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嫂子
帷幔掀開,刺眼的陽光一瞬間讓李匡籌眼睛有點昏盲。
在適應了一會後,李匡籌見扶刀立在幕下的決勝都都頭高思繼已經望了過來,顧不得還有一點眼花,就彎著腰沿著廊廡往後院去。
而在見到李匡籌恭順地離開後,高思繼才輕哼了句,然後繼續守在幕下,聽著裡面的節帥商議要事。李匡籌穿過廊廡,為剛剛的狼狽有點臉紅。
不過他更多心思還是在那吳藩來使這件事上。
吳王趙懷安這個名字自然是沒人陌生的,可以說,天下能與他們幽州軍抗衡的,除了占據河東、代北的李克用外,剩下的半個,也就是那趙懷安了。
是的,在他們幽州人眼裡,趙懷安只是半個能抗衡他們幽州的對手,連剛剛敗給他們的河東李克用都是要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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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要不是此前保義軍在太原、恆山口外打了兩仗,讓幽州也意識到他們軍力不凡,估計連這半個都沒有的。
因為他們幽州人一直認為,論藩鎮實力,從一百年前到現在,他們敢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就是那些沙陀人也不過是這幾十年來吸收了些他們的手下敗將的雜胡,又出了個李克用這樣的豪傑,不然也入不得他們法眼。
當然,幽州軍的確可以這麼狂,論硬實力,幽州軍在河朔三鎮中是最強的,而河朔三鎮又是朝廷傾全國之力不能下的,那可不就是天下第一藩嗎?
其控幽、薊、涿、瀛、莫、檀、媯、平、營、武十州,囊括燕山以北,以南,橫薊、涿平原至遼西。幽州不僅地盤大,兵力也多,日常軍備兵力達六萬,極限能動員十萬大軍。
而且因為地理劃分為山前和山後兩個環境,山前就是指太行山、燕山的東南側,普遍都是平原地區,有幽、薊、涿、瀛、莫、平、營等地。
而山後就是燕山、太行山的西北側,也是靠近草原地帶,胡漢交雜,如檀、媯、武、新等地。所以,幽州軍的基石就是山前七軍和山後八軍,這構成了幽州軍的基石。
這些地方都各有軍號,如保塞、平河、唐興、靜塞、懷遠、威武、清夷、寧邊等軍,皆能戰。但這些都不是幽州軍的核心,其核心在於薊縣城內的兩萬牙軍,以及一萬多的蕃部兵。
兩萬牙軍幾乎有一半都是騎兵序列,全部都來自幽州的武人子弟,是幽州軍最巔峰的戰力。而僅次其下的,是由奚族直、契丹直、吐谷渾騎、回鶻組成的蕃部騎,這些都是百年來,幽州軍不斷對草原諸部發起的襲擊中俘獲的兵員後人,還有一些依附在幽州的城傍。
再加上遍布於幽州沿邊戍站的烽燧、土團、營田軍,幽州軍是實打實的含有騎兵兩萬的十萬馬步。這麼龐大的騎兵數量,和如此多的精銳牙兵武人,是真的可以說一句,幽州大馬,天下無敵!昔日,安祿山憑此,鼇鼓動地南下,半年陷洛陽、長安,天下翻覆。
後來安史李懷仙割據於此,朝廷不能治,始開其百年割據。
後又有朱滔稱王發起四鎮之亂,五萬幽騎南下,天下震動。
而幽州軍不僅對朝廷硬,對塞外更硬!
自劉總開始,幽州軍反覆出塞,在他這一任更是斬契丹王、俘奚眾數萬。
後面到了張仲武時期,回鶻汗國崩潰,殘部入塞,張仲武率三萬幽騎迎擊,大破回鶻、斬可汗、收降兩萬帳,北疆肅清,為安史以後,邊功第一。
再到最近幾任,屢屢用兵代北,皆打得沙陀人灰頭土臉,可以說幽州大馬,橫行天下無敵手,是名副其實的河北一霸!
所以,偏安東南的趙懷安?
也就是有點武德的南方人而已!能打?但也就是在南方的矮子中拳打腳踢了。
不過,不得不說,人家有錢!
對於剛從草原回來的李匡籌來說,在之後無論是用兵北面,還是南面,皆需要高昂的軍費,這對本就吃緊的財政是巨大的壓力。
雖然不曉得這一次吳藩來人是什麼目的,但如果能從他們身上榨一筆出來,何樂不為?
李匡籌越想,越覺得該如何。
此時,五月幽州的天氣,已經有些悶熱了。
庭院裡幾株槐樹投下稀疏的陰影,知了在枝頭聒噪不止。
他走出廊下時,身上的衣袍都已經被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背上,說不出的難受。
李匡籌扯了扯領口,心中暗罵了一句:
「這鬼天氣,才五月就這麼熱…」
「哎,就算我再如何,大兄也是防備著我的,我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三郎君!三郎君慢走!」
李匡籌回頭,只見一個梳著雙鬟的小婢女,氣喘吁吁地從內院方向跑來,跑到近前,福了一禮:「三郎君!夫人請您到內院一趟!」
李匡籌一愣:
「夫人?哪位夫人?」
小婢女抿嘴一笑:
「自然是薊國夫人呀,這內院還有誰敢稱夫人呢?」
薊國夫人正是李匡威的正妻,盧氏的封號。
一聽是薊國夫人,李匡籌連忙下拜,那邊小婢女又嘰嘰喳喳說起來,口齒極利索:
「夫人說,前些日子有商賈從江南帶來一批吳地的錦繡,花色極好,她挑了幾匹,原是準備給三夫人送去的。」
「今兒聽說三郎君回府了,便想著讓郎君順道帶回去,也算是個禮物。」
李匡籌聞言,心中微微一暖。
婢女口中的三夫人,正是他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張氏。
張氏出身幽州本地豪族,性情溫婉,國色天香,當初這門親事,正是大嫂從中撮合的。
盧氏與張氏本就是閨中密友,自幼相識,張氏嫁入李家後,二人更是親如姐妹。
盧氏為人端莊賢淑,持家有道,將節帥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李匡籌這個三弟也頗為照顧。李匡籌想到自己這一走就是大半年,回來也不先回家看看,徑直就來節帥府交差。
若是空著手回去見妻子,少不得要被埋怨幾句。
大嫂想得如此周到,倒是解了他一樁心事。
當下,他便轉了個方向,跟著那小婢女,向內院走去。
節帥府的內院,與前堂的肅穆迥然不同。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庭院裡種著幾株高大的槐樹和榆樹,枝葉扶疏,灑下一地陰涼。
幾叢月季開得正盛,紅白相間,在綠葉映襯下格外嬌艷。
庭院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荷葉田田,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
婢女們進進出出,有的端著茶盤,有的抱著衣物,各司其職,腳步輕盈。
幾個半大的孩子,都是李匡威的子女,在廊下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梳著雙丫髻,追著一隻花蝴蝶,跑得滿頭是汗。
另一個稍大的男孩,手裡拿著竹弓,正瞄準樹上的知了,卻被妹妹撞了一下,箭矢歪了,射到了樹幹上,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李匡籌看著這幅景象,心中不由得感慨,若不是塞外契丹虎視眈眈,若不是河北諸鎮勾心鬥角,這樣的日子,倒也算得上是歲月靜好。
小婢女將他引到正堂前,停下腳步,回身福了一禮:
「三郎君稍候,奴婢進去通報。」
說罷,她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片刻後,帘子掀開,那婢女出來道:
「三郎君,夫人請您進去。」
李匡籌整了整衣袍,將鞋襪脫掉,躬著身子進去了。
正堂內光線有些昏暗,窗帷半掩,擋住了外面的陽光。
角落裡擱著一盆冰塊,散發著絲絲涼氣。
主位上坐著一個婦人,約莫三十出頭,容貌端莊,眉目清秀,身穿一件藕荷色對襟襦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素雅。
正是李匡威的正妻,盧氏。
她此刻正微微蹙著眉,一隻手扶著額頭,似乎有些不舒服。
見李匡籌進來,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三弟來了?快坐。」
李匡籌抱拳行禮:
「嫂嫂安好。弟剛從前堂過來,聽說嫂嫂喚弟,不知有何吩咐?」
盧氏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又對身邊的婢女道:
「去把我前日收著的那幾匹錦繡拿來。」
婢女應聲而去。
盧氏這才轉向李匡籌,輕聲道:
「三弟這一路可還順利?瘦了不少,草原上的風沙,怕是沒少受吧?」
李匡籌笑道:
「勞嫂嫂掛念,弟一切都好。草原上雖然辛苦,但見識了不少東西,也不算白跑一趟。」
盧氏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
「你大兄這些日子,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桑乾河一戰雖然打贏了,但後續的事千頭萬緒,滄州那邊要安撫,成德、魏博那邊要防備,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深夜才歇下,我看著都心疼。」
李匡籌沉默片刻,道:
「大兄是節度使,肩上擔著整個幽州的安危,自然辛苦。」
「弟此番北上,在草原上看到了一些事情,剛還和大兄商議了下。」
盧氏擺了擺手:
「你們男人的事,我不懂,也不想多問。我只盼著你們兄弟二人,能平平安安的,別像……」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李匡籌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去年李匡威為了奪位,殺了二兄匡義。
對此,李匡籌是無所謂的,因為他和李匡威是一母同胞的,天生就是一榮俱榮,如果去年的時候,讓李匡義做了節帥,他們兄弟怕也是一樣的結局。
但自家兄長做的一事,倒是讓他有點介意,那就是大兄殺了二兄也就算了,還把二兄的妻子裘氏納為妾室,這就讓李匡籌有點不舒服了。
因為他也有個國色天香的妻子!
正說話間,婢女已經捧著一個托盤走了回來。
托盤上放著幾匹織錦,顏色鮮艷,花紋精美,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流光溢彩。
盧氏指著那些錦繡,道:
「這是前些日子,有江南來的商人帶來的,說是吳地最新出的花樣,叫什麼雲錦。」
「我看著花色好,便留了幾匹,你帶回去給弟妹,就說是你自己送的。」
「你們小夫妻倆,一別就是半年,你回來也不先回家看看,空著手回去,弟妹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會不樂意。」
李匡籌心中一暖,起身抱拳道:
「嫂嫂費心了。弟替內人謝過嫂嫂。」
盧氏笑了笑,正要說話,卻忽然眉頭一皺,一隻手按住太陽穴,臉色微微發白。
李匡籌見狀,忙道:
「嫂嫂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盧氏擺了擺手,勉強笑道:
「不礙事,老毛病了。這些日子天氣悶熱,頭風又犯了,一陣一陣地疼。」
「方才還在想,要是能下場雨就好了………」
李匡籌關切道:
「嫂嫂要不要請醫官來看看?」
「不必了,老毛病,歇一歇就好。」
「再說了,牙城內的那些個醫官也就會治個刀劍傷,我這頭疼他們又能做甚事?」
盧氏放下手,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三弟難得回來,我這個做嫂嫂的,本該多留你說說話,但我這頭疼得厲害,怕是要先歇一歇了。」「你先帶著錦繡回去,改日得空了,再帶弟妹過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李匡籌聞言,再次抱拳:
「嫂嫂保重身體。弟先行告退。」
李匡籌轉身,正要隨婢女退出,卻見盧氏忽然疼得叫了起來,他連忙轉身,已經見嫂子盧氏痛得躺在了地板上,連胸前豐盈都從對襟襦裙中泄了出來,雪白一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李匡籌不敢看那,連忙跑到盧氏身邊,攙扶盧氏的手臂,就要喊人進來。
「不要叫人!」
盧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五指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指甲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咬著牙,臉色慘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不要讓那些賤人得意!」
李匡籌愣住了。
只這一句話,就讓李匡籌明白,原來嫂子的境遇也是這般四面皆敵,倒是和自己有點類似。「嫂嫂,我去叫醫官!」
他試圖掙脫她的手。
「不許去!」
盧氏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
「那些賤人!巴不得我早點死。」
「你叫了人,她們就會傳出去,說我盧氏犯病,瘋瘋癲癲,不成體統,到時候,你大兄會更厭棄我……
她說著,眼淚忽然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混著汗水,滴在地板上。
李匡籌沉默了片刻,終於沒有再喊人。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盧氏的胳膊,忍住不去看那雪白,低聲問道:
「嫂嫂,那現在怎麼辦?」
盧氏咬著牙,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喘息:
「你幫我,幫我按……按這裡……」
「用力……用大大·.……」
李匡籌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手,按在嫂子的太陽穴上。
「再用力些…………」
盧氏閉著眼,眉頭緊鎖:
「啊……對,就是那裡……」
李匡籌只得加重了力道,他的手指觸到盧氏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心中猛地一跳,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多想。
「再向左一些……啊,我喘不過氣來……三郎,再用些大辦……」
李匡籌渾身顫抖起來。
他不敢再用力,卻也沒有鬆開手。
捨不得!
三十多歲的女人,那種豐潤,那種誘惑,幾乎如毒藥一樣,讓他窒息。
也讓他恐懼!
當然,如果對方不是大兄的妻子,他或許不會這麼驚恐,也不會這麼興奮!
他是有妻子的,而且容貌比盧氏還要美麗,可這些都比不上,她是他兄長的妻子。
他那永遠壓在自己一頭的兄長!的妻子啊!
從小,大兄李匡威勇猛善戰,深得父親器重,而他李匡籌,不過是個陪襯,一個跑腿的。
正因如此,大兄李匡威在他心中,是參天巨木。
他尊敬大兄,崇拜大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與大兄的妻子如此接近。
可當如此接近了,接近到已經能感受到嫂子噴來的氣息了。
他卻是如此的興奮,甚至有一絲的快意。
但忽然,李匡籌仿佛在前面的黑暗中看到了兄長,他在扭頭看著自己!
一瞬間,無窮的恐懼占據了李匡籌的心神,以至於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三郎……為什麼停了?用力啊!」
「你是怕了嗎?」
前面的帷幕下,空蕩蕩的,李匡籌的心神又回來了。
「怕什麼?是這裡嗎……」
「哦,再用大些……」
盧氏滿額汗珠,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
也不曉得揉捏了多久,盧氏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卻並未放開李匡籌的手:
「三郎…」
「我這病,都因你大兄。」
李匡籌的手被豐潤的手掌包裹著,恍惚著,而面前盧氏那毫無血色的臉,在斜打進屋內的光影下,顯得那般柔弱。
「你知道你大兄是如何折磨我,羞辱我的?」
「他為何將那個寇氏納進門?那是他父親的妾室!他連他父親的妾室都不放過!」
「還有二郎的妻子裘氏,他殺了自己的親弟弟,又將他弟弟的妻子占為己有!」
「而那個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只曉得纏著你大兄,在我面前爭寵!」
「我為盧氏女子,而對方不過是賤婢出身,安敢辱我?我恨不得殺了她!」
李匡籌忍不住悄悄收回手去。
他沒想到,他敬畏如天的大兄,竟然遭到妻子如此謾罵,這一瞬間頗有點碎裂,還有點快意。相比於妻子對自己的溫順,大兄再勇武,在這一點也是不如自己的。
這時,盧氏忽然又嚶嚶哭泣起來:
「三郎,只有你一個人不嫌棄我。」
「只是你為何收回手呢?」
「是嫌棄我了?」
「啊!」
「弟絕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就抱住我,抱住我這個被丈夫和妾室羞辱的可憐人。」
聽到這句話,李匡籌忽然有某種莫名其妙的感傷。
出自名門之後的嫂子,在自己面前卻稱呼為可憐人……
哎,其實我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而在李匡籌愣神的時候,盧氏已經整個人都貼近了李匡籌,不僅是雙臂環繞著李匡籌的腰,更是雙腿纏繞著,纏得越來越緊。
李匡籌能感受到將要發生什麼,恐懼了,就要掙脫:
「嫂嫂,弟還要去見母親,再耽擱就晚了……」
「三郎!你殺了我吧。」
李匡籌愣了,慌聲道:
「嫂嫂說什麼?我為何要殺你?」
「我想死,與其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盧氏把臉偎在李匡籌的懷裡,又哭泣起來。
忽然,她從李匡籌那感覺到了什麼……
一瞬間,哭泣停止了,甚至連呼吸都停了,她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痙攣。
盧氏這個歲數本就是要,加上這大半年來久曠,又加上對夫君的嫉妒,這一刻,她腦子裡全都是李匡籌。
其實並不是非李匡籌不可,但誰讓他在盧氏最嚮往男人的時候出現了呢!
於是,盧氏喪失了全部理智,猛地將對方的頭往自己的胸膛攏,大喊著:
「三郎,快殺了我!」
李匡籌猝不及防,先是一窒,口鼻間全是某種香氣,一瞬間,他身上的本能,全部噴涌而出。人的內心深處,皆有猛獸,平時都是被道德文章關起來,可一旦放出,它是要吃人的!
此刻,無論是李匡籌還是盧氏,皆是野獸出籠。
他們忘記了彼此的身份,都恨不得將彼此一口吞下。
「殺了我吧………」
「殺死你,殺死你!」
「三郎今日就殺死你……」
這一刻,李匡籌變成了粗暴的野獸,肆無忌憚地衝刺著,甚至不顧忌外面的院子裡是否會聽見。什麼後果?他已經不在乎了!
這亂世啊,哪裡還有正常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