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流水的心上人,鐵打的哄開心的套路
素華亦步亦趨的跟在裴桑枝身後,小聲道:「姑娘,成大郎君又送了首飾來。」
一個又字,道盡了素華的艱辛。
她知世間男兒薄倖善變,卻不曾想善變的如此猝不及防。
從前,在夫人所居的折蘭院當差時,常聽夫人與六姑娘說起成大郎君。每每提及,必贊其專一深情、溫柔體貼。那些時興新鮮的珠釵首飾,總是一匣接一匣地往六姑娘的琅玕院裡送。六姑娘妝奩中的珍寶,倒有大半都是成大郎君精心挑選添置的。
現在,成大郎君依舊換湯不換藥的送珠釵首飾。
只不過,變成了送五姑娘。
還真是流水的心上人,鐵打的哄開心的套路。
裴桑枝腳步未滯,只略一挑眉,眼尾掠過一絲譏誚,嗓音浸著寒意:「不是失心瘋,便是受了什麼刺激。」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成景翊的好感和青睞可真廉價又卑劣。
「照舊例將首飾變賣,所得銀錢用於城北施粥,而後稟明父親,請父親決定善後之策。」
好名聲是她的,爛攤子是永寧侯的。
素華抿了抿唇,神情頗為一言難盡:「姑娘,這次的首飾怕是賣不出去,要砸手裡了。」
裴桑枝輕輕揉摁著酸疼的胳膊,皺眉道:「何意?」
素華毫不掩飾嫌棄之意:「成大郎君此番送來的,是支親手雕琢的桃木簪子,那簪頭勉強能辨出朵桃花模樣。不僅用料平平無奇,做工更是粗糙的慘不忍睹,哪怕街邊小攤上擺著的十文錢的木簪,瞧著都比成大郎君的這支精緻三分。」
「偏生成大郎君沒有自知之明,還配了首酸詩。」
裴桑枝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還以為你會感慨成大郎君禮輕情意重呢。」
素華輕啐了一口:「呸!」
「他也配!」
「姑娘,您萬不能被成大郎君的花言巧語和層出不窮的小驚喜哄騙了去。」
裴桑枝笑道:「他也配?」
「將桃花簪和詩文一併送去琅玕院,面呈裴春草,告訴裴春草,似成景翊這般三心二意的賤人,實在沒資格入本姑娘的眼,讓她看好自己的狗,別放出來噁心人。」
裴桑枝心中疑慮漸生,近日這番殷勤討好,當真是成景翊心甘情願所為麼?
或者,再敢猜一些,是成景翊準備的嗎?
她依稀記得,成景翊雖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骨子裡卻自有一番傲氣。他對裴明珠的情意雖未至刻骨銘心,卻也存著幾分青梅竹馬的憐惜,那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情分,做不得假,總歸是真實存在過的。
成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裴桑枝很是不喜這種耳聾眼瞎的感覺。
她不知,不代表永寧侯不知。
心念所動,裴桑枝直接去尋了永寧侯。
「成老太爺下令將成三爺的兒子接回京城了?」裴桑枝聞言一怔,朱唇微啟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上輩子,可沒有這檔子事兒。
若她的記憶無誤,成景淮當是鄉試放榜,有了舉人功名後方才返京。
永寧侯凝眉:「有必要如此驚詫嗎?」
「成老太爺執意要與侯府結這門親事,可成尚書夫婦的所作所為實在有辱侯府顏面,加之成景翊妄想齊人之福,你又以出家相脅明志。這一樁樁一件件,自然讓老太爺起了換人的心思。」
裴桑枝眼睫低垂,掩去眸中思緒,神色平靜道:「倒不是驚異於人選更迭,只是未料成老太爺千挑萬選,最終竟選中了生父乃庶子出身的成景淮。」
「據女兒所知,成三爺始終不得老太爺歡心,雖入仕多年,至今仍屈居七品知縣之位,未見半點升遷之望。而且,三房也基本上不回京團聚,生疏得不像話。」
永寧侯先是漫不經心道:「誰知道呢。」
「成老太爺的打算,一般人也琢磨不透。」
說到這裡,永寧侯猛然頓住話頭,眼神狐疑地打量著裴桑枝:「你倒是對成家的事門兒清。」
裴桑枝臉不紅氣不喘,神色自若,眸光清亮地答道:「祖父曾提及,成老太爺是清玉大長公主的表兄。女兒一時興起,便斗膽多問了幾句。」
永寧侯將信將疑:「是嗎?」
裴桑枝:「不然呢?」
永寧侯頓覺索然無味:「是就是吧。」
「駙馬爺對你可真是知無不言。」
「醜話說在前,你跟成景淮之間絕不能傳出任何風言風語。」
「他這根枝還沒有咱家的高呢。」
裴桑枝低眉斂衽,溫聲應道:「女兒還要隨管事和帳房先生學習看帳理家之事,就不在此多叨擾父親了。」
「對了,父親您也幹些正事,都被擼了官職了,還在左右手對弈,難不成能對弈出個什麼名堂來?」
「一把年紀沒個長進!」
說罷,微微福身,腳步輕移退出了書房。
成景淮?
她和成景淮絕不可能有情意滋生。
她求過他!
在走投無路時,求過他!
沒有結果,了無迴響。
身後傳來永寧侯氣急敗壞的怒吼:「老子這輩子見過過河拆橋的,見過上房抽梯的,可還沒見過像你這般拆得這般快、這般絕的!」
「你屬狗的啊,翻臉不認人!」
裴桑枝頓住腳步,一本正經:「女兒謝過父親解惑,需要給您磕一個嗎?」
永寧侯咬牙切齒:「滾!」
……
琅玕院。
素華將桃花簪和詩箋捧了過去,似是個沒有感情的傳話機器:「六姑娘,我家姑娘說讓您看好自己的狗,別放出來噁心人。」
裴明珠的視線落在素華掌中那支桃花簪上,瞳孔一縮,面色陡然一白。
而素華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凝在裴明珠髮髻上。
那支歪斜插著的木簪簡陋得刺眼。
不是桃花,隱隱約約能辨出是玉蘭的輪廓,雕工粗劣得與桃花簪如出一轍。
只一眼就能看出兩支簪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唯一的不同,是花蕊處,鑲嵌著一顆渾圓瑩潤的珍珠,在暗處泛著孤零零的微光。
素華斂起視線,低眉順眼道:「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
裴明珠心如刀絞,胸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楚。更令她作嘔的是,那股如鯁在喉的噁心感,像是吞下了一隻骯髒的蒼蠅,在喉間揮之不去。
怎麼,成景翊已經在嘗試著端水了?
明明傳給她的書信上,分明還寫著讓她少安毋躁,等他的好消息。
這消息,還真是好得很!
裴明珠顫抖著接過詩箋和桃花簪:「替我寫過桑枝姐姐惦記。」
她恨成景翊的負心薄倖。
也恨裴桑枝搶了她的榮華富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