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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念著的還是你

  「在你祠堂縱火那一日。」在

  是一見鍾情,又不是一見鍾情。

  是你來我往的互相利用,又不是純粹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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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絕不可否認,的的確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亦有在利用里默默流淌的真心。

  就像裴桑枝所說,機關算盡處,偏生情根深種。

  於他,利用是真,情難自禁、深陷其中更是真。

  「裴桑枝,細說起來,我動心應在你之前。」

  裴桑枝黛眉微蹙,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把火,不僅焚盡了過往桎梏,也在火光中燒出了她的錦繡前程,以及那個令她心折的良人。

  說不清楚到底是她折榮妄,還是榮妄折她。

  「榮明熙。」裴桑枝倏地抬眼,唇畔的笑意浸染著榮妄有些看不懂的沉鬱和悲涼:「不,是我在前。」

  「是我先對你動心的。」

  「說不定,我上輩子活著的最後一日便對你動心了,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念著的還是你。」

  榮妄是她慘澹、悽苦、又黑暗的一生里唯一一抹帶著溫度的亮色。

  沒有榮妄,她上輩子恐怕只能帶著滿腔不甘與遺憾而去。

  遇榮妄,榮妄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又在她撞死在登聞鼓後,替她伸張了正義。

  那些藏在相助背後的私心與算計,那些或許摻雜其中的憐憫與慈悲,孰輕孰重,孰多孰少,她不願深究。

  她只知道,永寧侯府傾覆了,她的仇人終得惡報。

  這就夠了。

  榮妄被裴桑枝看的有些心慌。

  「這話說得怪不吉利的。」

  「小爺貌美如花,又是天潢貴胄,鴻運當頭,又不是掃把星,怎會讓你一見小爺,反倒喪了命。」

  「該是小爺的福氣庇護了你才對。」

  裴桑枝輕飄飄道:「或許是,相見恨晚呢。」

  榮妄放下茶盞,猛然扣住裴桑枝的雙肩,不輕不重地晃了晃:「裴桑枝,你給小爺清醒些!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念頭趁早給我收起來。」

  「小爺既然能被你驚艷第一次,就必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你只剩最後一口氣才遇見小爺,小爺也會讓你了無遺憾,然後還要再給你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叫全京城的人都來瞻仰。」


  「反正小爺不會以貌取人,就算你已經老得掉牙、滿臉褶子了,也不必擔心小爺嫌棄。」

  「該對你動心,還是會對你動心的。」

  榮妄下意識默認,裴桑枝長命百歲,壽終正寢。

  「不過……」

  榮妄唇角微抿,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上京城不過方寸之地,你我怎會等到白髮蒼蒼才得相見?這其中,必有人暗中作祟。」

  裴桑枝眼眶一熱,眼淚險些落下。

  勉勉強強也算是白髮蒼蒼活到老了吧。

  畢竟,榮妄初見她,喚她老師太。

  就連無涯,也喚她老姑子。

  二九年華,形同老嫗。

  「的確是老的不成樣了呢。」裴桑枝聲音裡帶上了淡淡的哽咽。

  榮妄心頭驀地一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凝視著眼前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裴桑枝,無論你是做了噩夢,還是生了癔症,都給我看仔細了,我這兒是根又高又穩的枝,你只管踩上來。從今往後,什麼噩夢都近不得你的身。」

  裴桑枝緩緩眨眨眼,忍下淚意,故作輕巧,似是執意要分個勝負般:「榮明熙,是我動心在前。」

  榮妄無奈:「好,是你,是你。」

  「你說上輩子就上輩子。」

  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榮妄心中的疑惑如濃霧般揮之不去。

  他暗自思忖著,或許該去佛寧寺尋方丈一敘,又或者該設法去找找無花那位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尊。

  那半禿頭的老道士,還是有真本事的。

  訪得了名山,練得了丹藥,還能幹得了欽天監的活兒,甚至好能順便替工部收拾收拾爛攤子,修修堤壩、通通渠。

  在姑祖母掌權時,那老道士簡直就是一塊兒青石磚,哪裡需要搬到哪裡。

  「榮明熙,我嗓子有些干。」裴桑枝指尖輕點桌面,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作為勝者,我特許你給我敬茶,讓你沾沾我的喜氣。」

  榮妄:話題的跳躍度要不要這麼大!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依言將茶盞捧在了裴桑枝面前。

  裴桑枝眼含笑意,淺啜了兩口。

  「裴桑枝……」

  「榮明熙,」裴桑枝眼波流轉,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意,「這般連名帶姓地喚我,不覺得太生疏了嗎?」

  說話間,她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榮妄的袖角,「雖說婚約尚未正式定下,但既已見過雙方長輩,也算是八字有了一撇,你待我這般疏離,可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榮妄抬手扶額,眉宇間儘是無奈。

  此刻他終是深切體悟了何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之前,裴桑枝在他面前何曾面前展露過這般模樣?

  不過轉念一想,如此鮮活靈動的模樣倒更讓人心生歡喜,也比從前更添幾分生氣。

  「你未取小字,那便只能喚你閨名了。」

  「依禮,待你及笄禮上,你的親長便會為你取小字。」

  裴桑枝搖搖頭:「我受不起這麼大的福分。」

  「你知道的,我厭惡我的父母、手足。」

  「所以,你不需要小字。」

  榮妄心領神:「桑枝?」

  「枝枝?」

  裴桑枝眉開眼笑。

  嬉笑片刻,榮妄言歸正傳,正色道:「枝枝,裴謹澄被奪爵後,侯府外便有陛下派出的暗探盯梢,你我與成景淮的爭執,被暗探傳回宮城,遞到了陛下的御案上。」

  「你在留縣的舊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

  「為防小人藉機生事,我不得已讓順全公公將那些事先行稟明聖上。與其等有新人做文章嚼舌根,惹得聖心不悅,不如將主動權攥著自己手中。」

  裴桑枝頷首:「是瞞不住的。」

  十幾年的痕跡,想抹平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也從未想過遮遮掩掩。

  「多虧你應對及時。」裴桑枝微斂眉目,眸中光影明滅不定。

  停頓須臾,方緩聲道:「若陛下只知我曾與成景淮議親的皮毛,卻未窺全豹,不知其中曲折……」

  裴桑枝話音漸低,幽幽道:「只怕頃刻間,我便要落得個朝秦暮楚、嫌貧愛富的罵名了。」

  「榮明熙,你說成景淮是不是克我?」

  榮妄不假思索:「對,離他遠遠的。」

  車轅上的無涯:這算是婦唱夫隨吧?

  如今只盼著裴五姑娘的身形日漸豐盈,容貌愈發舒展。若不然,待到與國公爺大婚之日,怕是要叫人錯看成玉樹臨風的美男子與陰濕的瘦弱女鬼。

  活脫脫像是畫本子裡寫的陰陽兩隔的人鬼姻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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