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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就當他在放屁就是了

  永寧侯府。

  永寧侯望著眼前瑩然生輝的夜明珠,瞳孔驟然收縮,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這......」

  「這對夜明珠......」

  「桑枝!」永寧侯突然拔高了聲調,嗓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你可知道這對東海夜明珠的來頭有多大!」

  早知裴桑枝是個有出息的,卻不想她這般能耐,連閱人無數的榮老夫人都對她青眼有加,賜下這對意義非凡的稀罕玩意兒做見面禮。

  裴桑枝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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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老夫人與榮妄皆未曾提及這對夜明珠的特別之處,而她見識淺薄,自然無從知曉夜明珠背後暗藏的意義。

  「還請父親解惑。」

  永寧侯接連灌下三盞茶,溫涼的茶水順著喉頭滑落,這才稍稍平復了胸中翻湧的情緒。他定了定神,將那些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娓娓道來,聲音里仍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畢竟,他以前也沒資格親眼瞧見元初帝給永昭帝敬茶時,永昭帝賜下的新婚賀禮。

  還真是沾了裴桑枝的光了。

  裴桑枝:原來,這對夜明珠的來頭竟如此大。

  永寧侯:原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感覺如此爽。

  「桑枝啊……」永寧侯搓著雙手,臉上堆滿垂涎的笑容,連聲音都透著幾分討好:「這對夜明珠可了不得,便是與御賜的丹書鐵券相比也毫不遜色。侯府得了,怕是要供在祠堂最顯眼的位置才配得上它的貴重。」

  說話間,眼珠轉了轉,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不如這樣……」

  「啪」的一聲脆響,裴桑枝幹脆利落地闔上錦盒,指尖在盒蓋上輕輕一叩:「多謝父親解惑。」

  「父親可欣賞夠了?若是盡興了,女兒便要好生收起來,來日出閣時一併添作嫁妝,也好帶去夫家掙幾分體。」

  話音微頓,裴桑枝忽地挑眉輕笑,眼尾掠過一絲隱晦的譏誚:「至於供在祠堂......」

  「祠堂可重修好了?」

  「畢竟……」裴桑枝撫過錦盒上精緻的紋路,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當日的那把火,燒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呢,重新起來怕是不易。」

  永寧侯的激動和欣喜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憤懣不滿,面上卻是故作語重心長,捋須嘆道:「桑枝,女子出嫁後的倚仗和立身之本,絕不是嫁妝里的一件件死物,終究要看娘家門楣是否顯赫,父兄能否為你撐腰,你萬不能鑽了牛角尖兒,一腳踏進死胡同里。」


  「更何況,榮老夫人與元初帝的關係非比尋常。想當年元初帝尚在微末之時,榮老夫人便以貼身婢女的身份侍奉左右。待元初帝青雲直上,又將她收為義妹,這份殊榮已是非同小可。及至元初帝臨朝攝政,更擢升她為執掌詔令的鳳閣舍人,可謂步步相隨。細究起來,榮老夫人當真是陪伴元初帝走過一生榮辱的至親之人。」

  「你我視若珍寶的元初帝御用之物,在榮老夫人眼中,怕不過是尋常舊物罷了。」

  「你聽為父一句勸,你帶這對夜明珠去榮國公府,只會徒勞無功。」

  「但,放在永寧侯府就大有用處了。」

  裴桑枝抬眸,朱唇輕啟,一針見血道:「父親這般迂迴周折,說到底,不過是覬覦這對夜明珠罷了。」

  「不過,榮老夫人親賜的見面禮,女兒可不敢擅自處置。」

  「父親若當真這般喜愛,女兒倒不介意親自走一趟榮國公府,徵詢下榮老夫人的意思,只要榮老夫人首肯,女兒定當雙手奉上,絕無二話。」

  永寧侯面色驟然陰沉,眉宇間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強壓下心頭不悅:「你這孩子,自家人的事本該關起門來細細商議。哪有你這般行事,恨不得將家中私事盡數抖落出去?」

  「為父這般苦心規勸也是為你好,難道在你眼中,為父是那等目光短淺、貪圖小利之人?」

  見裴桑枝仍無動於衷,永寧侯又咬牙,依依不捨道:「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理解不了為父的一片好意,為父也不再多言了。」

  「這對東海夜明珠,你且自己收著罷。」

  裴桑枝一本正經:「父親辛苦了。」

  「父親不是那種目光短淺,貪圖小利之人,但女兒的眼皮子淺。」

  「從前的苦日子過多了,女兒便總想著攥住更多的東西,多攢些傍身的依仗。」

  「唯有將金銀俗物實實在在地攥在手心裡,這顆心方能落到實處。」

  「父親這般善解人意,慈愛無私,又最是疼我,定然能體諒女兒這番心思的,對嗎?」

  永寧侯一時語塞,被堵得啞口無言。

  天可憐見,任憑他如何舌燦蓮花,還是說不過裴桑枝那張伶牙俐齒的巧嘴。

  好的賴的,都被裴桑枝一人說盡了。

  永寧侯勉強勾起唇角,裝模作樣道:「我兒受苦了。」

  裴桑枝溫聲:「是父親深明大義。」

  永寧侯只覺一股鬱氣直衝腦門,恨不得當場給裴桑枝一記耳光。

  他強壓下這股衝動,話鋒一轉,面色驟然陰沉,聲音更是冷的嚇人:「桑枝,你與成景淮曾議過親這等大事,怎麼敢瞞著為父?」


  「你可知,就因你刻意隱瞞,為父今日在成景淮那小輩面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口口聲聲說與你有舊情,且情意深厚,今日重逢喜不自勝,說什麼情難自禁,不舍敘話……」

  「你可有什麼想跟為父解釋的?」

  裴桑枝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父親,你就當他在放屁就是了,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既無婚書為憑,又無信物為證,空口白牙也敢妄稱議親?」

  「若他日後再敢胡言亂語,您只管讓護院將他轟出門去便是。」

  「他算什麼東西,唁唁犬吠,卑劣無恥。」

  永寧侯本想著藉此機會拿捏裴桑枝,此刻卻被她理直氣壯的態度震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這......」

  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這可是事關女子清白名節,豈能兒戲?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當真一點兒都不怕嗎?」

  裴桑枝直視永寧侯:「我的清白不在他成景淮口中。」

  「怕什麼?」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父親也莫要再自己嚇自己了。」

  說到此,裴桑枝倏地一笑,繼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父親不是說,女子的倚仗和立身之本要看娘家門楣是否顯赫,父兄能否為其撐腰?」

  「父親,女兒現在就需要您撐腰呢。」

  「您堂堂大乾的世襲永寧侯,若叫人知道卻畏首畏尾於一個七品縣令之子,怕是要笑掉人大牙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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