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借永寧侯這把刀,殺她想殺之人
「還有呢?」永寧侯垂眼看著裴明珠,一字一頓道。
裴明珠前額已磕得滲出血絲,卻仍不敢停下動作,顫聲道:「女兒不知禮數,竟在四哥衣衫不整時不知迴避,更僭越本分、規矩親手為四哥上藥,實乃罔顧男女大防之過。」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父親,女兒知錯了。」
永寧侯死死地盯著裴明珠,直盯得她頭皮發麻,抖如篩糠。
良久,永寧侯緩緩吐出一句:「你瞧,你心裡分明比誰都清楚。」
「明明心如明鏡,偏要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將本侯那不成器的兒子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他們為你遷怒厭惡桑枝,你很得意吧?」
「春草,你來說說侯府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
悄無聲息間,永寧侯斂起了聲音里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循循善誘。
「這十四年來,你占據著桑枝的身份享盡榮華富貴,綾羅綢緞加身,僕從如雲侍奉。無論是儀態規矩,還是琴棋書畫,本侯皆為你延請當世名家悉心教導。為你擇定的未婚夫婿,更是上京城裡人人稱頌的端方君子,年少有為,門第顯赫。」
「即便後來真假千金之事真相大白,本侯也未曾為安撫桑枝而將你逐出侯府,更不曾將那樁人人艷羨的婚約奪回還給桑枝,甚至還放任你們欺辱了桑枝月余,如此厚待,你還有何不滿足的?」
「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對外,你守不住本侯為你定下的親事,攏不住未來夫婿的心意;對內,你搬弄是非致使家宅不寧,言行失度連累兄長清譽。」
「這般不知檢點,莫非是要讓滿京城都看侯府兄妹亂倫的笑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你兄長們的一輩子!」
「一旦滿城風雨議論起來,謹澄襲爵無望,臨允則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怕是只能去庵堂了此殘生。」
裴明珠如墜冰窖,徹骨的寒意席捲起身,齒關止不住打顫,哆哆嗦嗦道:「父親,女兒真的知錯了。」
「求您,求您別趕走女兒。」
永寧侯繼續道:「那你明白自己該如何做嗎?」
裴明珠不假思索:「女兒明白。」
「女兒會與兄長們保持距離,絕不會惹來風言風語。」
永寧侯指腹緩緩撫過軟鞭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止於此。」
「還有你與成景翊的婚約,本侯念在多年養育之情,已說服桑枝退讓,為你爭得這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成家態度曖昧難測,要他們認下這樁婚事恐非易事。你還需自己多費些心思。」
「畢竟,此事關乎你一生的榮華富貴和歡喜美滿。」
裴明珠:「女兒謹遵父親教誨。」
永寧侯神色淡漠地揮了揮手:「回你的琅玕院去。」
稍作停頓,又冷聲補了一句:「日後若無要事,莫要再去攪擾你兄長們。」
待裴明珠離去後,永寧侯將手中軟鞭重重摔在案幾之上,一把揪過裴謹澄與裴臨允二人,巴掌如雨點般接連落下,直打得二人面頰高腫,青紫交錯,似那豬頭般面目全非,方長長地舒了口氣。
「謹澄,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把為父的警告當耳旁風了嗎?」
裴謹澄心虛,不敢爭辯。
「如此體貼入微,懂得噓寒問暖,不如明日一早便起程前往江夏,到你那未過門的妻子跟前獻獻殷勤,好好表現一番。」
「黃大姑娘與你的婚事已耽擱多年,如今也該將此事提上日程了。」永寧侯不容置疑道。
「等到了江夏,你臉上和耳後的傷也好了。」
臨允既然不成器,廢了便廢了罷,橫豎也未曾指望過他撐起門庭。
倒是謹澄,必須要持身以正,將來光耀門楣才是正經。
萬不能讓春草玷污了謹澄的前程。
裴謹澄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牴觸,躊躇片刻,終是鼓起勇氣抬眸問道:「父親,兒子...當真非娶黃大姑娘不可麼?」
「那黃氏女不僅容貌粗陋,更在佛門清修多年,整日裡不是誦經便是打坐……」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這般木訥無趣之人,如何能……」
永寧侯劍眉倒豎,怒喝道:「不娶她?你還想娶誰?」
「娶裴春草嗎?」
「她是相貌嬌艷,宜嗔宜喜,又慣會在你面前裝嬌賣痴。」
話鋒陡然轉厲,聲音如冰:「可你別忘了她的出身!」
裴謹澄抿了抿略顯乾澀的唇瓣,神情懇切的解釋道:「兒子絕無此意。」
「兒子對明......」
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兒子對春草,從來只有兄妹之誼,絕無半點男女私情。」
說罷,鄭重抬起右手,「若父親不信,兒子願對天起誓。」
永寧侯冷笑一聲:「你最好如此。」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黃家大姑娘,生得眉目清秀,舉止端莊得體,更難得的是持家有道、處事沉穩,日後你自會知曉她的好處。」
「若無意迎娶黃家女,便去攀附那權勢更煊赫、身份更高貴的貴胄千金,教黃家啞口無言。若不能,就給我噤聲!」
「滾回去收拾行囊,明天一早就走!」
「至於你……」永寧侯的眼神緩緩移向裴臨允那張豬臉,腦海里浮現的卻是他一次次梗著脖子大放厥詞的模樣,心裡除了失望,就是嫌棄。
「至於你,就好好在滄海院養傷吧。」
他對裴臨允,已然連半分訓誡的心思都提不起來了。
裴臨允:???
莫名有些慌。
隨後,永寧侯喚來親信,冷聲吩咐:「今日侍奉在滄海院的下人,一個不留,全數杖斃。」
話音落下,不消多時,院中已隱隱傳來哭嚎求饒之聲,卻很快淹沒在棍棒落肉的悶響里。
包括,裴明珠的貼身婢女和裴謹澄的心腹小廝。
……
聽梧院。
裴桑枝不厭其煩地反覆練習著繁瑣的禮儀動作,聽著榮妄送的兩個婢女繪聲繪色的描述滄海院裡發生的種種事情。
兩個武婢,分別喚霜序和拾翠,
又見血了呢。
死的都還是她仇人的得力助手。
真是痛快。
昔日,那些人加諸在她身上的傷害,如今正以百倍奉還。
快了,很快就能輪到那些人的主子了。
黃泉路上,一個都別想少。
齊齊整整的下去,團團圓圓的多好。
她就是料定了永寧侯坐不住,定會去滄海院求證一番。
借永寧侯這把刀,殺她想殺之人,甚是趁手。
一舉兩得!
或許,三得,逼得那些個蠢貨狗急跳牆,對她下手。
還有,她得琢磨琢磨取人性命、了結恩怨的路子。
她想讓裴謹澄死在江夏!
就算是死不了,也得半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