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鼓作而歌
因為正廳要重新布置,所以李匡威就帶著一眾文武先後後院休息了,定然是要討論什麼。
而被有意拉下來的裴迪、葉常也沒人招待去休息,索性就留在正廳看著那些高俏的燕地女郎們是如何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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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節堂內,燕女們魚貫而入,手持各色器物,動作麻利而熟練。
她們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畢竟節帥府的宴席,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她們閉著眼睛都能將一切布置得妥妥帖帖。
她們將一卷卷厚重的毛氈鋪在木地板上,這些名貴的毛氈全部都是用上等的羊毛擀制而成,厚約一寸,踩上去柔軟而溫暖。
然後,她們又在氈上鋪了一層深紅色的錦緞,錦緞上繡著繁複的纏枝蓮花紋,邊緣用金線滾邊,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接著就是一群武士四人一組抬著食案上來了。
這些食案都是紫檀木製成,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四角包著鎏金的銅葉,無怪乎需要四個雄壯武士才能搬動。
這些食案都不高,約莫一尺出頭,正好適合盤腿或跪坐時使用。
武士們將食案一一擺好,每張食案之間間隔約三尺,既不會顯得擁擠,又便於賓客交談。
而那邊婢女們也將提前準備好的各色乾果用高腳瓷器裝著,放在食案上。
裴迪倒是注意到,案几上那些幽州的酒具倒是與江南大不相同。
這裡的酒具多是銀器或銅器,造型粗獷,紋飾簡潔。
一些個酒具杯身上還磛刻著胡人狩獵的圖案,有彎弓射箭的騎士、奔跑的羚羊、展翅的獵鷹,線條流暢而生動。
然後在每隻杯旁,配著一隻銅質的酒注,酒註裡已經盛滿了溫好的黍酒,酒液金黃透亮,散發著濃郁的谷香。
這些幽州武人不管是不是胡人,早就被胡風浸染了,他聽說那李匡威家族是幽州本地漢人武門,但觀其行止,比胡人還胡人!
此時,侍女們舉著燭火,將燭台一一點燃。
燈盞里盛著動物油脂,燈芯是麻線搓成,點燃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淡淡的焦味。燭火搖曳,將整座正堂照得明暗交錯,而這些高挑豐腴的燕女們,也在這昏黃的燈光下,更加神秘,更加惹人探尋!
可當裴十三這個老匹夫看著那些燕女挪不動眼睛時,忽然一陣鈴鐺聲傳來。
卻是二十來位,年紀都在十六七歲到二十歲之間的侍酒胡姬翩入節堂。
這些嬌俏明艷的胡女帶著明顯的中亞特徵,高鼻深目,眼窩微陷,膚色白皙如脂,競比玉還潤。她們穿著色彩鮮艷的胡服,窄袖、束腰、長裙,裙擺上綴著細小的銀鈴,走動時叮噹作響。她們的髮式與燕女也不同,多是將頭髮編成無數根細小的辮子,垂在肩頭,辮梢系著彩色絲線或小珠子。
這些胡姬手中捧著巨大的酒罈,步履輕盈地繞過食案,為每一盞銀杯斟滿酒液。
她們斟酒時,手腕輕輕一旋,酒液便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杯中,一滴也未灑出。
斟完酒,她們便自覺跪在相應的席邊,隨時準備為她們的主人添酒。
之後,就是一些抱著琵琶、胡琴和羯鼓的樂師坐在角落裡,正低聲調試著琴弦,偶爾撥弄出幾個零散的音符,讓眼前這畫面變得更加生動。
葉常走過來,對裴迪努嘴:
「十三叔,都說幽州苦寒,我看這幽州富得厲害嘛!這宴席的排場,咱們吳藩都沒這麼闊過吧!」「不過也能看出,李匡威此人,不僅好面子、講排場,更好胡風!」
裴迪今日對葉常的表現非常滿意,所以難得開了個玩笑:
「當然闊啊!一百年都沒給朝廷上過稅!怎麼不是土皇帝?」
「當然,我也聽說,越窮啊,越擺闊!」
說著,裴迪看著眼前的節堂,嘖嘖嘴,說了這樣一句話:
「哪個好人家在議論軍國大事的地方,又唱又跳的!」
「至少弄個專門吃飯的地方吧!還要這一頓忙活!」
葉常也不禁莞爾。
就在這時,從後院返回的李匡威帶著一大幫文武進來了,這些人麻利地走到自己的蓆子旁,依次落座,然後便開始調戲旁邊的胡女。
當然,那些靠著後面的武人只能看著那些豐潤的胡女嬌笑,乾瞪眼。
那邊,李匡威將裴迪、葉常安排在自己的左手邊的兩席後,舉起手中的銀杯,朗聲道:
「諸位!今日吳藩使者遠道而來,與我幽州結盟,乃是大喜之事!」
「當然,今日我又添一子,也是大喜!」
「本帥先敬諸位一杯!」
眾幽州文武並裴、葉二人,同時舉杯,齊聲道:
「敬節帥!」
「祝節帥子嗣昌盛!」
李匡威一飲而盡,將銀杯重重頓在案上,大笑道:
「好!上菜!讓吳藩的貴客也嘗嘗咱們幽州的滋味!」
隨著他一聲令下,宴席,正式開始了。
實話說,菜就是那樣!甚至有點對不上這牌面!
基本都是一些烤全羊、燉馬腸、炙鹿肉、蒸魚,烹製得都很粗糙,但倒是很捨得給香料。
這讓已經被吳藩美食養刁了胃口的裴迪、葉常二人吃得實在有點味同嚼蠟。
但幽州武人們倒是吃得盡興,在看到那兩個南人這般做派後,更是冷哼。
這又加劇了他們對於南人的刻板印象,這幫南人也是可憐,平日盡吃些大米,現在好一頓豐盛的大肉擺在面前,也吃不明白,盡在吃些瓜果。
真是一群羊!
他們不再看這兩人,開始大聲高唱吃酒,叫罵不斷。
李匡威坐在主位,盧穎、李匡籌、馬郁等文臣坐在左列,陪同裴迪和葉常。
而張行簡、劉仁恭、高思繼等武將則坐在右列。
酒過三巡,李匡威放下酒盞,看向裴迪:
「裴使君,本帥是個直性子,不喜歡繞彎子。」
「你們吳王派你千里迢迢浮海而來,總不會是專程來給本帥送禮的吧?」
裴迪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筷子,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
「節帥爽快,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家吳王命在下攜帶吳地特產,贈予節帥,以表敬意。」
他頓了頓,又道,
「同時也想與貴鎮,做些買賣。」
「買賣?」
李匡威挑了挑眉,接過禮單,展開來看。
只見上面寫著:吳錦三百匹、越窯青瓷二百件、光山茶千斤、湖筆百管、歙硯五十方,都是吳地的特產,做工精良,價值不菲。
但李匡威的目光,卻並沒有在這些禮物上停留太久。
他放下禮單,直視裴迪:
「吳錦、越瓷、茶葉……都是好東西。」
「但本帥坐擁幽燕,要這些東西何用?不過是給後院的婦人們添些妝奩罷了。」
他身體前傾,眼睛直盯盯地鉤著裴迪:
「本帥要的是糧食。你們江東產糧,能賣糧食給幽州嗎?」
裴迪心中一凜,果然如大王所料。
這李匡威此人,非常實際,能讓他看中的,只有實打實的軍國戰略物資。
迎著李匡威的目光,裴迪平靜地回答:
「可以。」
「哦?」
李匡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可以?你們吳藩的糧食,有多少?」
「節帥要多少?」
「本帥要能養活三萬大軍一年的口糧。」
李匡威伸出手指:
「一年三十萬石。你們能給嗎?」
裴迪沒有絲毫猶豫:
「能。只要節帥出得起價錢,三十萬石糧食,我吳藩可以分批次運到軍糧城。」
李匡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裴使君果然爽快!那本帥還要甲械。」
「你們吳藩的鐵器、弓弩、箭矢,能賣嗎?」
「能。」
裴迪依然毫不猶豫:
「吳藩的鐵器,無論是農具還是兵器,都可用。」
「但甲械之物,畢竟是朝廷禁運之物。若節帥要買,需得隱秘些,不能讓朝廷知道。」
「朝廷?」
李匡威愣了下,然後像是聽到什麼驚天大笑話一樣,哈哈大笑:
「這天下,還有朝廷嗎?」
然後他冷笑一聲:
「別弄這些虛的,就問你,甲械要多少,給多少!是吧!」
裴迪還是那句話:
「只要大帥付得起價!」
李匡威看著裴迪,沉默了。
他摸著自己的短髯,忽然問了句:
「如果本帥還要你們吳藩那種大船,能賣嗎?」
這一次,裴迪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才道:
「節帥,任何東西都有價,只要付得起價,都能賣!所以,船也可以賣!」
「只是這種大船我們自己也在摸索,且耗費極大,短時間內,恐怕造不出第二艘。」
「若節帥要船,吳藩可以先賣三艘千石級的近海戰船,供貴鎮試用。若用得好,再續訂不遲。」李匡威點了點頭,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好!那麼,你們吳王要什麼?總不會白白送本帥這些東西吧?」
裴迪正色道:
「我家大王要兩樣東西。」
「第一就是戰馬,幽州背靠燕山草原,契丹、奚人每年貿易馬匹數以萬計。」
「吳藩地處江淮,不缺糧、不缺鐵,唯獨缺馬。」
「若節帥願意每年賣給吳藩兩千匹良馬,糧食、甲械、船隻,都好商量。」
「兩千匹?」
李匡威沉吟了一下,對於這個要求是有預料的,畢竟他們幽州有的,又最能吸引南方藩鎮的,不就是這個?
實際上他們幽州最大的外貿產出就是馬匹,只是之前的大主顧都是淄青、天平、泰寧,現在這些南方藩鎮也坐著大海船來了,也要來買。
賣不賣呢?幹嘛不賣?
三家都賣了,第四家有什麼不能的?
再說了,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趙懷安買了戰馬,肯定是要和王敬武那老匹夫乾的,正好兩家都打起來,他這邊繼續猛猛賣!
於是,李匡威裝腔拿調了會,就點頭:
「可以,但馬是很貴的!在內地都能賣上五六十貫,就換你們五十石糧食。如何?」
這個價格是貴太多了!
要曉得就算是尋常年景,這五六十貫也不過是買二十多石糧食,這一下就貴了一倍,更不用說現在亂世,最貴的就是糧食了。
但裴迪這個精算的大度支,卻想都沒想,點頭:
「可以。」
於是,李匡威更高興了,遂問:
「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我家大王想在薊縣,設一處商站。」
裴迪進一步解釋道:
「這樣吳藩的商人可以常駐薊縣,收購貴鎮的皮毛、藥材、馬匹,同時販賣江南的絲綢、瓷器、茶葉。互通有無,互利共贏。」
李匡威沒有立刻答覆,這顯然是超過他們內部商討過的吳藩要求,所以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文臣們。盧穎微微搖頭,馬郁也皺眉不語。
於是,李匡威轉回頭,對裴迪道:
「你們的商人,不能進幽州。」
「本帥可以在軍糧城劃出一片區域,作為榷場,供你們貿易。」
「你們的商人只能在榷場內活動,不得擅自進入薊縣。另外,所有貿易,本帥要抽十分之一的稅。」裴迪想了想,點頭:
「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李匡威舉起酒盞:
「來,裴使君,本帥敬你一杯!」
裴迪正要舉杯,李匡威卻忽然放下酒盞,目光變得有些玩味:
「不過,本帥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裴使君。」
「節帥請說。」
「本帥聽說,你們的吳王,與河東的李克用,是喝過血酒的八拜之交、刎頸兄弟。」
「當年在長安大戰黃巢時,這兩人並肩作戰,情同手足。」
李匡威盯著裴迪的眼睛:
「既然你們吳王與李克用是這種關係,為何不派使者去太原,卻要浮海來幽州?」
「你們吳王為什麼不選李克用,卻要選我?」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此時裴迪心中非常明白,李匡威這個不經意的問題,才是今晚真正關鍵的一環。
李匡威雖然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
他早就猜到了吳藩的來意,只不過是要從裴迪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裴迪放下酒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節帥,在下斗膽問一句,節帥可知,我家大王,為何能從一個淮西刺史,做到如今坐擁兩淮、江東的吳王?」
李匡威挑眉:
「為何?」
「因為我主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天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當年與李克用結拜,是因為那時我主需要與他聯手對抗黃巢。」
「如今時移世易,李克用占據了河東、代北,野心膨脹,已非當年那個忠心武人。」
「而我吳藩,同樣帶甲十萬,舟船千艘。李克用能給我的吳藩什麼?他什麼都給不了!」
「但節帥不同。」
裴迪看向李匡威:
「節帥坐擁幽燕,控扼塞外,有戰馬,有口岸。」
「貴藩與我吳藩,正好形成南北互補之勢。」
「更何況節帥與我家大王,並無直接的利害衝突。」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就算有朝一日要爭奪天下,那也是最後的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坦誠:
「且在下說句不好聽的話,節帥不要見怪。」
「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
「今日的朋友,明日可能就是敵人;今日的敵人,明日也可能變成朋友。」
「但有一件事,是不變的!那就是錢和糧食。」
「我家大王願意與節帥貿易,節帥有了糧食,就能養更多的兵,就能穩住幽州,甚至南下成德三鎮,一統大河以北!」
「至於以後的事……」
裴迪笑了笑:
「那就看天意了。」
李匡威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他哈哈大笑,站起身來,走到裴迪面前,端著一隻金杯,滿斟一杯:
「好!說得好!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話,本帥喜歡!」
他將金杯遞到裴迪面前:
「來,喝了這一杯!」
裴迪接過金杯,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因喝得急,裴迪忍不住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李匡威見狀,哈哈大笑:
「裴使君,你這文人,我還真有點喜歡!」
「好!很好!你這朋友,本帥交定了!」
他轉身,對殿內眾人大聲道:
「兄弟們!今晚大宴,不醉不歸!誰都不許提前走!」
眾武士齊聲應和:
「不回!不回!喝到天亮!」
酒宴很快就進入了高潮。
幽州軍的武將們,似乎天生就是為酒宴而生的。
此時,酒盞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這會兒已經一人拎著個酒瓮,互相灌得面紅耳赤。
粗野的笑聲、罵聲、猜拳聲,響徹整個偏殿。
幾個胡人武將在殿中央架起了烤全羊的架子,用刀割下焦香的羊肉,蘸著鹽和孜然,大快朵頤。有人嫌不過癮,乾脆直接用手撕扯,吃得滿嘴流油。
高思繼喝到興頭上,脫去上衣,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抓起一隻酒罈,仰頭狂飲。
酒液順著他的胸膛流下來,滴在地上,殿內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叫好。
薛突厥和康君紹兩個胡將,則開始比試摔跤。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撞翻了好幾張食案。
其他人非但不阻止,反而圍在四周,大聲起鬨,喊著:
「薛驢!別慫!」
「康馬臉!干他娘的!」
就在這喧鬧之中,李匡威忽然站起身來。
他已經喝了不少,臉色通紅,眼神迷離。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殿中央,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赤裸著上身,開始跳起舞來。
那是一種奇怪的舞蹈,既有胡人旋舞的影子,又帶著幾分癲狂。
他甩動著頭髮,拍打著胸膛,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吼叫,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殿內的武將們見狀,紛紛叫好,有人也跟著跳了起來,圍著李匡威打轉,模仿著他的動作,甚至一些胡人武士已經開始趴在舞女身上聳動!
整個節堂中央,瞬間就是群魔亂舞,意亂情迷。
葉常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
他轉頭看向裴迪,卻發現裴迪正端著酒盞,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
此時裴迪的目光,正落在角落裡的一人身上,那就是劉仁恭。
與那些瘋狂起舞的武將不同,劉仁恭自始至終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著酒盞,小口小口地抿著,沒有參與任何狂歡。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疏離,仿佛眼前的這場鬧劇,與他毫無關係。
裴迪在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李匡威忽然停下了舞步。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了劉仁恭身上,眉頭一皺,厲聲道:
「劉窟頭!你為何不跳!」
劉仁恭愣了一下,連忙放下酒盞,站起身:
「節帥,末將不善歌舞。」
「不善歌舞?」
李匡威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你是本帥的都押衙!是本帥的心腹!本帥跳舞,你競敢不跟著跳!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帥?看不起在場的兄弟們!」
劉仁恭臉色一白,連忙陪笑道:
「節帥說笑了。末將怎敢看不起節帥?」
「末將只是……只是……」
「只是太想跳了!」
說完,劉仁恭忽然站起身,也脫下上衣,露出一身雄壯的腱子肉,並開始笨拙地模仿著李匡威的舞步。他的動作很滑稽,明明是個武人,卻要做出那種柔媚的姿態,顯得不倫不類。
他一邊跳,一邊做出各種搞怪的表情,時而擠眉弄眼,時而扭動腰肢,活像一個街頭賣藝的丑角。殿內的武將們看到他這副模樣,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匡威也笑了,他指著劉仁恭,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不愧是本帥的劉都押衙!這舞跳得好!賞!賞你十兩金!」
劉仁恭連忙謝恩,退回了角落中。
裴迪與葉常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劉仁恭,真是不簡單。
此時,不曉得是不是李匡威跳累了,忽然開始坐在台階上,拍擊著胡鼓,含糊不清地唱起了歌,很快一眾武人們都開始唱著。
裴迪聽不懂,只能聽出這歌的旋律粗獷而蒼涼,他閉上眼,靜靜地聽著。
很快,他從那鼓聲中聽出了狂野、混亂、某種不可預測的命運,以及帶著所有人都沖向深淵的瘋狂!真是一群瘋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