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殺將
營地中,江西老軍們聽著濃霧中的馬蹄聲,再也忍不住了,瘋狂大喊:
「射箭!射箭!」
「射死那些人!」
但箭又能往哪兒放?不能見三步的濃霧中,他們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前方站著多少自己人,射箭,那不是射自己人了?
所以不少人遲疑了,但依舊有不少人,神經已經高度緊繃,在聽到命令後,直接就射了出去。但這些江西老軍會弓弩的本就不多,能在大敵來襲時還能將弓箭帶在身邊的就更少了,所以一時間,射向濃霧中的箭矢也是稀稀拉拉,只有些許慘叫。
可一聽這慘叫的口音,就曉得這些人是他們的袍澤。
於是,前面的,後面的,都更加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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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砰」的一聲,外圍的營地轟得被推翻,數不清的馬蹄聲就殺了進來。
這一次,戰馬已經貼近了他們的腦門!
木屑紛飛中,折宗本一馬當先,馬槊橫掃,將木柵後還在發呆的敵軍掃飛出去。
接著,折宗本沖勢不減,瞬間突入敵營十數米。
一個有些膽勇的老軍看到折宗本後,赤著身子就嗷丫丫地挺槍刺向折宗本。
折宗本避都沒避,只是將馬槊順勢送出,鋒利的槊尖就刺破對方的肌膚,刺入肋下。
拔出來的時候,只不過是帶了灘血,不過如此。
折宗本甚至沒多看他一眼,馬槊再揮,一槊將側面一個舉刀砍來的老軍敲翻。
馬槊砸在頭顱上,卻是顱骨碎裂,紅白迸濺。
「繼續殺!!!」
折宗本怒吼,聲音在霧中迴蕩。
身後騎士齊聲應和,刀槊並舉,如洪流一般,切入混亂的營地。
席捲殘雲。
在另一個方向,馬嗣勛也帶著麾下踏白們衝進了營地。
他們這個方向,敵軍甚至連木矛的圍柵都沒設置,直接留出了幾條跑馬道。
原來軍中跑馬傳令都是構建專門的跑馬道,並且就連大營門口的,但那些李罕之的令騎們圖方便,直接走了一條更快的。
而這些跑馬道也因為往來都是高貴的令騎和牙騎,所以附近的江西老營也不怎麼往那邊湊。於是,當馬嗣勛帶著踏白們順著跑馬道沖入營地時,普通的江西老營步卒倒是沒見到,就撞上來一名慌慌張張,正要去濃霧中查看情況的哨騎。
這哨騎穿著一身赤色扎甲,在濃霧中非常扎眼,馬嗣勛一進來就撞到了他。
而那哨騎也是沖得急,即便在霧中已經聽到了密集的馬蹄聲,還是只能咬牙衝過去。
很快,兩人側馬交錯。
馬嗣勛的馬槊刺向那哨騎,被他躲開,但緊接著,馬槊就橫著一掃,重重砸在那騎士的後背。「哢嚓!」
脊骨斷裂。
哨騎慘叫著跌落馬下,來不及爬起來,便被隨後衝來的數十馬蹄踐踏而過,叫聲戛然而止。而馬嗣勛在抽完那人,也是奔到這裡才發現,濃霧裡還有十來騎。
這些人在遇到馬嗣勛他們這些騎士,同樣震驚、意外,但這會只能短兵相接了。
但可惜,他們遇到的這些保義軍踏白,不僅人數比他們多,戰力也比他們精銳。
能作為一軍踏白的,哪個不是機敏驍悍之輩?
實際上,單純就騎兵戰力,折宗本那邊的突騎,除了那些老落雕武士,其實也是不如踏白們的。而對面的這十來騎士呢?
縱然有一二勇悍的賊軍老兄弟,但剩下的,不過是些江西降兵、被裹挾的驛馬等鬥志渙散之輩。所以,濃霧中,雙方撞擊了一輪,這十來賊騎全部落馬,而踏白們這邊無一傷亡。
此時,因為濃霧遮蔽視野的馬嗣勛,也分不清方向了,耳朵里也都是各種嚎叫和慌聲。
這種情況下,他最理智的選擇是將部下們分散出去,增加搜索麵積。
但這樣的風險也會非常高。
就當馬嗣勛準備再跑一段,看能不能找到這裡營地的主將時,前方忽然燃起了幾堆篝火。
正納悶,奔到近前,他抬眼觀看,眼睛眯了起來。
騰騰的火焰跳起來老高,試圖驅散濃霧,映亮了眼前景象。
大概有百人左右的敵軍正在舉著火把準備列陣,裡面大部分都是些步槊手,只有十來名弓弩手,但馬嗣勛眼尖,看到了更裡面,有七八個正似乎推著台弩車向陣前走。
這些賊軍竟然還有弩車?顧不得多想,馬嗣勛已經夾馬沖了上去。
這支步卒明顯是一支較為精悍的,在這種混亂中也還能完成列陣,而且很大的可能就是列陣後準備調動到北面,去迎擊折宗本的突進的。
此時,這支部隊雖然還沒有徹底完成列陣,但馬嗣勛這樣沖,肯定是要有傷亡的。
但正因為如此,才要抓住這個空隙猛衝,一旦讓他們穩住陣腳,調集更多兵力,勢必會給折宗本那邊的突擊行動造成麻煩。
「踏白兒郎們!」
馬嗣勛在馬背上高吼:
「隨我衝垮他們!一個不留!」
「殺!!!」
二百踏白齊聲應和,馬蹄如雷,刀槊如林,朝著那支剛剛點燃火把的敵軍猛撲過去。
對面的賊軍顯然也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
一個軍將模樣的漢子站在陣前,用著中原話,聲嘶力竭地大喊:
「列陣!列陣!弓弩手放箭!弩車給我拉上來!」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陣中射出,在濃霧中劃出幾道微弱的軌跡。
但踏白們速度太快,箭矢大多落空,只有兩三支射中了馬匹或騎士,引起幾聲悶哼,卻沒能阻止衝鋒的勢頭。
馬嗣勛一馬當先,馬槊平舉,直指那軍官。
距離越來越近……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忽然,馬嗣勛聽到那軍將在大吼,接著,一箭矢從霧中飆射來,正中馬嗣勛的兜整。
馬嗣勛整個脖子都被這力道往後帶了下,幸虧兜鼇堅固,不然這次得要馬革裹屍了。
但這一耽擱,衝鋒的速度緩了一瞬。
等馬嗣勛衝來時,前面的軍陣已經列好,此刻正舉著步槊等他來撞。
可這邊,馬嗣勛的戰馬只是稍微改變了下角度,速度沒減什麼,就帶著馬嗣勛從另外一面斜著切入敵陣步槊是正面架在地上的,對於斜面的切入,很難造成傷害。
那軍陣里的敵將急得怒吼,要人上去阻攔他。
但馬嗣勛早已衝來,馬槊一揮,「鐺鐺」幾聲,就將面前的步槊格開,同時馬速不減,直接從槊陣的縫隙中撞了進去!
「噗嗤!」
馬槊刺穿一名步槊手的胸膛,那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為什麼是自己先死。
馬嗣勛手腕一抖,將屍體甩開,槊尖再刺,又洞穿另一人的咽喉。
鮮血噴濺,陣中不斷傳來哀嚎。
此時,身後的踏白們也撞了上來。
他們沒有馬嗣勛這般精湛的騎術和膽量,不敢直接沖陣,而是分成兩隊,一隊從左側迂迴,用騎弓拋射,一隊從右側切入,用馬槊衝擊混亂的敵陣。
戰鬥瞬間白熱化。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而等殺到這個時候,這些踏白們才發現,眼前的這些賊軍人數遠遠超過百人,只是因為大霧的緣故,只露出了一軍陣的一角。
他們真正的軍力可能是一個滿編的五百人都,而且必然是某個大梟的核心主力。
但很可惜,賊軍雖然人多,勇氣也不錯,但陣型未成,又被濃霧干擾,除了這一角的賊軍,其他方向的人連踏白們在哪兒都看不清,只能盲目地揮舞兵器,往往傷到的卻是自己人。
此時,馬嗣勛在陣中左衝右突,馬槊所向,無人能擋。
他專挑那些看起來像軍官、旗手的人下手,每殺一人,敵陣就混亂一分。
「都頭小心!」
忽然,身後一名踏白驚呼。
馬嗣勛抬頭,只見剛剛已被他忘記的那架弩車,不曉得什麼時候被敵將壓了上來,此刻就在上弦,正對準他所在的方向!
弩車邊,那敵將滿臉猙獰,怒氣勃發!
這一瞬間,馬嗣勛甚至魂都冒出來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猛地夾馬,就猛衝了上去。
而這些正操弩車的賊軍們根本沒想過前面的騎士竟然會衝上來,他們本來也技藝不熟,然後猛地看到繪著虎豹的大馬,載著渾身是血的武士就衝到自己面前。
先是一個弩手就嚇得尿都憋不住,扭頭就跑,旁邊的軍將正怒吼讓他回來,轉頭過來,其他人也跑了。而此時,馬嗣勛已經衝到了弩車前,左手就從背後拔出橫刀,一刀就砍斷了弩車的絞索!
「哢嚓!」
絞索斷裂,弩臂彈回,發出「嗡」的一聲巨響,直接把一個走得慢的弩手撞得吐血。
馬嗣勛不停,橫刀再揮,就將那弩手砍翻在地。
鮮血濺了他一臉,溫熱腥咸,馬嗣勛卻咧嘴笑了,然後是放聲大笑!
生死之間走一遭,如今才知活著已是大造化!
此時,已經絕望的賊軍主將親自提刀,就砍向馬嗣勛,卻被後者用馬槊切在脖子上,魁首飛起。也許此人在李罕之麾下算是個有名有號的武士,但在馬嗣勛槊下,和之前那些被殺的賊軍,沒什麼不同,甚至馬嗣勛都沒有去撿這人的首級。
反而,馬嗣勛在經過弩車時,取下了一處木榫結構,放在了懷裡。
隨著主將戰死,這一角的賊軍徹底崩潰,連帶著其他地方,也一同崩散。
這些賊軍們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馬嗣勛也不追擊,只是勒馬環視。
戰場上一片狼藉,屍體橫陳,火光搖曳,濃霧中依舊傳來各處的廝殺聲。
這時候,老兄弟李君慶同樣渾身是血,湊了過來:
「都頭,接下來咱們沖哪?」
「這霧太大了!根本不曉得敵軍主將在哪!這樣下去,只能亂打亂跑。」
聽著這話,馬嗣勛抹了把臉上的血,望向潰兵逃跑的方向:
「跟著他們。」
「老馬識途,這人也是一樣,絕望下只會往認為安全的地方跑。」
「所以潰兵往哪兒跑,哪兒就是他們的指揮中心。找到賊將,斬了他。」
「走!」
潰兵像受驚的兔子,在濃霧中亂竄。
馬嗣勛帶著百餘踏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其餘人已分散在營地各處了。
他們不追殺,只是驅趕,像牧羊犬驅趕羊群,讓潰兵為他們引路。
果然,潰兵們本能地朝著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跑,也就是他們渠帥傅瑤所在。
穿過幾座混亂的營盤,繞過一堆燃燒的輜重,前方霧氣忽然淡了些。
倒不是霧開始散了,而是有人點燃了更多的火把、篝火,試圖照亮這片區域。
馬嗣勛眯眼望去。
只見前方百步外,立著一座簡易的望樓,用木桿臨時搭建,高約兩丈,上面站著幾個人,正焦急地張望樓下,約有兩三百人列陣,衣甲相對整齊,旗幟也還立著,一面「傅」字認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其實這種大張旗鼓地舉火,風險是非常大的,因為這樣固然能讓部下看到自己,但卻也將自己暴露了出來。
尤其是,當你這片照亮了,外圍都還是大霧的時候,那就是人家能看到你,你看不到對方。「找到了。」
馬嗣勛嘴角勾起。
這裡就是傅瑤的指揮陣地。
此刻,傅瑤正站在望樓上,愁雲慘澹。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部隊的掌控,越來越多的軍兵幾乎是丟盔棄甲從四面八方退下來。
甚至,他都不曉得敵軍來了多少人,只覺得迷霧中,到處都是他們。
在傅瑤身邊,一名軍將看著如潮水向東的潰軍,再忍不住:
「渠帥,咱們也撤吧!」
「陣地根本守不住的!」
「擋不住也要擋!」
傅瑤哪裡敢放棄陣地?他只要一跑,一旦被李罕之逮到,那必然是要剁碎了去填馬槽的。
所以,就算是打光了,他都在所不惜!
於是,在望樓上,他大聲對部下咆哮:
「你們都下去,各帶一隊兵去將那些潰兵攔住!」
「讓他們到望樓下集合,敢不聽令的,殺了!」
於是,望樓上的三名武士爬了下去,各自帶一支小隊武士踩著靴子,就往外邊跑,然後……他們聽到迷霧中劇烈的馬蹄聲。
一瞬間,這些人的臉色大變,連是不是敵軍都沒確定,扭頭往後跑。
有些個都摔在了地上,卻沒任何人想去扶一下的。
但很快,他們也不用扶了,因為馬嗣勛他們到了。
在從這些人身上踩過後,馬嗣勛並沒有直接去沖傅瑤的本陣,畢競那軍陣看著的確像回事,強行衝擊傷亡太大。
所以,他馬頭一撥,就帶著踏白們追上了那些潰兵,然後從後面用刀,如一把梳子,一路梳了過去。刀光閃處,潰兵成片倒下。
而被三面奔來的踏白們堵截,這些潰兵只能向著唯一開放的方向,也就是傅瑤所在奔了過去。身後的慘叫讓這些人愈發慌張,他們開始不顧一切地衝擊傅瑤的陣地。
「放箭!放箭啊!」
傅瑤在望樓上嘶吼。
一陣密集的箭矢射出,大片潰兵倒下,但更多的潰兵已經衝到陣前,求饒地喊著,讓他們過去。瞬間,陣線上,潰兵和守軍推操、廝打在一起,徹底亂了。
早就等待時機的馬嗣勛,一舉橫刀,大吼:
「殺!」
於是,百餘騎如離弦之箭,直衝敵陣!
這一次沒有任何花哨,直接就是正面衝鋒。
「轟!!!」
騎兵撞進步陣,如巨石投入窪塘,卻激起滔天浪花。
馬嗣勛一馬當先,橫刀左劈右砍,所過之處哀嚎遍野,他在騎士們的扈從下,一路直奔望樓下的傅瑤。傅瑤也看到了他。
馬嗣勛此刻有多嚇人呢?無論是戰馬身上的罩衣還是他身上的軍袍,全都似血染紅一樣。
傅瑤只是看了一眼,就腳底板下冒虛汗。
「攔住他!攔住他!」
這一刻,傅瑤感覺世事特別弄人,而且是專門弄他這個苦命人。
明明他們都打算和保義軍求和了,甚至其中大半還是自己的一份功勞。
可這時候你們這些保義軍就不講武德,趁著大霧搞偷襲,而且還偏偏是襲擊他!
你曉不曉得,我是有功的呀!
在望樓下,已經有幾個牙騎兜馬挺槊迎上。
馬嗣勛根本不躲,先是一把抓著某人的馬槊,接著就將刀捅進了對方的嘴裡。
最後奪過馬槊,就對奔過來的一騎突刺,直接將對方的頭顱都戳爆了。
勢不可擋。
傅瑤慌了,他想跑,但望樓只有一架木梯,上下都需要時間。
而馬嗣勛已經殺到望樓下,距離他不過五六步。
馬嗣勛先是摸了下馬鞍,發現之前掛著的弓箭不曉得什麼時候就丟了,只能仰頭大喝:
「狗東西!」
「下來受死!」
傅瑤又怒又氣,抽出腰間橫刀:
「狗奴!你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有種你上來啊!」
「行,上來就上來!」
看到馬嗣勛競真的翻身下馬,提著馬槊挎著刀,大步走向望樓木梯!
傅瑤慌了!
他武功不差,年輕時也曾衝鋒陷陣。但這些年養尊處優,身手早不如前。
而眼前這個保義軍武人,正值壯年,剛才展現的武力更是駭人………
馬嗣勛一聲不吭,踏著木梯就往上爬。
木梯狹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其實易守難攻。
可傅瑤在樓上,摸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長兵能捅下面,最後就只能抄起一個馬扎就往下面扔。但馬嗣勛只是將鐵臂一伸,便將馬扎撥開,然後腰腹發力,整個人如猿猴般躍起,躥出數級,爬了上來。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此時,傅瑤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馬嗣勛,整個人都和傻了一樣。
忽然,傅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好漢啊!」
「末將傅瑤是保義軍的自己人啊!我今早還勸大帥,不,李罕之,投降咱們呢!」
「自己人啊!」
馬嗣勛挑了下眉,忽然問了一句:
「你黑衣社哪站的?」
傅瑤沒反應過來,這啥意思。
而看傅瑤這樣子,馬嗣勛就明白了,也不給他開口機會,說了一句:
「你這等人,隨李罕之肆虐江西,屠戮百姓,不死留著作甚?」
說罷,再不廢話,一刀刺出,貫穿傅瑤的咽喉,力道大到刀尖都從後頸透出。
「噗嗤………」
傅瑤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湧出,嗬嗬作響,卻說不出話。
馬嗣勛拔出橫刀,然後在傅瑤倒下前,一刀橫斬,砍下了對方的首級。
屍體甚至還抽了下。
此時,望樓下,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傅瑤的牙軍老兄弟見主將身亡,再無鬥志,或降或逃。
踏白們控制住了局面。
此時,馬嗣勛將傅瑤的首級撿起,站在望樓上,這才有機會俯瞰戰場。
整個天地浩浩茫茫,偌大的營地,濃霧仍未散盡,火光處處,廝殺絲毫沒有停歇。
但目光所及,到處都是潰兵。
咧著嘴,馬嗣勛提著傅瑤的首級,高舉過頭,對整片戰場,怒吼:
「敵將已死!賊軍潰矣!」
「萬歲!萬歲!萬歲!」
樓下,百餘踏白歡呼聲震天動地,穿透濃霧,傳向遠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