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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變故

  這一夜,板渚各營沒有幾人睡著。

  氏叔琮返回本營以後,先召來麾下的八個隊頭,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趙懷安的命令告訴他們。

  自然是有人震驚,有人畏懼,其中還有人一臉難色,出言反對:

  「都頭,兄弟們跟你多年,自然是相信都頭的,都頭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可兄弟們要是都孑然一身,那還沒什麼說的,可在場大夥都是有家室的呀!而且就都在汴州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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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說完話後,其他七人都在沉默,也不敢看氏叔琮。

  為了恩義賭上自己的性命是一回事,可將全家性命都壓上,那還是少之又少,至少氏叔琮與這些人的交情還沒到位。

  而聽到這些話後,氏叔琮道:

  「所以你們可以不跟。」

  「我今夜便讓人打開東門,誰想走,現在就走。」

  可氏叔琮讓這些人走吧,這些人卻又沒一個動彈的。

  因為這些人其實心裡都曉得,一旦這事真要是辦成了,那不僅是光宗耀祖的事,更是一身富貴的事。

  別看這些人平日動不動罵南面狼子野心,吳王假仁假義,但你要說有機會加入保義軍,你看這些宣武軍武人不急頭白臉沖給你看!

  沒人是傻子!

  隨著吳起台一戰,宣武軍在中原的有生力量徹底被消滅,還活著的都曉得,至少在中原,朱溫已經是日暮西山了。

  而取得如此大勝的保義軍出動了多少力量呢?其五大都督府中的一個!

  這裡面的實力差距有多大?想想都讓人絕望!

  到這個時候,這些宣武軍其實都是在想著後路的,不少人甚至還和北面的河陽軍取得聯繫,後者雖然是宣武軍的附庸,可此一時彼一時,能在宣武軍這條船沉了之前跳船,那就已經是阿彌陀佛。

  但命運偏偏眷顧好命人,別人費盡心思都找不到門路投靠保義軍,然後他們的都頭卻早早就是保義軍的人了,那不是天賜的福報是什麼?

  人最幸福的時候,就是你在岸上看著河裡的人在拚命努力地游著。

  所以說歸說,家眷也是重要,但你要說這時候出帳,且不說不識時務,怕命也不一定能保住。

  而那邊,氏叔琮見帳下都頭們的反應,也並沒有多少意外,便繼續道:

  「既然都留下,那咱們兄弟們以後就是同生共死。」

  「這一次咱們要是能活著等到保義軍到來,那沒說的,我帶你們到吳藩求富貴!但入我保義軍門庭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且需明白軍紀為何物!」


  「待明日鼓響,一二隊奪營門,三四隊搶兵庫,四五隊占中帳,剩下的人隨我圍殺賀懷慶!」

  「不得劫掠,不得濫殺丁夫。」

  「降者免死,執迷者斬。」

  眾人聞令,全部起身抱拳:

  「喏。」

  這一刻,氏叔琮對在場的這些低級武人動容道:

  「人皆有一死,命終有盡時,可要是能在吾生中干出一二件大事,我們這輩子也就值了!」

  「而我氏叔琮也曉得,其實什麼大義不大義,其實也就那樣,之所以拋棄家室,身臨斧刃,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陪我幹這買賣,就是因為咱們是兄弟!為了兄弟,從來就是拋頭顱,灑熱血!」

  「所以我氏叔琮也不玩虛的,今日我們兄弟幾個就吃血酒,拜為把兄弟。」

  「日後,只要我氏叔琮有一口肉,兄弟們一起分!」

  說完,氏叔琮就讓人準備好酒水,便開始與在場八個隊頭歃血為盟!

  其實你要說這些隊頭留在這裡有各種利益上的計算,但其實有一點是氏叔琮說得很精準的,那就是他們都覺得氏叔琮人不錯,以前待兄弟們也仗義。

  和絕大多數藩鎮底層武士一樣,這些人將人生絕大多數的精力都用在了打熬武藝上了,其實自己的認知和文化水平都是比較低的。

  而越是這個層面的人,其實越會受非利益的因素影響,尤其就是小團體內部的恩義。

  可你要說這些人和氏叔琮的恩義要是有多高呢?那也不至於,畢竟氏叔琮自己就是個窮光蛋,也花不了多少錢來額外培養感情。

  但現在,氏叔琮把血酒往前面一擺,這話一說,那情緒就不一樣了。

  此情此景,那種忠義情緒的濃度一下就上來了,這些本就容易被激發的武人們全都上頭,上來就和氏叔琮團在一起喝血酒,口呼「同生共死!」

  男人是這樣的,酒一喝,兄弟一拜,就是皇帝都敢去干!

  ……

  此時,朱漢賓在自己軍帳內,把父親留下的幾個老部下都叫進帳中。

  他並沒有直接和這些人說是投靠吳王,而是將明日賀懷慶要收繳本部甲械,且讓眾人一併下渠挖河沙都講了一遍。

  果然一眾武夫全都破口大罵,他們都是武人,這會竟然要和那些徒附為伍,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於是,當時就有一個鬍鬚花白的老武士激奮對朱漢賓說道:

  「他媽的,驢求的賀懷慶,要不是上面派來的,我現在就扒了他的皮!」


  「都頭,你把咱們這些老兄弟喊來,肯定是有主意了,你就說怎麼辦吧!兄弟們當年隨你父親出生入死,現在同樣和你肩並肩!」

  朱漢賓點頭,對在場這些普遍年齡都比他大的叔伯,平淡說道:

  「嗯,這也是我將各位叔伯喊來的原因!」

  「我們是家人,這事肯定是要和你們說的,我決定明日就殺賀懷慶,將工地上的河工都散回家。」

  本來在場眾人都很是輕鬆,可忽然聽到都頭如此平淡說出要殺賀懷慶,俱是一驚。

  他們不是沒相關準備的,但最多就是以為朱漢賓要帶著大夥鬧一鬧,畢竟那賀懷慶確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沒了規矩!

  可哪裡想到,朱漢賓壓根不是為了談,而是直奔著殺人去的,這下子,眾人猶豫了,有人忍不住確定:

  「都頭,不至於吧?咱們隨便找個由頭鬧一鬧就行了,殺賀懷慶,這便是反了。」

  「是呀!」

  「到時候咱們再有理,最後也是虧了自己!我們將賀懷慶殺了,太尉如何能饒了咱們!」

  而這時,朱漢賓直接搶斷話,哼道:

  「不用他饒,這一次我們就是來造反的!」

  「你們都曉得朱溫是要挖汴口,倒行逆施什麼的,我們不去說了,我就問大夥,我們是不是汴州人?這水一決,慘的是不是大夥?」

  「我向來以為,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現在不是咱們要反朱溫,是朱溫沒將咱們當人看!」

  說著,朱漢賓直接起身,指著洛陽方向:

  「那朱三以為自己是誰?嗯?當自己是皇帝?」

  「玩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且不說此刻朱溫已經山窮水盡,要狗急跳牆!就算是他真當了皇帝了,他敢下令掘口淹咱們的家,我們也跟他干!」

  說著,朱漢賓將腳踩在案几上,看著這些跟隨父親多年的武士們,直言道:

  「我宣武人也是有骨氣的,人家把你當狗一樣,咱們要是連呲牙都不敢呲一下,那真是連狗都不如了。」

  「當然,這畢竟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這一次把叔伯們喊進來,就是問問你們的態度。」

  「但我話也說在前頭,同意乾的,以後咱們繼續做家人,可要是不願意的,我也不攔著各位叔伯,只是日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只是侄子我呢,也求叔父們一句,那就是覺得我老朱家父子待叔伯們要是還行,出去後就別告密!」


  「畢竟家人做不成,也別成仇人!」

  說完後,朱漢賓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在場這些人。

  忽然,剛剛出聲的老武士,徑直走到了朱漢賓面前,拍著朱漢賓的肩膀,感嘆道:

  「二郎!你出息了!」

  然後他扭頭對這些斑白的袍澤們,喊道:

  「兄弟們,人皆有一死,死從來就是我們武人的歸宿,現在朱溫要淹咱們祖宗的墳塋,這不是別人的事,這就是咱們自己的事!」

  「畢竟等我們下了黃泉,看到祖宗們被泡在水裡,問咱們為何要做這等畜生,我們怎麼說?」

  眾武士紛紛點頭,人都要死的,他們死了後也是要埋祖宗墳塋旁的,可要是以後墳都淹了,他們葬哪裡?兒子、孫子以後怎麼給自己和自家的老子燒香?

  所以這句話一出,朱溫要掘汴口一事立刻就成了大夥的事了。

  然後,這老武士又轉頭,對朱漢賓道:

  「二郎,如果我們泉下見到老都頭,我們會告訴他,你已成器!朱家,後繼有人!」

  「所以,二郎,你就下命令吧!」

  眾人紛紛喊道:

  「是啊,二郎,你就下命令吧!」

  「可忍著這口氣!」

  這就是部曲與家主的深厚連接,如果說氏叔琮在幹這等掉腦袋的大事時,還需要和主要骨幹一起歃血為盟結為擬親,那朱漢賓則只需要下定決心干就行,因為這些武人早就和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另外一方面,作為將主,又是家主的朱漢賓也要付出更多的責任,他雖然是輩分更小的,但在責任上,他又是所有人的父親。

  於是,朱漢賓在統一了思想後,就直截了當道:

  「等咱們殺了賀懷慶以後,咱們就去投吳王!」

  眾武夫也沒什麼意外,畢竟干下這等事後,肯定是要找個大藩投靠的,不然光靠他們這些人,在這亂世中連個沫子都激不出,就要被碾碎。

  而平心而論,這當今天下最值得投靠的藩鎮除了吳藩還能有其他?

  只是至於如何投奔吳王,這些武士倒沒多想,畢竟這是朱漢賓要考慮的。

  這會,朱漢賓看著這些人,說道:

  「我們這一次乾的是九死一生的買賣!你們都是我家人,我肯定是不會帶著叔伯們往死路上走!」

  「所以各類事我都準備好了,咱們要做的,就是殺了賀懷慶!」

  眾人紛紛道:


  「都頭要殺賀懷慶,那賀懷慶就該死!沒說的,明日就將他剁成肉泥!」

  朱漢賓重重點頭。

  「好。」

  「今夜各隊不許卸甲,刀弓都放在手邊。明日若聽見中軍鼓響,立即攻賀懷慶營。」

  最後,朱漢賓舉臂,喊出了這樣一句:

  「義之大者,為國為民!」

  「以前咱們都是靠老百姓養,這一次,就讓咱們這些武夫為老百姓拚一次!」

  眾武夫紛紛把臂,低吼:

  「不成功,便成仁!」

  ……

  與此同時,流言在護堤軍中繼續發酵。

  一些家在中牟、汴州的武夫們早就開始了私下串聯。

  其中一人名叫孔彥成,因在白日裡放箭之時,他便遲疑了片刻,險些被賀懷慶斬殺。

  另一人叫孟懷義,父母妻兒都住在汴州東面的軍莊。

  二人也早早被氏叔琮的人接觸,但因為局勢不明朗,二人並沒有給出什麼明確態度,只說若明日中軍有變,自己會約束本隊,不替賀懷慶賣命。

  但這對氏叔琮而言,這便足夠了。

  只要護堤軍不肯一擁而上,朱漢賓便有機會斬首服眾。

  可以說,局勢都在向著有利於朱漢賓、氏叔琮的方向發展著,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事情不對勁了。

  本來氏叔琮安排在丁夫中的人手會在天五更時送消息回來,可有一人直到天要亮了,都沒按照約定送消息回來。

  這時候,氏叔琮心中已經非常警惕了,便準備派人去通知朱漢賓,讓他小心。

  可他這邊人還沒出去,外面就一陣鼓聲雷動,撕破了黎明。

  ……

  鼓聲雷動,中軍那邊來了使者。

  此人名叫高承功,是賀懷慶身邊的牙門將,平日專門替他傳令,身後還跟著二十名披甲武士。

  說是傳令,這架勢倒像是拿人。

  氏叔琮聽見稟報以後,先把準備派去朱漢賓營中的親信攔了下來,隨後披上袍子,走出軍帳。

  高承功站在帳外,見他出來,先向營內看了幾眼,笑道:

  「氏都頭起得倒早。」

  氏叔琮打了個哈欠:

  「這軍鼓一想,在下如何還敢再睡?這是如何,怎的敲起中軍鼓?」

  聽到這話,披著明光鎧的高承功似笑非笑,問道:


  「氏都頭不知?」

  氏叔琮面不改色,問道:

  「這我如何能知?」

  高承功沒有回答,反而看向營中那些正在披甲的武士。

  「氏都頭的部下,為何都在披甲?」

  「營中流言四起,昨日又出了譁變,我怕再有亂子,昨夜便命兄弟們枕甲而睡。」

  氏叔琮看向高承功身後的二十名武士,笑道:

  「你們不也披著甲嗎?」

  高承功不接話,又問:

  「氏都頭昨夜可曾離營?」

  「不曾。」

  「可有人來見過氏都頭?」

  「本軍隊頭來過幾個,都是稟報營中事務。」

  「還有旁人嗎?」

  氏叔琮皺起眉頭:

  「高牙將,你到底想問什麼?」

  高承功仍然笑著:

  「沒什麼,只是昨日逃了不少河工,賀牙將擔心有人混進各營,所以命我挨個詢問。」

  「那些逃散的河工不是已經抓回來了嗎?」

  「還有不少沒抓到。」

  「那就去外面找,到我營中問什麼?」

  高承功朝氏叔琮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

  「昨日有人看見,一個河夫進了氏都頭的營。」

  氏叔琮心中一沉,臉上卻露出怒色:

  「哪個瞎了眼的說的?」

  「這麼說,氏都頭沒見過?」

  「你把人帶來,當著我的面說。」

  高承功看著氏叔琮的眼睛,忽然笑了:

  「適才相戲耳!都頭勿要相怪!」

  氏叔琮冷笑道:

  「我營中五百武士,都是跟著我的宣武軍老人,一個腌臢河夫就算混進來,又能躲在何處?」

  「高牙將若是不信,大可以帶人搜。」

  高承功聽了後,沒有吱聲,因為他其實也不是來搜人的,不然就帶著這二十人,就算搜到了,自己也是個死!

  於是,高承功聳聳肩,又道:

  「那自然是信得過都頭。」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又問了句:

  「對了,氏都頭可認識一個叫何九的人?」


  何九正是失蹤的那個伴當。

  這一句話,氏叔琮心裡像是被人猛捶了一拳,面上卻只有疑惑。

  「什麼何九?」

  「滎陽人,三十多歲,在堤壩上做工,昨夜在隊裡鼓譟,被人扭了送到咱們這裡。」

  「不認識。」

  「哦?那他為何自稱是氏都頭的部下。」

  「我麾下五百人都在營里,要是少了哪個,你去點名便是。」

  「也是,腌臢人,自知死路一條,就胡亂攀咬!」

  氏叔琮不屑道:

  「高牙將,你少拿這套來試探我,你要是不信,直接讓這人來和我對質!我倒要看看,誰吃了豹子膽,敢陷害一個廳子都出來的武士!」

  高承功不說話了。

  而那斌,氏叔琮又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

  「還有,高承功,就算老子真有什麼罪,那也輪不到你來審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氏叔琮跟著太尉出生入死之時,你還不知在滑州哪個軍寨里餵馬,如今拿著賀懷慶的刁毛,在我面前人五人六!」

  「曹!」

  這一番大罵,高承功身後的武士直接聞言色變,甚至有人已經按住刀柄。

  可這幾人手剛按刀柄,圍在身邊的氏叔琮的部下直接上來就把人給按在了那,接著就是一頓耳光。

  看著越圍越多的武士,高承功臉上重新擠出笑意:

  「氏都頭誤會了。」

  「昨日出了亂子,押衙才不得不謹慎。」

  「謹慎便能隨意辱人?」

  「我只是傳令的。」

  高承功抱了抱拳,說道:

  「我這次來,就是請氏都頭前往中軍,押衙有要事相商。」

  「什麼要事?」

  「是關於今日河工調配的事。」

  「只召我一個?」

  「朱都頭也會去。」

  氏叔琮問道:

  「何時?」

  「現在。」

  「等我帶上牙兵。」

  卻不想,高承功擠著笑容,攔著道:

  「押衙有令,此次只召二位都頭,不得攜帶牙兵。」

  氏叔琮聞言心裡一咯噔,繼而裝作疑惑,問:


  「只是調配河工,為何不准帶牙兵?」

  高承功笑了笑,說道:

  「押衙是這麼說的,下將也不知,要不都頭去中軍問問?」

  氏叔琮不屑道:

  「若我不去呢?」

  沒想到高承功直接撂下一句話:

  「都頭也莫要為難末將了,下將就是帶個口信來,要是都頭不願去,就不去好了,下將就將這帶去復命便可。」

  說著,高承功扭頭就走。

  看著高承功帶著甲士就這樣遠去,氏叔琮腦子飛速轉動,他意識到何九是真的落在了賀懷慶手裡,只是何九應該多半頂住了拷打,沒把他供出來。

  所以這高承功才來試探自己反應,不然就該是直接帶兵圍營了。

  而現在,那賀懷慶又讓他與朱漢賓單身入帳,說明賀懷慶仍想將二人控制住,再慢慢查清營中叛逆。

  氏叔琮心中很快有了計較,忽然叫住了前面的高承功:

  「高牙將稍等,我這就去。」

  說完,他回頭對本部武士道:

  「都留在營中,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

  一名隊頭上前道:

  「都頭,讓末將隨你去吧。」

  聽到這話,前面的高承功剛要說話,那邊氏叔琮就已經怒斥:

  「聽不懂我的話?」

  說著,氏叔琮就這樣看著面前的部下,在對視片刻後,隊頭終於領會,再不吱聲,低頭抱拳:

  「喏。」

  說著,這隊將還憤恨地看了一眼高承功。

  隨後,氏叔琮便讓賀懷慶頭前帶路!

  此去孤身入營,生死難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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