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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三哥,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

  「榮國公府上可有回信兒遞來?」裴桑枝神色一斂,正聲問道。

  拾翠垂首恭謹道:「稟姑娘,一切已安排妥當。」

  「煙火為信。」

  「待煙火信號升空,大理寺便會以追捕逃凶為由,聲稱眼見兇犯潛入永寧侯府,屆時將請求入府搜查緝拿。」

  「今夜,這齣大戲,定能唱得盡善盡美,讓整個上京城為之側目。」

  「姑娘……」說到此,拾翠頓了頓,聲音和緩了些許:「國公爺說,姑娘受累了,這齣戲他很歡喜。」

  裴桑枝聞言,眉眼繾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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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發信號了。」

  今夜,要折進去的,從不只是裴謹澄一人。

  除非,永寧侯的權勢當真能隻手遮天。

  可惜啊,他不過是個半吊子,連半瓶水都晃不出個響來。

  所以,到頭來,他誰也護不住。

  白髮人送黑髮人,送一個也是送,送一雙還是送。

  虱子多了不怕癢,永寧侯總會習慣的。

  「走。」

  「父親母親痛失給予厚望的愛子,四哥的下人又如此言辭懇切的前來求救,不去勸慰一番,實在不妥。」

  裴桑枝裹著狐裘走出聽梧院時,一朵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永寧侯府上空。

  明靈院。

  永寧侯聞聲抬首,看著天際綻開的煙花,映得夜空明暗不一,眉頭微蹙,低聲自語:「不知是誰家如此不知分寸,就是天大的喜事,也不該在夜半三更燃放煙花......」

  莊氏:「侯爺莫鬧。」

  「這左鄰右舍住的可都是簪纓世族、富貴人家,保不齊是哪家公子哥兒夜飲過量,一時醉眼迷離,失了體統。」

  永寧侯神色微動,不置可否,目光掃向侍立一旁的僕從,沉聲喝道:「還不速去看看,三公子與四公子為何遲遲未至!」

  前去請裴臨慕、裴臨允護院表示,太難了。

  真的太難了。

  裴臨慕拉得虛脫,在茅房裡根本直不起身來。

  隔著一扇斑駁的木門,護院們面如土色,生無可戀。

  死死捂住口鼻,就聽見門內傳來陣陣「噗嗤噗嗤」的粘稠聲響,間或夾雜著「嘩啦嘩啦」的液體傾瀉聲。

  堵住耳朵,就會有一股腐臭難聞的氣味便從門縫中鑽出,熏得人頭暈目眩。


  這幾個漢子齜牙咧嘴,恨不得能多長出幾隻手來,好將五官都堵嚴實了。

  「三公子身子可爽利些了?侯爺正在明靈院相候。」

  「萬望公子速往,莫教侯爺久等才是。」

  裴臨慕面色漲紅,有氣無力:「再等等,再等等。」

  他嘗試著顫巍巍的伸手去提起褲子,指尖剛觸到門閂,腹中便又掀起一陣翻江倒海。伴隨著清晰的「咕嚕」聲,只得頹然鬆開手,踉蹌著重新蹲了回去。

  羞恥又尷尬,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護院立於門外,低聲道:「三公子,侯爺又差人來催了。若是三公子身子實在不適,小的們先去向侯爺復命可好?」

  裴臨慕:這到底是什麼要命的一夜啊。

  「再等等,馬上好。」

  不同於裴臨慕的心有餘而力不足,裴臨允則是明目張胆地耍起無賴。

  只見他每挪兩步,便如同一條蠕動的蚯蚓般在地上連打幾個滾,繼而沒臉沒皮地抱住護院的小腿,拖著長音哼哼唧唧道:「哎喲喲,不行了不行了,本公子這就要暈過去了......」

  不為別的,只為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護院焦頭爛額。

  堂堂的侯門貴公子,怎麼如此的沒羞沒臊,沒皮沒臉。

  「四公子!」

  再一次險些被扯掉褲子後,一名護院終於按捺不住怒火,厲聲喝道:「侯爺此刻正在氣頭上,您這般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陰沉著臉,又補了一句:「若再惹得侯爺大怒,對您可沒有半分好處。」

  裴臨允訕訕地縮回手,一撩衣擺蹲坐在青石板上,慢條斯理地拍打錦袍下擺沾的塵土,偏還要擺出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胡攪蠻纏:「此言差矣。」

  「你去請本公子時,沒瞧見滿地的酒罈子?醉漢走路原就是這般東倒西歪的,摔個三五回……」

  說著還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護院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下的看您清醒的很!」

  這廝怎不乾脆摔進閻王殿去!

  裴臨允訕訕的縮回手,蹲坐在青石板上,拍了拍錦袍上沾的土,一本正經的胡攪蠻纏:「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你去請本公子的時候,也瞧見了地上的酒罈子,喝多了酒的人走路晃晃悠悠,時不時摔一跤,不很正常嗎?」

  護院咬牙切齒。


  摔這麼多跤,怎麼沒摔死你!

  裴臨允眼珠滴溜溜的轉了轉,忽地哀嚎一聲,整個人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直直栽倒在地,口中含糊不清地呻吟著:「頭暈……天旋地轉的……」

  「醉了,醉了。」

  「當真是不勝酒力。」

  護院略一沉吟,估算著路上耽擱的時辰,眉頭緊鎖。片刻後把心一橫,斬釘截鐵道:「來幾個人搭把手,抬著四公子直接去明靈院面見侯爺!」

  裴臨允聞言,也不裝了,騰的一下竄起來。

  「抬什麼抬!」

  「像五馬分屍,不僅可怕,還不體面。」

  「本公子是堂堂永寧侯府嫡出的四公子,要臉。」

  說著,又推搡了開口提議的護院一把:「讓開,本公子認得路,自己走。」

  他盡力了。

  但願他的心腹小廝,爭氣些,能成功見到桑枝。

  也但願桑枝能再心軟一次,救救他。

  他真的沒想過要了裴謹澄的命啊!

  誰知道裴謹澄的身子骨兒竟這般不濟,不過是些尋常的巴豆、大黃,竟生生要了他的性命。

  這麼虛,還有臉亂倫!

  這邊,裴臨允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匆匆整理衣冠便老老實實的朝明靈院走著。

  那邊,裴臨慕也終於熬過了那陣翻江倒海的瀉意,蒼白著臉直起身來。

  二人,在明靈院外的花徑上不期而遇了。

  裴臨允猛地捂住口鼻,連退數步,誇張地蹦跳起來:「三哥!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

  「怎麼這麼臭!」

  他捏著鼻子,聲音都變了調:「該不會是……掉進茅坑裡了吧?」

  說罷還嫌惡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氣,語氣中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

  裴臨慕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若是讓我查到,哪個天殺的在酒里下了巴豆,我活剮了他。」

  裴臨允頓時安靜如雞。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裴臨慕就是被殃及的池魚。

  「三哥,你可是讀書人,讀書人最講究的就是溫良恭儉、胸襟似海。」

  「那些喊打喊殺的粗鄙勾當,不是你這讀書人該沾染的。」

  裴臨慕咬牙切齒:「讀書人也是人,不是泥塑的菩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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