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創業在晚唐> 第820章 裹挾

第820章 裹挾

  光啟五年,二月十六,南昌城外。

  朝陽升起,暖陽從東面灑在贛江上,江面泛起一片鎏金碎影。

  這本該是個春意漸濃的清晨,可南昌上空卻飄動著淡淡的煙霾。

  城頭上的懸簾稀稀落落,許多已被火箭焚毀,城垛上到處是煙火燻烤的黑色印跡,潦草敗落。城外,曠野上人頭涌動,都是李罕之麾下楊師厚的兵馬。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楊師厚的本陣立在贛江西岸的梅嶺腳下,沿江連綿數里。

  而另外兩支附屬軍團都圍於東岸,也就是南昌城外。

  一面是「李」字大旗,將主是左兵馬使李鐸,其軍立於東北面;一面「何」字大旗,將主是右兵馬使何姻,紮營於南昌西南面。

  這會,城外曠野上,成千上萬的營役匯集在南郊和東郊,還時不時能見到一些背著旗幟的令兵來往於三方。

  這股龐大的軍勢只粗看,就不下兩萬,甚至更多,具體有多少,恐怕是楊師厚這個軍主都算不清的。因為這裡面大量的都是楊師厚進入江西後,裹挾的營役、養健。

  這些人都是每月都有死的,都有被掠來充入軍中的,他們既是維持軍團的雜役、苦力,更是戰時填壑的徒隸、雜兵。

  楊師厚真正在乎的,是他本部的兩千老軍,這是他真正的厚底子,有騎兵六百、步卒一千四。而李鐸、何捆那邊,也各有數百至千的老軍,這些都是他們自隨王仙芝以來就跟在身邊的老兄弟。很多人以為掠口、裹挾純靠暴力,實際上操作起來技術含量很高。

  而楊師厚這些人作為從王仙芝起家來的老流賊,可以說是天下掌握裹挾、掠口的最專業的一批人。人和羊馬不同,只要控制頭馬、頭羊,就能控制整個馬群、羊群。

  人是有腦子的,被抓來也會跑。

  所以要想讓被裹挾來的人留在軍中,就得靠威懾、人身控制,還有利益相誘!

  李罕之、楊師厚所部自進入江西後,每攻克一城一壁,必先以屠戮立威,對頑抗的官紳、土豪集中處決,形成恐怖氛圍。

  然後他們將剩下的丁口裹挾軍中,而且是全家隨軍遷徙,編入營伍,讓這些人徹底脫離原有的生活。而那些不斷跑的,李罕之、楊師厚搜到後就當眾處決。

  最厲害的是,李罕之從受信州遷民製造無人區的啟發,也開始在軍中周邊製造無人區,徹底斷絕生口逃歸的退路。

  將丁口裹挾入軍後,李罕之會強行把父子、兄弟、夫妻及宗族成員拆分,編入不同營伍,嚴禁私下相見。

  哪怕是夫妻,也僅在特定時間短暫相聚,徹底瓦解丁口的原有組織,讓他們成為孤立無援的個體。之後,就是實行嚴苛的連坐制度。他們以十人為十長,百人為一營,設營官。


  一人逃亡,所在什的另外九人都要被連坐斬首。

  同時,被安置在另外地方的逃人親屬也會被立刻挑出處決,用親族性命來相互綁定。

  另外李罕之有一個規矩,就是誰掠到的丁口就是誰的,這樣能最大地激發麾下的戰力。

  而為了不讓麾下諸將鬧矛盾,也好分配戰利品,李罕之麾下諸將都會給這些丁口燙字,作為各營專有奴隸。

  而這種燙字又反過來讓這些營役跑了也藏不住,後面就算僥倖逃到其他地方,也會被別的地方當成李罕之的密探給捕殺。

  所以,這些丁口一旦被裹挾入軍,基本就徹底斷絕其回歸正常生活的可能。

  而一旦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原先憤懣的丁口卻反過來有了歸心的意思。

  自古以來,騙人入伙,這招都是屢試不爽。

  這個時候,李罕之也會給這些丁口一些分贓激勵,好讓裹挾者徹底與大軍深度綁定。

  一個丁口被掠來後,先是當役夫,過一段時間就被安排上戰場。

  剛入營的裹挾者,先編入輔兵營、老營,負責搬運糧草、打造攻城器械、挖掘壕溝、填護城河等苦役。到攻城戰時,這些人會被強制推到最前線充當「填壕兵」「先登隊」,讓他們親手殺對面的鎮南軍、各塢璧的土豪,立下投名狀。

  一旦手裡有了血仇,再無回頭之路,就可以進一步升遷進入老軍了。

  而對於老軍,李罕之是非常大方的。

  每破一城,所劫掠的錢帛、金銀、糧食等財物,就會按戰功、層級分給老軍。

  所以,哪怕才是剛進入老軍沒多久,只要攻城時敢衝鋒、斬敵,就能分到財物、甚至馬匹和婦女,讓這些昔日的受害者,變成既得利益者。

  人性都是很幽深的,很快,這些人都不用李罕之再激勵,他們自己就主動跟隨大軍流動作戰了。所以靠著這些裹挾手段,無論是之前的王仙芝和黃巢,還是現在的李罕之和楊師厚,他們都維持著長期的流動作戰。

  甚至到現在,李罕之和楊師厚麾下很多中層骨幹就是從之前裹挾的丁口中一路篩選、培養出來的。這種練軍手段就是邪道,但真的是快!

  隔壁趙懷安每個兵要制度保障,要軍事訓練,後勤保障,李罕之這邊就是熬命,熬出來就是老軍。這些被裹挾者在剛入營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會按照身體素質、技能稟賦分類。

  青壯勇武、力氣大、身手靈活的,不用先做役,優先上戰場淘汰一遍,而會騎馬的,有戰鬥經驗的,則是直接被編入老軍。

  另外一些有技能的,比如鐵匠、木匠這些,則會被單獨挑出,專門編入老營,這些人不用上戰場,也不從事雜役。


  而一些識文斷字的,會算帳的,懂醫術的,李罕之也稀罕,也會被編入老營中,不用上戰場。至於其他人,就是一步步在戰場上爬,爬出來就升上去,爬不出來就是死。

  是真正的非升即死!

  所以李罕之軍隊中,賞罰制度是非常清晰、粗暴的,就看人頭。

  有人頭,有軍功,不僅賞官、賞錢、賞女人,要什麼給什麼!

  而李罕之也的確維護這套賞罰,不避親疏,即便是老兄弟作戰失利了,也會遭受嚴厲處分!而最底層的徒隸、營役,只要立下功,就能破格提拔,改變命運!

  可以說,正是這套體系讓大量底層裹挾者,快速成長為軍隊的中堅力量。

  而且李罕之一路逃亡下來,能至今還追隨他的,都是忠心耿耿的,所以別看核心人數少,但隊伍非常純粹。

  所以原先這套裹挾技術在王仙芝那邊只是萌芽,到黃巢手裡得到壯大,而在他李罕之這邊,則發展得非常成熟了。

  這就是以鍾傳為首的鎮南軍打不過李罕之所部的原因。

  不是鍾傳不勇,是雙方軍隊的制度差了太大!

  李罕之這種是邪路,但至少是上路了!

  而鍾傳的鎮南軍幾乎還是以少部分精銳加上土團的南方軍隊模式,怎麼可能是對手!

  此外,李罕之和楊師厚還有手段,那就是他們同樣養義子,而且專門把裹挾來的十來歲小孩子設為一營,為「郎黨」!

  郎黨的成員,絕大多數不超過十五歲,既有亂世中浪蕩湖海的孤兒,又有被裹挾來的營役之子,還有投降來的江西土豪家的次子。

  但真正大規模養郎黨的實際上也就是李罕之和楊師厚兩個人,各有一營,都是兩人各自的義子管著。這些郎黨數量規模不定,多時千人,少時五百人,一應制度皆比照軍中。

  這些少年入營後,便開始全天候的軍事訓練,每天練習騎射、格鬥、攀爬、攻城技巧,由李罕之、楊師厚手下的老兄弟親自教導。

  因少年人身手靈活、體力充沛,尤其重點訓練攀爬城牆的技能,是攻城戰的絕佳先鋒。

  而且這些郎黨很容易就被灌輸思想,只知李罕之、楊師厚,不知有父母、宗族!

  他們又是從小在軍營中長大,與李罕之、楊師厚同吃同住,形成了極強的情感依賴,可以說是二人麾下忠誠度最高的部隊。

  而在戰力上,這些郎黨同樣不容小覷,因為見慣了殺戮,心智早熟,殺人不眨眼,悍不畏死,甚至比成年老軍更加兇狠。

  所以,李罕之、楊師厚也待之甚厚,倚為牙兵。


  此刻,南昌的城頭上也密密麻麻。

  所有城內能戰之人都在城頭上,數量超過兩千。

  其中鎮南軍節度使鍾傳的族弟鍾敢,帶著牙兵五十人守南薰門;掌書記陳象統領南昌本地兵千人,分守東、西兩面。

  副使宋誠盡發城內土豪家丁,得各家僮兵六百,守北門。

  信州刺史危仔倡帶著信州殘兵六百,守東南角。

  都押衙彭溥是此前吉州刺史彭玕之弟,在其兄死後,領著吉州殘兵八百,守西南角。

  這就是南昌守軍的全部實力。

  至今日,南昌已被圍了二十日。

  這二十天裡,楊師厚紮營於贛江對岸的梅嶺,然後讓李鐸攻東、北城,何綱攻東、南城,皆用老軍督戰,驅使營役填壕。

  贛江是南昌西面的天然屏障,其東、南、北三面都有寬十一丈、深一丈五尺的護城河,可謂要城!但楊師厚同樣不惜人命!

  每日讓營役扛土袋、推車、甚至抱著一捆捆柴草,在箭雨石砸下往壕溝里填。

  在付出不計其數的傷亡後,只二十天下來,壕溝競被填平了數段。

  昨日黃昏,南城外最後一段護城河也被填平。

  今日,楊師厚要發起總攻。

  此時,朝陽越升越高,城外的營役陣列開始移動。

  城南外,贛江東岸,擺放著一長列大車,上面都鋪著厚重的桌案、門板,那是楊師厚軍團這些日趕製出的粗糙盾車。

  門板上鋪了浸水的麻布,再覆一層土,就能防箭防石。

  而在這些大車後,還架著一長列的帷幔,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大量的老軍就這樣或躺著,或坐著,呆在帷幔之後。

  只是在這裡,依舊有大量的營役還在挖坑,不知有何用處。

  在盾車和帷幔之間,還有密密麻麻的竹梯,可能有上百架。

  這些竹梯邊上各站著十來人,一眼望去,幾乎鋪滿了視線可及的郊野。

  此時,南昌城頭上,掌書記陳象臉色蒼白。

  他本是文吏,臨危受命守城,這二十日幾乎沒合過眼。

  昨晚城外的寇軍就已經滲透到城下向城頭拋射火矢,燒掉了七八具用以擋箭矢的帷幔。

  然後這些人時不時就來城下敲擊梆子和銅鑼,擾得城頭上的人,一晚沒怎麼睡著!

  其中就包括在城頭守夜的陳象!

  這些寇軍的狡猾實在超過陳象的想像!


  而此刻,看著城下汪洋般的人潮,陳象的手心全是冷汗。

  留守的鐘政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陳書記,寇軍這是要四面攻打南昌了。」

  陳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他們只是拉開戰線,分散我們的兵力。」

  「看起來是四面,但西城外是贛江,還有撫河隔水,唯滕王閣下的章江門位置可用兵,西面的楊師厚只能是牽制。」

  「而北面又無大營駐紮,實際上主攻的也就是南昌的東面和南面!」

  陳象頓了頓,提高聲音:

  「咱們也有數萬人!」

  「覆巢之下無完卵!」

  「是以城內百姓,無論男女老幼,今日都要為家園戰鬥。」

  「只要眾志成城,一定可以打退他們!」

  周圍的江西諸軍聽了,神色稍振。

  鍾敢點點頭,同樣扶著腰後的橫刀,大吼:

  「正如陳書記所言!」

  「覆巢之下無完卵!」

  「城裡但凡還扔得動石頭的,都給我上城!」

  「不是為了我鍾家,是為你們自己!」

  那邊陳象正要再說,守在南薰門的牙兵隊正大聲提醒:

  「使君、書記,你們看德勝門外!」

  兩人往那邊看去。

  只見一長列百姓被押解出來,總共近兩百名被擄的南昌周邊百姓,以女人和老人居多。

  他們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分成幾排跪好,面前都有一個挖好的土坑,旁邊各站了兩三名老軍。見此,站在陳象身邊的鐘政低聲問:

  「要不要把昨夜抓到的賊寇也拉出來,就掛在城頭!」

  原來,昨夜城內的信州刺史危仔倡親自摸出城,截殺了一隊來襲的楊師厚老軍,俘虜了六個。一聽這話,陳象連忙搖搖頭:

  「不要。」

  「咱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把對方激怒沒有任何好處!」

  不待鍾敢再說,忽見一名穿著鎖子甲的武士就縱馬奔來,他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面寫著「使」!此人驅馬至城外數十步,已進城上床弩的射程,可這人絲毫不懼,就扛著大旗,向著城頭大聲道:「我家使君來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爾等即刻開城納降!」

  「若降,一概不殺;若抗,破城殺盡!」


  可這話說完後,城頭上就罵聲一片了!

  就李罕之這些人的名聲,誰信這話啊!

  這會,有弓弩手已經對著那名騎馬武士,但上頭一直沒發令,只能咬牙忍耐。

  但這時,不曉得是有人過於緊張,還是信州、饒州這些逃進來的武士積怨太深。

  一支箭矢直接射向了城外的武士!

  可那騎馬武士竟然絲毫沒慌,只是用手裡的大旗一卷,就將箭矢擋開,然後夾馬,兩個呼吸,就轉到了數十步外。

  此刻,這武士沖著城頭,陰冷道:

  「看來,你們是想死了!」

  說完,這武士對著後頭一抬手。

  站在土坑邊,得了命令的老軍,一把就將被綁著的南昌郊人拎出來,一刀就砍掉了腦袋,隨後將屍體一腳踹進了坑裡。

  一邊的其他人,全部如此,頓時坑前就響起震天呼號!

  但幾個呼吸後,一切又沉寂了。

  城頭上的江西諸軍就這樣呆愣地看著城下,沒想到這幫寇軍是說殺人就殺人!

  陳象的瞳孔也放大了,他一生讀聖賢書,處理刑名錢穀,雖知亂世殘酷,但這般不把人命當命的,也是少見!

  城頭鴉雀無聲,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低聲哭泣。

  陳象看過去,看到有人在捂著臉失聲痛哭,估計那裡面就有他認識的人。

  但他還是對那邊的武士示意了下,後者直接拿著刀鞘就抽了過去:

  「不許哭!」

  「哭就能哭死那些寇軍?」

  而陳象身邊,鍾政則是嗤笑,不屑道:

  「這幫狗奴,以為這樣就駭得住咱們?」

  「呸!」

  但他還是曉得這對士氣傷害是比較大的,所以低聲問:

  「掌書記,你和大夥說說話,提提士氣!」

  「不能就這樣!」

  陳象點頭。

  然後他竟然忽然爬上了牆垛,就站在上頭,隨時都可能摔下去,或者被外面的寇軍狙殺!

  但越是如此,眾人越是齊齊看向了陳象。

  望著下面一張張臉,大部分都是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甚至他們很多都不是南昌人!

  但這一刻,陳象需要這些人為南昌死戰到底!

  於是,陳象伸手指著背後的城市,大聲對他們道:


  「誰能告訴我,你們背後的城裡有什麼?」

  有南昌軍士大吼:

  「有我老娘!」

  「說得好!還有什麼?」

  另外一個南昌軍應道:

  「妻小,兄弟,全家都在城中!」

  「說得好!父母、妻小、兄弟,我們都在這城中,我們的家就在這城中。」

  陳象的臉因緊張而劇烈抽搐著:

  「沒錯!你們的背後就是你們的家人!」

  「今日生死關頭,他們沒有其他依靠,唯一的依靠就是你們。」

  「你們若從城頭逃走,不出半刻,你們的妻子、孩子,全都要像城下的那些個一樣,被當豬狗一樣殺死‖」

  附近的南昌軍臉上已是滿懷激憤。

  李罕之軍隊的作風,他們能不知道嗎?

  說實話,他們這些人也談不上軍紀嚴明,殺人也不怎麼當回事。

  但殺別人是一回事,被殺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前,撫州、吉州、饒州的慘狀傳來時,他們其實也不怎麼當回事的。

  可現在,輪到他們南昌人了!

  此刻,陳象聲音因大吼而嘶啞:

  「不要以為投降就行了!剛剛那個使者走後,咱們就沒有退路!」

  「饒州是什麼情況?信州是什麼情況?撫州是什麼情況?吉州是什麼情況!」

  「還要我多說嗎!」

  「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守住城牆!守住南昌!」

  「我也曉得,這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說著,陳象頓了頓,環視眾人,忽然就舉起右手:

  「但今日,請諸位見證!」

  「我陳象,會和兄弟們死在一起!就死在城頭上!為了家人們!」

  下面,鍾敢同樣舉起右手,激動大吼:

  「我鍾八郎立誓,死就死在城頭上!」

  所有的守軍和壯丁全都神色激動。

  陳象知道時機到了,奮力大吼:

  「保家護城!」

  諸軍和壯丁們齊聲響應:

  「保家護城!」

  激烈的情緒迅速傳播,城牆上到處響起各色呼叫,沿著城牆一波波的傳遞。

  陳象見氛圍已烈,跳下垛口對牙兵將道:


  「把昨夜俘的那六個俘虜都帶上來!」

  牙兵領命而去,周圍的南昌軍依然群情激昂。

  這會,節度副使宋誠聽了這邊動靜後,正擠了過來,就聽到這話,忙拉著陳象到一邊,低聲道:「掌書記,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不要激怒城外敵軍嗎?」

  但陳象冷哼:

  「激怒?我還要殺了這些人呢!」

  說著,他推開宋誠,見那六個被綁上來的俘虜,只說句:

  「都吊死在城頭!」

  眾軍士歡呼,幾乎是抬著這些俘虜,一路到了垛口,那些俘虜不斷掙扎,但毫無意義。

  之後,六個繩索就往他們脖子上一套,然後被推到了垛口。

  陳象親自走到一個頭髮都白的老軍背後,掀起袍子,然後抬腳就是一下。

  垛口邊的老軍就這樣摔下了城頭,鬆軟的繩索瞬間就被繃緊了。

  於是,南昌軍士們更激動了,他們七手八腳將剩下五個俘虜推下城頭。

  看著六個寇軍老軍在城下像破布一樣搖晃,南昌軍士們熱烈歡呼!

  陳象見這些人徹底絕了後路,心中終於喘了口氣。

  然後,他對眾人說了這樣一句話,直接點燃這些人的所有希望!

  「兄弟們!我早就向保義軍求了援兵!他們不日必至!」

  「守住南昌,尋個活路!」

  絕境中的南昌諸軍興奮大吼:

  「尋活路!」

  「尋活路!」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