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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跟榮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永寧侯府。

  李順全目光掃過階下跪影,拂塵一揚,劃出道弧度,尖細的聲音抑揚頓挫,又帶著幾分凌厲:「陛下口諭。」

  

  「朕原以為裴侯只是辦差庸碌無能,如今看來,連自家後院都管束不住。」

  「父失公允,何談敬重?」

  「母喪慈心,焉配孝順?」

  「兄悖人倫,怎堪友悌!」

  「上不能匡正朝綱,下不能齊家修身,這侯府簡直一團烏煙瘴氣,丟盡了勛貴的臉。」

  「著即日起,革去現任之職,罰俸三月。當靜思己過,以觀後效。」

  字字句句,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永寧侯耳邊。

  以觀後效從不是優容,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李順全的聲音未停,依舊在梁間迴旋:「若裴侯無力整肅內帷、無暇約束子息,朕不吝遣尚宮局女官親臨永寧侯府,代行訓導之責,以正家風視聽。」

  永寧侯渾身發冷,低垂的眉眼中,有恐懼,有憤怒,還有羞惱。

  這番申飭,陛下沒有給他留絲毫體面。

  「微臣知罪。」

  「陛下天恩寬宥,容臣洗心革面。臣必深自刻責,凜之慎之,不負陛下教誨。」

  永寧侯重重叩首。

  李順全宣罷口諭卻不收聲,只是斂起了傳旨時的氣勢

  傳完口諭,李順全斂起身上的氣勢,按流程,淡聲道:「裴侯爺,不怪陛下動怒。單是今日送來的參劾奏章,便摞得足有半人高。」

  「虎毒尚且不食子,侯府這次的動靜,鬧的委實不像話了些。」

  「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提起侯府的鬧劇,無不嗤之以鼻,唾罵一句虎狼窩。」

  「當家主母沒個主母樣,兄長不像兄長。」

  說到此,李順全輕嘖一聲,意味深長道:「若不是偏巧趕上榮國公進宮問安,看在令裴大郎君的情面上,溫言相勸陛下,恐怕,裴侯爺被褫奪的就不是差事了。」

  一時間,永寧侯不知道該先震驚,還是先慶幸。

  「謹澄?」永寧侯脫口而出。

  李順全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道:「是驚鶴公子。」

  永寧侯:……

  老是提個屍骨無存的死人做甚!

  今時今日,偌大的上京,哪有人喚裴驚鶴一聲裴大郎君的。包括府中兄弟姐妹齒序排列時,也早早將裴驚鶴剔除於外。


  「能為國公爺解毒,是犬子驚鶴的福分。犬子若是泉下有知,定會對國公爺感激涕零。」

  「而國公爺知恩圖報,高義薄雲,實乃俠士之風、君子之范。」

  李順全是個人精,只一眼便看穿了永寧侯最真實的想法。

  心下冷笑一聲。

  難怪榮國公如此憎惡永寧侯。

  怎麼,遍傳上京城的救命之恩,難不成是榮國公自己吃飽了撐著去散播的?

  李順全懶的再多嘴,正欲留下句「好自為之」便回宮復命,卻見榮妄堂而皇之地跨過朱漆正門,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永寧侯:「都說裴侯爺與驚鶴一向父子情深,不如將裴侯爺下去,親自告訴驚鶴,讓他在九泉下感激小爺,好保佑小爺心想事成。」

  李順全:我的爺啊,您真是半點兒名聲都不顧及了。

  他和陛下在縫縫補補、補補縫縫,國公爺在橫衝直撞,撕的稀巴爛。

  榮妄周身的寒意讓永寧侯不自覺一抖。

  永寧侯很是懷疑小李公公那句溫言相勸的真實性。

  榮妄看起來就不像長了張是會說人話的嘴。

  可,小李公公也沒道理撒謊,更沒膽子假傳陛下聖意。

  如此說來,榮妄嘴毒歸嘴毒,終究還是顧念驚鶴的救命之恩的。

  「驚鶴孝順,生前禮佛便殷殷祈願椿庭長命百歲。」

  永寧侯訕笑著道。

  跪伏在人群中的裴桑枝貼心道:「父親有心的話,可以去驚鶴兄長衣冠冢前燒紙錢。」

  「萬一,驚鶴兄長惦念父親,英魂未散,還在至親身側徘徊呢。

  話音落下,永寧侯頓覺陰風陣陣。

  大白天的,別說這麼嚇人的話,好嗎?

  災民暴亂,裴驚鶴身陷人堆里,怕是被踩踏成一灘碎肉了。

  在他身側徘徊?

  怎麼,下碎肉雨嗎?

  「桑枝,休要在榮國公和小李公公面前說這些怪力亂神之語。」

  永寧侯先是裝模作樣的低聲訓斥,旋即又故作無奈的請罪:「小女無狀,還請榮國公和小李公公見諒。」

  李順全淡笑不語。

  榮妄眼神明亮,恣意挑眉:「無狀?」

  「依小爺說,分明是太有狀了。」

  「驚鶴對小爺的救命之恩記在了你頭上,驚鶴解決淮南水患引發的瘟疫的功績,也記在了你頭上,說是你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吧。」


  「在再生父母的衣冠冢前,燒香焚紙,很是在情理之中。」

  「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裴侯爺為何如此諱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

  「莫不是做了虧心事,夜半怕鬼敲門。」

  眼見榮妄越說越放飛自我,永寧侯聽的心驚肉跳,忙期期艾艾道:「這是怕觸景傷情。」

  榮妄冷笑。

  觸景傷情?

  畜生還能傷情?

  榮妄壓根不接永寧侯的話茬,把人退路一堵,單刀直入:「裴四姑娘所說甚合小爺心意,裴侯爺作何想?」

  「畢竟,偌大的永寧侯府都吸過裴驚鶴的血啊。」

  說到此,似是想起了什麼,稍頓了頓,恍然道:「裴四姑娘除外。」

  「流落在外十四載,想吸血都吸不上。」

  永寧侯胸口發堵,僵硬道:「是得給驚鶴燒些紙錢,寄託哀思。」

  榮妄「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大好的日子。」

  裴桑枝眉心微動。

  她察覺出榮妄那副慣常的強勢不羈下,藏著股壓也壓不住的戾氣。

  到底是誰惹這位祖宗不爽了。

  小祖宗心氣不順,便想著來折騰折騰永寧侯?

  還是想讓她登台唱戲?

  裴桑枝垂眸,心念轉動,不住的思忖著,漸漸有了計較。

  她是很願意博美人兒一樂的。

  尤其,這個美人兒是榮妄。

  裴桑枝斂起紛雜的思緒,眼神亮晶晶的,透著驚喜和自得,聲音脆生生道:「父親,女兒在外學過疊元寶,也學過剪紙錢,願為父親分擔一二。」

  「若是父親想扎紙人和亭台樓閣的話,女兒也可以試一試。」

  「或者,你我父女二人一起做紙紮,更顯誠意。」

  永寧侯:你快閉嘴吧。

  求你了,你快閉嘴吧,好不好!

  單看這張嘴,跟榮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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