膳,沈洛泱到清風小築時,遠遠就聽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轉過一片新綠的竹林,就見衛嵐和溫執玉正坐在那株老槐樹下對弈。
春日的陽光透過槐樹新發的嫩葉,在石棋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都專注地盯著棋盤,連她走近都未察覺。
「表妹來了?」溫執玉先發現了她,抬頭微笑,一身月白色長衫襯得他越發溫潤如玉。
衛嵐聞言也抬起頭,朝沈洛泱點頭示意:「沈小姐。」
沈洛泱回禮:「表哥、衛大哥。」她走到一旁的琴案前坐下,「你們繼續,不必管我。」
衛嵐笑著搖頭:「這局已近尾聲,溫兄棋藝高超,我怕是撐不過十手了。」
「衛兄過謙了。」
沈洛泱不再打擾他們,輕撫琴弦試了幾個音。
她選的是一曲《陽春白雪》,清越的琴音在春風中流淌,與槐花淡淡的香氣融為一體。
春風依舊,槐花如雪,琴音裊裊,小院一片溫馨如意。
就在此時,逐風匆匆進來,琴聲戛然而止。
「逐風?」沈洛泱面帶疑惑。
「沈小姐,皇上病發,殿下派我來問,您是否要回京?」
沈洛泱刷地起身:「皇上病發?不是說吃了那什麼道長的藥,病好多了嗎?」
「具體的,屬下也不知。」
沈洛泱略一思索便點頭:「你們在書院門口等我,我回齋舍收拾一下。」
皇上好歹也是她名義上的姑父,對她也還算不錯的。
皇上病發,朝中局勢可能不穩定,雖然她回去起不到什麼作用,但陪陪姑母也是好的。
她看向溫執玉:「表哥……」
「你去吧,李夫子那裡,我會幫你帶話,路上小心。」
「嗯。」
此時衛嵐也站起身道:「皇上病發,我們也得回去了,就與太子殿下一同返程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