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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挨了裴桑枝兩巴掌加一刀子

  這般想,便這般做了。

  她看的分明,永寧侯的底線在侯府的爵位、在他自己的尊榮。

  至於旁的,靈活的很。

  「啪。」

  裴桑枝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裴謹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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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謹澄還沒反應過來,便又挨了巴掌。

  這下,莫說是永寧侯和莊氏了,就連裴明珠也愣住了,眼淚懸在長睫上,櫻唇微張,卻忘了嗚咽。

  裴謹澄怒喝:「你敢打我?」

  裴桑枝頷首:「打你頂撞父親,打你親疏不分,打你愚蠢狂妄,打你有負父親期望。」

  「身為侯府世子,被父親寄予厚望,自小延請四方名儒教導,哪怕是塊頑石,也該被打磨的發亮了。」

  「偏生你蠢,在如此優渥的資源堆積下,還是一副朽木模樣。」

  「有你做世子,侯府何愁不衰敗。」

  「你讓父親後繼無人,你說你該不該打。」

  裴謹澄的怒火中燒,胸膛劇烈起伏,口不擇言:「如果不是你突然冒出來,侯府本該過風平浪靜欣欣向榮的安穩日子,而不是似如今這般,諸事不順,成為上京城的笑柄。

  不,不是口不擇言,是真心話。

  這一刻,裴謹澄終於理解了裴臨允對裴桑枝的厭惡。

  「你,就是掃把星!」

  話音落下,裴謹澄等著看裴桑枝急的跳腳的樣子。

  然,裴謹澄註定要失望了。

  裴桑枝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嘖嘖稱奇:「原來,這才是懷瑾握瑜的謹澄公子的真面目啊。」

  「如此說來,我打的更理直氣壯了。」

  「爛泥扶不上牆!」

  「瞧瞧這副猙獰醜陋的嘴臉,跟田間鄉野拿妻女撒氣,吸父母姐妹血肉的廢物有何區別。」

  裴謹澄忍無可忍,掙開裴明珠攥著他衣角的手,欺身上前,狠狠的掐住了裴桑枝的脖子。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石火間,永寧侯根本來不及阻止。

  裴桑枝笑著,任由裴謹澄掐。

  須臾,似是笑夠了,袖中滑落下一把匕首,橫在了裴謹澄的脖頸間。

  她倒要瞧瞧,到底是裴謹澄的手勁兒大,還是她特意打磨過的匕首快。

  裴謹澄不鬆手,裴桑枝握著的匕首就往前推一下。


  霎那間,血珠滾滾。

  莊氏嚇的花容失色:「裴桑枝,你個瘋子!」

  「侯爺,您救救謹澄啊。」

  「他是你我的長子。」

  永寧侯面色陰沉,眸底卻又閃爍著常人看不懂的光。

  「都住手!」

  「否則,一併逐出家門!」

  裴謹澄感受著脖頸間火辣辣的疼,垂眸看著眼神玩味又瘋癲的裴桑枝,終是先一步鬆開了手。

  裴桑枝漫不經心的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跡,而後緩緩用帕子擦拭著。

  「謹澄。」

  「大哥。」

  房間裡亂作一團。

  莊氏和裴明珠圍在裴謹澄身側,又急又怕。

  永寧侯沒有動,只是凝著眉,定定的注視著裴桑枝。

  他這個女兒,非池中之物。

  「桑枝,倘若剛才是為父掐你,你可會不假思索的動刀子?」

  裴桑枝挑眉,笑道:「父親不會的。」

  「我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不是嗎?」

  「父親可沒有裴謹澄那麼蠢。」

  永寧侯心緒翻湧,複雜不已。

  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在忌憚、憤怒之餘,他竟有些欣賞裴桑枝。

  裴桑枝的話又一次激怒了莊氏,莊氏眼眶猩紅,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裴桑枝不慌不忙:「父親,為人女,刺傷生母,到底不妥,還有勞您辛苦教妻了。」

  「母女相殘可比兄妹鬩牆難聽多了。」

  永寧侯沉哼一聲,未置一詞,莊氏的腳步就定在原地。

  裴桑枝「現在能聊聊裴明珠改名的事情了嗎?」

  「當然……」裴桑枝放緩語氣:「免的你們抨擊我不近人情,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麼改名字,要麼各歸其位!」

  「不過分吧?」

  莊氏冷笑一聲:「不過分?」

  「你怎麼有臉說出不過分這句話!」

  裴桑枝面無表情:「當然靠的是爹娘給的臉啊。」

  裴明珠哭的梨花帶雨:「父親、母親、大哥……」

  「我捨不得離開你們,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永寧侯發問:「那你是同意更改閨名了?」

  裴明珠聞言,輕咬著下唇,沒有言語,只是可憐兮兮的望著莊氏和裴謹澄。

  她當然不想啊。

  春草,春草,多卑賤的名字啊。

  侍奉在正兒八經大家閨秀身邊的一等丫鬟,都鮮少喚什麼花兒呀草的。

  但她不能說,她得將希望寄托在母親和大哥身上。

  裴桑枝側側頭,看著委屈巴巴又顯得單純無害的裴明珠,問的真誠:「你就一點兒都不想你的親生爹娘嗎?」

  「你那一對爹娘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娘卯足了勁兒偏寵耀祖,你爹樂此不疲的偷爬十里八村寡婦的床,指不定你有多少同父異母的手足呢。」

  「你若是回了家,日子會熱鬧的很,不怕孤單無趣。」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也不知似你這種算什麼?」

  莊氏:裴桑枝的嘴可真賤啊!

  裴明珠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僅僅聽裴桑枝的描述,她就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大鼻涕糊了一身,又像是蛻皮的蛇在她背上爬。

  噁心,又令人抓狂。

  她簡直不敢想像那樣的日子該如何過。

  不。

  她必須得是永寧侯的千金!

  裴謹澄:「夠了!」

  「你非要逼死明珠才罷休嗎?」

  裴桑枝攤攤手,吐出句「我已經很仁至義盡了」後,朝著永寧侯撇撇嘴,心安理得的將這一池子渾水轉給永寧侯。

  永寧侯略作思忖,沉沉的目光掃過裴桑枝和裴明珠,心下漸漸有了計較。

  此一時,彼一時。

  裴桑枝的身後還有駙馬爺撐腰,暫時除不得。

  更莫說,他覺得,裴桑枝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潛質!

  重利,是件好事。

  他不怕裴桑枝利慾薰心,就怕裴桑枝無欲無求,只想泄憤。

  「明珠。」永寧侯眉心微蹙,擺出一副為難的姿態,欲言又止,最終嘆道:「明珠啊,桑枝在外受了十四年苦楚,你替她享了這十四年富貴......」

  「論起來,終歸是你欠了她的。」

  「桑枝的話雖說的冷漠,但她很明顯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改個名字而已,春草春草。」


  「千里萬里春草色,黃河東流流不息,這般氣象,何嘗不是勃勃生機欣欣向榮的美好寓意。」

  「就當是在償還桑枝了,可好?」

  裴明珠羞憤欲死。

  那是改個名字而已嗎?

  裴春草這個名字,就是赤裸裸的譏諷和蔑視。

  永寧侯負手而立,沉吟片刻後,繼續道:「成家那邊為父自會替你周全應對,保你婚約無憂之。」

  「至於對外交代,言辭分寸自然也會慎之又慎,斷不會令你失了體面。」

  裴明珠:話說的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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