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定霸
光啟三年,五月中旬,中原,汴梁。
中原大地暑氣蒸騰。
汴州節堂,宣武節度使朱全忠獨坐在胡床上,捏著南面商隊送來的情報,茫然走神。
他手中這份信息,是從那些上汴水的漕商收集整理出來的,都是關於淮南吳王趙懷安的情報。那趙懷安已在三月末大破鎮海軍主力水師於江上,且與感化軍時溥會盟於淮上,之後就發兵渡江,攻略江東。
如今月余,也不曉得已經取得多大戰果了。
哎!
想那趙懷安擴張飛速,再看看自己,舉步維艱,想想就氣人啊!
其實,朱溫還是覺得自己這兩年是辦得非常不錯的。
從宋州一地到現在,坐擁汴、宋、亳三州,前番收得忠武軍精銳,又大破黃揆、黃皓等餘部,得精壯數萬。
如今麾下可戰之兵已逾六萬,論兵力之盛,在中原也就感化軍可比。
當此朝廷衰微,群雄並起,朱全忠自覺正是大展宏圖之時。
可這來自東南的情報卻一下子扎破了他漸生的驕矜。
朱全忠是巢軍出身,對趙懷安當然太了解了,所以這位吳王回藩後的一舉一動他都在關心。原先他保義軍就有淮西六州,後面又兼併了淮南等地,治下州足有十一個,盡有江淮之地。如今此人又將手伸向了富甲天下的江東!
若讓其盡取潤、常、蘇、湖,盡收東南財賦,其勢將膨脹到何等地步?
更令他不安的是,徐州時溥的態度。
時溥據徐州,卡在汴水咽喉,是他東出、南下的必經之路,也是他稱霸中原的最大威脅。
現在時溥與趙懷安勾結,一北一南,他如何敵得住?
「四戰之地……四戰之地……」
朱全忠喃喃自語,第一次對這個曾經讓他引以為豪的地理位置,產生了一絲憂慮。
居天下之中,固然可向四方輻射,但若力量不足以震懾四方,便是八方受敵的絕地!
他現有六萬兵馬,看似強大,但分兵守御各處要衝後,能用於主動出擊的機動兵力還剩多少?且自己的四周,李克用的沙陀鐵騎在北虎視眈眈;孫儒在西如瘋狗般窺伺;東面徐、兗、鄆更是肘腋之患;南面……忠武軍?
哎,昔日忠武軍已成保義軍之守戶犬也!!
自己彷佛就是被困在這死戰之地中,先打誰?後打誰?聯誰?防誰?自己的未來該何去何從?這都是讓朱全忠感到戰略上困惑的地方。
他起於行伍,善於臨陣決斷,衝殺搏命,但對於這種需要深遠布局、權衡天下大勢的廟算,卻常感力不從心。
他需要一雙能穿透迷霧的眼睛,一個能釐清亂局的頭腦。
念此,他起身,對外面喊:
「傳敬翔、李振!」
可緊接著,朱全忠又喊:
「不,我親自去!」
說完,朱溫拔腿,向著敬翔、李振二人辦公的東院走去。
宣武軍節度使府東院,是幕僚敬翔、李振日常處理文書、參贊軍機之處。
院落不大,但頗為清幽,幾株槐樹投下濃蔭,稍稍驅散了午後的酷熱。
此刻,敬翔與李振正對坐在一張長案兩側,案上攤開著幾卷帳簿和地圖。
兩人眉頭微鎖,低聲交談著。
「子振兄,黃衣軍這三萬人的夏衣、甲械補充,還有屯田所需的耕牛、種子,帳上缺口不小啊。」李振所說的黃衣軍,正是此前朱溫擊破黃揆後,收降裁汰後的三萬青壯,因皆穿黃衣,也被朱溫賜號「黃衣軍」,現在其軍本屯半戰,是宣武軍二梯隊到一梯隊之間的重要武裝。
這邊,李振說著,又將帳簿翻了翻,語氣帶著憂慮:
「尤其是耕牛,汴州東境,本因戰亂波及,民間畜力本就不足,現在我們又在那裡分了二十八個軍屯,主客抵悟漸生,現又強征耕牛,已激起不少怨言。」
「若不能妥善解決,恐影響屯田成效,進而動搖黃頭軍軍心。」
敬翔撫著短須,沉吟道:
「興緒所言甚是。黃頭軍新附,雖經整編,但人心未固。」
「讓他們半耕半戰,本是明公的妙策,既能安置降眾,又能就近生產糧秣,減輕漕運壓力。」「然這屯墾若不牢,那養戰自無從談起。」
「耕牛之事……或可請明公下令,從汴、宋等老治下州縣,平價調撥一批,再許以軍功賞牛之策,激勵士氣。」
「至於軍械衣甲,只能優先保障其戰兵部分,輔兵暫且以舊械補充。」
李振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這錢糧周轉……」
他話未說完,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輕微的摩擦聲。
二人訝然擡頭,只見院門被推開,竟是宣武節度使朱全忠來了!
他依舊穿著那件葛麻單衣,額上汗跡未乾,面色沉凝,身後跟著數名按刀肅立的廳子都牙兵。敬翔與李振連忙起身,繞過書案,躬身行禮:
「參見明公!」
二人心中皆是驚疑不定,明公此刻不在節堂納涼或處理軍務,為何突然親至這東院?且面色如此凝重?朱全忠揮了揮手,目光掃過院中侍立的幾名胥吏、僕從,沉聲道:
「爾等皆退下。廳子都,守住院門,十步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遵命!」
牙兵將王晏球抱拳應諾,立刻帶人將院內閒雜人等清出,隨後按刀立於院門內外,警戒森嚴。轉眼間,院內只剩下朱全忠、敬翔、李振三人,氣氛頓時變得異常肅靜,只有樹梢蟬鳴聒噪。朱全忠也不客套,徑直走到方才敬翔所坐的主位,一撩衣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
敬翔、李振依言坐下,心中更是忐忑。
明公如此陣仗,必有極其緊要之事。
朱全忠從懷中掏出那份商旅情報,直接拍在案上,開門見山:
「二位不必猜了。某此來,正是為此事心煩意亂,如鯁在喉!」
他手指凌空指向軍報:
「趙懷安原來在四月就和時溥在淮上會盟了!」
敬翔與李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拿起情報細看。
越看,二人臉色也越發凝重。
他們雖也通過其他渠道風聞東南變故,但還真不曉得徐藩、吳藩竟然背靠背結盟了。
片刻,李振放下紙卷,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明公,可是憂心趙懷安盡取江東後,勢大難制。而徐州時溥在與吳藩結盟後,再無後顧之憂,會來攻我?」
「正是!」
朱全忠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一跳:
「某自問這些年東拚西殺,攢下這份家當不易。如今也算能拉出六萬兵馬!有汴、宋、亳三州之地!漕運之錢利。」
「可如今再看呢?發現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我這天下之中,實為四下皆敵,如芒在背。」
「北有魏博、河東虎視,東有徐兗鄆未平,西有孫儒餘孽未靖,還有關中諸鎮、河中王重榮,南面呢?」
」哼,趙犨還算安分,可忠武軍舊地,眼看也要姓趙了!」
「現在倒好,反倒是在椅角旮旯的趙懷安,先收淮南,又下江東。」
「我再不動起來,等人家趙懷安收得南方,我還要在這中原泥潭裡打爛仗!」
「所以,我這次過來,就問問你們兩位聰明人,咱們宣武的未來,該往何處去?」
「計將安出啊?」
說完,朱全忠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二人,有迷茫有期待。
敬翔與李振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但也明白,亂世中,不為刀俎,便為魚肉,沒有第三種選擇。而且,這也正是他們展現價值、為主公厘定大略的關鍵時刻。
二人再次對視,由更為沉穩的敬翔先開口。
敬翔起身,躬身一禮,隨後語氣平靜道:
「明公勿憂。吳王起勢多年,數有定亂之功,其軍略、兵馬皆為天下一時之選,如今這番局面,並不意外。」
「然東南自安史以後,素為天下錢糧所在,兵甲向來不固,不比中原與河北。」
「所以吳王縱然勢成,但力弱,且距我根本之地尚有徐、泗、陳、蔡諸州間隔,雖是大敵,卻並非是我藩著眼的。」
「明公,當務之急,非自亂陣腳,乃冷靜析勢,釐清緩急,謀定後動。」
那邊朱溫本來火急火燎的,聽敬翔這番話後,思考了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嗯,敬公所言不差,願聞其詳!」
說完,朱全忠還將身體微微前傾。
這邊敬翔見朱全忠恢復了理智,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東院堂下的輿圖前,為朱全忠剖析天下形勢:「明公,你所憂我宣武四戰之地,腹背受敵,但也是我等之根本與最大依仗。」
「汴州,古之大梁,據中原腹心。此地雖曰四戰,然亦為天下漕運、商旅之樞紐。」
「控此一地,便可輻射四方,得天下資財以養軍!」
「前日,我軍新勝,又得精兵數萬,兵強馬壯。」
「近日,明公受朝廷賜名,拜中原四方招討使兼中原漕道轉運使,此乃名正之資。
「名正言順,兵精糧足,此我之根本優勢。」
「而再看我周邊!」
「對我宣武威脅為大者,為河東李克用,許州孫儒、徐州時溥,而可守望相助者,為鄆州、兗州、魏博。」
「河東李克用者,明公少關注,卻實乃我汴州第一大敵,有甚於吳藩!」
朱溫沉吟了一下,問道:
「那李克用這幾年一直和幽州打爛仗,會是我大敵嗎?」
聽了朱溫這般說,敬翔就曉得朱溫是小覷了李克用,小覷了他所在的河東形勝。
於是,他深深一拜,做是道:
「明公,如我宣武為四戰之地,那河東即是四塞之地,天下形勝,得天獨厚!」
「其東據太行,西依黃河,南有中條底柱之險,北有句注、雁門之固,李克用得之,霸業自成。」「其治下太原,北都所在,自古以來,為北地邊防重鎮。」
「其地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誠古今必爭之地也!」
「太原東阻太行、常山,西有蒙山,南有霍太山、高壁嶺,北扼東陘、西陘關,高歡在此開府居之,高祖龍興發跡於此。」
「這也是代北赫連鐸、幽州李可舉非要與李克用連連鏖戰的原因。」
「這些人和李克用血海深仇,如不在這個時候剷除李克用,等其在太原站穩,便是赫連鐸和幽州之末日!」
「可以說,自古能得中原者,一關中,二就是河東!」
「所以,李克用怎麼高估都是不為過的!」
「而我欲防李克用,必要以潞州為防,或連接河朔三藩!」
「潞州為河北、河東間之要地。」
「其據高設險,為兩河要會,自戰國以來攻守重地也。」
「而其治所上黨,更是河北、河東兵沖之地,居於建瓴之勢,以東下壺關,則至相州,南下太行,則抵孟州也。」
「故我宣武要想從容收定中原,不唯以大河為憑,非要以上黨為壑!」
這個時候,朱溫已經聽得站了起來,他看向輿圖,發現自己與上黨之間還隔著義成、河陽。但朱溫不愧自有其才,敏銳意識到,敬翔說的是對的。
他是研究過趙懷安攻略江東的方略的,發現這位吳王好像又是打北,又是打南,是東一榔頭西一錘。而現在由敬翔啟發,朱溫卻是明白了趙懷安的想法。
他的目的是攻略江東,但執行時,非要先將北部安全穩住,不然南下是無從談起的。
所以這趙懷安在大江上殲滅鎮海軍主力後,沒有繼續南下,反而是北上與時溥合盟,而那時溥應該就是看到這一局勢的變化,這才被迫聯盟。
這一刻,朱溫悟了!
他站在輿圖前,左右踱步,連連稱讚,最後說了一句:
「所以我欲得中原,必先用兵義成?爾後北上,收河陽,取上黨?」
但敬翔卻搖頭:
「明公,這是要一步步來的,義成可收,但河陽卻為諸葛爽之地,其軍驍戰有力,在我四面皆敵時,只可為友,不可為敵。」
「實際上,這是我等長期目標,而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眼下之敵,主要在中原。」
「中原方面,有三大敵,即徐州之時溥,兗州之朱瑾,與鄆州之朱暄。」
「徐兗鄆三地自南而北位於一直線上,均為淮泗河濟水路交通之要地。」
「徐州,古之彭城也,本朝河南道之重鎮!」
「其州岡巒環合,汴泗交流,北走齊魯,西通梁宋,自昔要害地也。」
「而彭城之地,南守則略河南、山東;北守則瞰淮泗,故於兵家為攻守要地。」
「徐州為南北襟要,我宣武諸郡邑安危所寄也。」
「其地三面被山,獨其西平川數百里,西走梁宋,使楚人開關延敵,真若從屋上建瓴水也。」「徐州又有通濟渠經其南,江淮租賦經其境以輸洛陽關中。」
「我汴州漕運,實受其控遏!」
說完徐州情況,敬翔又說兗州、鄆州:
「兗州,為泗齊間之交通樞紐,其地據河濟之會,控淮泗之交,北阻泰岱,東帶琅邪,地大物繁,民殷土沃。」
「用以根柢三楚,囊括三齊,直走宋衛,北驅陳許,足以方行於中夏矣。」
「鄆州,為河濟間之交通樞紐,其地州襟帶河濟,控援魏博,舟車四通,屹為津要。」
「蓋鄆州北依河濟可經楊劉渡口,以達魏博;南經徐兗以至淮南,東經歷下以達淄青也。」「此外,汴徐與汴兗間諸地如豐、沛、蕭、碭、曹、單、定陶、巨野等地,均為戶口鏖集,物產富饒之區。」
「且三州之民,強悍輕剽,勇猛好鬥,王仙芝、黃巢等即發難於此。」
「如能得其民而用之,明公霸業可成。」
這個時候,朱溫又坐了下來,深深一拜:
「敬公,快快說來,可急死咱老朱了!」
「我要如何才能奪取此三地。」
敬翔笑了,撫髯道:
「明公,且聽我道來。」
「徐、兗、鄆實為強藩,非可力敵,只可智取。」
「如今兗、鄆二朱為兄弟,兩藩一體,又與明公有同宗之誼,正該盟之,以滅徐州。」
「徐州為我汴州生死之敵,因其控制通濟渠的南段,而我汴州在北,一旦時溥斷通濟渠,我汴州就有困厄之苦。」
「所以盟兗、鄆而攻徐州,我得地利!」
「但攻徐,又得以兗、鄆為主力,這才能讓我藩有機會攻孫儒、黃揆。」
「徐藩士馬精強,兗、鄆又多豪士,二者相爭,必兩敗俱傷。」
「而孫儒、黃揆皆明日黃花,待我兼併其丁口、士馬,兵強馬壯之後,則先攻孫儒於徐州,後克二朱於兗鄆,如此中原則盡歸我也。」
朱溫聽得口乾舌燥,連喝了兩碗冷茶這才降火。
接著,他又問:
「後面呢?」
這個時候,敬翔笑了,示意一旁的李振開口,這是他們二人共同討論的,自然應共享。
那邊李振起身,對朱溫開門見山,道:
「明公,我軍總體方略,實可為以下幾句概括。」
「李克用,乃明公長遠之心腹大患。」
「沙陀鐵騎,來去如風,野戰無雙。其據表里山河,易守難攻,更挾收復京師、驅逐黃巢之大功,聲望卓著,朝廷亦頗倚重。」
「且其性烈如火,睚眥必報,與我結怨已深。然其欲南下中原,必經昭義、河陽,或借道河中,非旦夕可至汴梁。」
「再者,其樹敵頗多,與幽州李可舉、雲州赫連鐸等皆有舊怨,關中諸鎮亦對其心存忌憚。」「故對李克用,當視為長遠大敵,當下應以遏制為主。」
「而要遏制河東,就需魏博,阻止李克用之勢力向河北、昭義發展。」
「魏博,河北雄鎮,帶甲數萬,地處要衝。」
「其態度,關乎我北境安危,更關乎能否遏制李克用勢力向河北滲透。」
「若能結好魏博,使其為我北面屏障,則我可專力東向。」
「若其為敵或為李克用所誘,則我南北受敵,危矣。」
「故對魏博,當以厚賂結盟、約為婚姻為上策,縱不能使其為我所用,亦須使其保持中立。」「以上河東、魏博皆我北面之敵友情況。」
「至於當下最緊要者,依舊是徐、兗、鄆之時溥、朱瑾、朱暄。」
「此三鎮,與我地緣相接,衝突最直接。」
「三鎮中又以時溥最為要害,其阻塞汴水,卡我東南門戶,且與保義軍有勾連之便,是為眼前最緊要之威脅。」
「所以我可盟朱瑾、朱璋兄弟,會攻時溥。」
「時溥若滅,則我盡有徐泗之地,打通東南門戶,漕運暢通,財力大增,更可威懾淮南,隔斷趙懷安北上中原之直接通道。」
「同時,遠交淄青,一旦時溥敗亡,我等可與淄青夾攻二朱,全有徐、兗、鄆、曹、濮之地,盡收山東富庶之區。」
「如此遠交近攻,分化瓦解,三藩不足慮。」
「待我盡有中原,糧足兵精,根基深厚之時,便可北望河北。」
「若河北諸鎮內亂,或與李克用衝突,我可乘機北渡黃河,攻略邢、洺、磁等州,甚至威脅魏博、鎮冀,將勢力擴展至河北,收河北大馬。」
「待平河北後,即大舉進攻李克用,消滅河東之勢力;然後進軍關中,征服關中各鎮。」
「關中各鎮平服後,脅唐室遷都洛陽,以便挾天子以令諸侯,此王業可成也。」
「至於吳王趙懷安,就算那時盡有中原,不過南陳故事也!」
最後,李振目光灼灼:
「當前,明公當固汴梁之本,聯魏博之強,破徐州之險,收山東之富,防河東之騎,緩東南之敵。步步為營,則王霸可成!」
當李振說完後,敬翔發現他不僅把自己的話總結了,還說得更好,心下不滿,當即也補充了句:「是,明公!」
「而這萬丈高樓第一步,就是趁著二朱與時溥相爭之際,徹底剿滅孫儒、黃揆,收得許、汝等中原腹地入彀中,如此乃可圖東。」
朱全忠聽完二人長達一個多時辰的剖析與謀劃,胸中塊壘頓消,眼中茫然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野心。
他猛地一拍案幾,長身而起:
「好!過去太宗皇帝有房謀杜斷,而現在我也有敬謀李斷。」
「有二公助我,大業可圖!」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東院吏正將外面加急送來的軍報遞進院子,然後被王晏球截過,送到朱溫手上。這軍報並不嚴重,只是孫儒麾下的武士團跑到了汴州割糧劫掠,這是時常有的。
而這一次,朱溫看過,將軍報往地上一丟,大喊:
「打!和他打!」
「這孫儒以為我汴州是什麼,想來就來,想搶就搶?」
「卻不曉得,此後,攻守之勢,異也!」
「以後不是孫儒要來打我,而是我要去收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