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創業在晚唐> 第641章 奄有兩淮

第641章 奄有兩淮

  羅城北門上,四十架孢車一字排開。

  跑車營將王金水正在視察各跑車組,忽然就得到大王令,命他們跑轟子城。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說來王金水還有點可惜,此前,王金水就已經勘察過地形,目前能轟到子城的,就這一小片地區,所以只能架設四十架。

  不然以今時今日保義軍的實力,就是二百架都能給你擺出來。

  但四十就四十吧,輪到他們孢車營大展神威!

  站在中間,王金水用標尺看了一下距離,下令:

  「目標:子城南門城牆及城樓。」

  「裝填重石,連續轟擊,不要停。」

  「遵命!」

  絞盤轉動,配重箱升起。

  第一枚跑石呼嘯著劃破天空,狠狠砸在南門城樓一角。

  轟然巨響,磚石崩裂。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四十架跑車輪番發射,石彈如雨點般砸向子城。

  城牆在顫抖,城樓在坍塌,守軍在哭喊。

  跑擊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子城南面城牆被砸出數道裂縫,一段瓮城徹底塌陷。

  城內,呂用之道壇的長明燈被震倒,燈點燃了帷幔。

  張守一和手下躲在地下丹房,聽著頭頂連綿不斷的轟鳴,面如土色。

  手下顫聲問:

  「他們……他們哪來這麼厲害的跑車?」

  手下顫聲問。

  「是趙懷安……保義軍的跑……」

  張守一咬牙:

  「真君呢?」

  「還在做法,說要請天兵天將破敵。」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第二日,孢擊繼續。

  這次,王金水換上了火毽,浸透火油的麻布團,點燃後發射。

  一顆顆火球落入子城,點燃房屋,引發大火。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城頭懸掛的高氏頭顱,也在胞火中被炸碎、燒焦,最終化為灰燼。

  第三日,跑車更換後,轟炸繼續。

  趙懷安說不停,就真的沒停下過。

  保義軍的孢擊已持續了整整七日。

  最初是重達數十斤的石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一枚接一枚砸在子城南牆上。


  夯土包磚的城牆在連綿不絕的衝擊下顫抖、開裂,每一聲巨響都像是砸在守軍的心口。

  接著是火球。

  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團點燃後被拋石機甩入城中,在空中划過一道道赤紅的弧線,落地時炸開一團團火焰,點燃糧倉、營房、衙署。

  濃煙終日不散,翻滾著升上天空,將子城籠罩在嗆人的煙幕里。

  第七日,跑擊達到了新的強度。

  王金水指揮的四十架重型拋石機經過調試,射程與精準度都有了提升。

  石彈不再漫無目的地覆蓋城牆,而是集中轟擊南門附近的薄弱處。

  一段瓮城在上午徹底坍塌,磚石滾落,露出後面驚恐的守軍。

  「穩住!都給我穩住!」

  申及騎馬在坍塌的瓮城後方來回奔馳,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他臉上沾滿菸灰,甲冑上落著一層厚厚的塵土。

  這位莫邪都將領勇猛也善守,但在這種超越時代的跑擊面前,他的勇氣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名牙兵連滾爬爬跑來:

  「都頭!南門箭樓被砸中,塌了一半!壓死了十幾個弟兄!」

  申及咬緊牙關:

  「派人清理!把傷者擡下去!」

  「可是……弟兄們都不願靠近砦牆了。都說保義軍的跑石跟長了眼睛似的,誰露頭誰……」「不願?」

  申及猛地抽出橫刀,刀尖抵在那牙兵咽喉:

  「不願就死在這裡!傳我令,怯戰者斬!」

  牙兵臉色煞白,連滾爬爬跑開。

  申及收刀入鞘,望著煙塵瀰漫的南牆,手心滲出冷汗。

  他不是怕死,而是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

  守城守的是什麼?是城牆,是地利,更是人心。

  可現在,城牆在崩裂,地利在消失,人心呢?

  他轉頭看向城內方向。

  原本倉庫林立的子城,此刻一片狼藉,被孢石砸毀的房屋殘骸隨處可見。

  街上,全都是東倒西歪,行屍走肉的士卒和隨夫。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

  「真君那邊……還沒消息嗎?」

  申及低聲問身邊的親信。

  親信搖頭:

  「聽說真君正在請天兵天將,很快就能破敵。」


  申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嗆人的空氣。

  南門箭樓雖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還能勉強使用。

  入夜後,跑擊暫時停止,保義軍也需要休整,補充石彈和火油。

  呂師雄坐在箭樓殘存的二層,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擦拭自己的鎧甲。

  他是呂用之的義子,也是莫邪都的將領之一,負責守衛南門城門。

  鎧甲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漬,有些地方被碎石劃出深深的凹痕。

  呂師雄用布細細擦拭,動作緩慢而專注,仿佛這是世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呂師雄沒有回頭,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才擡眼看去。

  來人是李清,莫邪都押衙,呂用之掌權後,他被排擠到邊緣,只掛了個閒職。

  但此人城府極深,表面上對呂用之一黨恭順,私下卻早與保義軍黑衣社有聯繫。

  「老呂好雅興。」

  李清拱手,聲音平靜。

  「李押衙有事?」

  呂師雄繼續擦拭鎧甲。

  「無事,只是來看看都頭。」

  李清走到窗邊,望著城外連綿的保義軍營火。

  那些火光如繁星點點,將子城圍得水泄不通。

  「跑擊七日,都頭辛苦。」

  呂師雄冷哼一聲: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談何辛苦。」

  「忠君之事………」

  李清緩緩重複這四個字,語氣意味深長:

  「都頭忠的,是哪位君?」

  呂師雄動作一頓,擡眼盯著李清:

  「你什麼意思?」

  李清轉身,面對呂師雄:

  「呂用之妖言惑眾,說什麼做法請兵,可面對保義軍跑擊,他的通天大法在哪裡?」

  「七日來,我軍傷亡已逾千人,士氣低落至此……都頭,你真的相信,還能守下去嗎?」

  呂師雄沉默。

  李清繼續道:

  「城外保義軍主帥趙懷安,前些日拋入城中的書信,想必都頭也是看了。」

  呂師雄當然知道。

  那些書信用箭射入,散落在城中各處。

  內容很簡單:


  只誅首惡,余者不問。凡開城迎降者,有功無過。

  軍中私下傳閱者眾,人心浮動。

  此時,呂師雄將刀拔了出來,嗤笑道:

  「所以,你是來勸降的?」

  可李清絲毫不懼,他要不是有把握,他怎麼會來?

  他神色嚴肅:

  「我是來救都頭的命。」

  「也是來救這子城內萬餘軍民的命。」

  「呂師雄,你是呂用之的義子,但也是我淮南將,你手下那些弟兄,跟著你不是為了給妖道陪葬的。」呂師雄握緊手中的刀把,指節發白。

  李清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實話告訴你,你以為我是為誰來?」

  「你不是呂用之的親兒子,沒必要真一條路走到死,而且這事你不干,別人就幹了!」

  「你就說鄭杞和董瑾那兩個察子頭目,你以為他們真的忠於呂用之?」

  「他們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裡清楚。」

  「吳王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但吳王這人又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他說開城迎降者,有功無過,那就是有功無過!」

  「所以,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搶先賣了呂用之,換一條活路。」

  「你是說……」

  呂師雄瞳孔微縮。

  「他們已經在接觸保義軍的人了。」

  李清聲音更低:

  「而且不只是他們。馮勝、蕭珙、申及,這幾個莫邪都將領,都對呂用之不滿。石鍔、徐約怎麼死的?就因為想救高氏子弟。這事你以為其他人心裡沒想法?」

  呂師雄額角滲出冷汗。

  李清看著他,緩緩道:

  「現在局面已經很清楚了。呂用之必敗,區別只在於是你們一起死,還是你們跳船,看著呂用之死。」「都頭,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可我姓呂。」

  呂師雄聲音乾澀:

  「我是他的義子,趙懷安能放過我?高濤濤能留我?」

  「所以更要搶先動手。」

  李清斬釘截鐵:

  「你若等到別人開了城門,那就是呂黨餘孽,必死無疑。」

  「但若是你開的城門,你就是撥亂反正的功臣。」

  「吳王要穩定淮南,需要你這樣的將領。」


  呂師雄沉默良久,油燈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動。

  這個時候,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七天來在胞擊下死去的弟兄,想起了城內日漸絕望的氣氛,想起了高駢昔日對自己的賞識,也想起了呂用之越來越癲狂的舉止。

  「我能信你嗎?」

  他終於開口。

  李清從懷中取出一塊鐵牌,上面刻著「黑衣」字樣。

  「你可以不信我,但吳王的名聲比你這條命值錢!」

  這句話難聽,但呂師雄真信了。

  李清將鐵牌放在桌上:

  「都頭,時不我待。最遲明晚,必須動手。」

  呂師雄盯著那塊鐵牌,許久,緩緩點頭。

  次日,孢擊依舊不停,一直到傍晚。

  城頭守軍抓緊機會輪換休息、搬運傷員、修補工事,雖然修補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呂師雄站在南門殘存的箭樓上,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

  按計劃,一刻鐘後,他會以加強夜間防禦為名,調走南門附近的察子衛隊,鄭杞和董瑾已經默許此事。然後打開城門,放下吊橋,在城頭點燃三堆篝火為號。

  屆時,保義軍主力將從南門突入,直取通天閣。

  他的手下已經暗中通知了馮勝、蕭珙、申及等將領,這些人雖未明確表態,但都表示不會阻攔。王重任被軟禁在西馬廄,諸葛能還在東門督戰,許戡、張守義等人則在通天閣附近,來不及反應。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妥當。

  但呂師雄心中仍有不安,他忍不住看了看旁邊的李清,想起他昨夜說的話:

  「事成之後,你我就是撥亂反正的首功。但若事敗……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事敗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都頭。」

  親信牙兵走上箭樓:

  「察子衛隊已經調走,換成我們的人。城門絞盤也檢查過了,運轉正常。」

  呂師雄點頭:

  「傳令,一刻鐘後,開城門。」

  「遵命!」

  牙兵退下。

  呂師雄深吸一口氣,將一塊白布系在了胳膊上。

  就在這時,樓梯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呂師雄心中一緊,手按刀柄。

  但上來的不是敵人,而是馮勝。


  這位以勇力著稱的莫邪都將領,此刻甲冑齊全,臉上帶著決絕的神色。

  「呂都頭。」

  馮勝抱拳:

  「蕭珙和申及也來了,就在樓下。我們商量過了,此事不能讓你一人擔當。」

  呂師雄愣住:

  「你們……」

  「石鍔和徐約是我們的兄弟,他們怎麼死的,我們都記得。」

  馮勝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呂用之倒行逆施,屠戮高氏,天理不容。今日撥亂反正,算我們一份。」

  呂師雄喉頭微哽,重重點頭:

  「好!那我們就一起,還淮南一個朗朗干坤!」

  只有默默站在一旁的李清,看著這些人表演,心中冷笑。

  一刻鐘後。

  南門城頭,三堆篝火沖天而起。

  城門絞盤緩緩轉動,厚重的大門在吱呀聲中向內打開。

  吊橋放下,越過護城河,搭在對岸。

  城外,早已蓄勢待發的保義軍看到信號,戰鼓擂響,號角長鳴。

  趙懷安站在四驢驅動的戰車上,身旁,高濤濤一身甲冑,罩著素衣,頭上繫著白布,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看著洞開的城門,趙懷安舉起手中斧仗:

  「全軍聽令!」

  「入城,誅妖道,報仇!」

  「殺!」

  保義軍如洪流般湧入南門。

  保義軍的突入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南門守軍大部分已被告知內情,主動放下武器,退到街道兩側。

  少數忠於呂用之的士兵試圖抵抗,但在保義軍精銳面前不堪一擊,很快被碾碎。

  馮勝、蕭珙、申及帶著部分莫邪都士兵作為嚮導,引領保義軍直撲通天閣。

  沿途偶有小股察子或呂用之死忠攔截,但大勢已去,這些抵抗如螳臂當車,很快被淹沒。

  趙懷安的戰車在親衛簇擁下駛入城門時,南門已完全在控制之下。

  呂師雄、馮勝等人跪在道旁迎接。

  「罪將呂師雄,撥亂反正,迎保義軍入城!」

  趙懷安下車,親手扶起呂師雄:

  「都頭深明大義,趙某必不相忘!」

  戰車上,高濤濤看著這些人,強忍住拔刀砍死他們。


  她是個聰明人,曉得夫君要的是什麼。

  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只有趙懷安的愛,她不能失去!

  但這些人,哼!遲早……

  這邊,趙懷安笑著掃過馮勝等人,點頭致意,隨即轉身上車:

  「目標通天閣,全速前進!」

  「遵命!」

  大軍繼續推進。

  越往內城,抵抗越強。

  呂用之的死忠們終於反應過來,在通往通天閣的主要街道上設置路障,拚死抵抗。

  但這些臨時組織的防線在保義軍精銳面前一觸即潰。

  韓瓊的拔山都、高欽德的鐵獸都如移動的鐵牆,碾碎一切阻礙。

  到通天閣前的廣場時,終於遇到了像樣的抵抗。

  許戡、張守義率領三百多名莫邪都死士,結陣守在通天閣正門前。

  這些人多是呂用之蓄養多年的私兵,戰鬥力強悍,且自知絕無退路,抵抗異常激烈。

  「放箭!」

  保義軍弓弩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敵陣。

  但許戡部的盾陣嚴密,箭矢大多被彈開。

  韓瓊見狀,親自持陌刀上前:

  「拔山都,隨我破陣!」

  重甲步兵踏著整齊步伐推進,三十步時齊擲短矛,二十步時加速衝鋒,十步時狠狠撞上盾牆。巨響如雷。

  鐵甲撞木盾,肌肉撞肌肉。

  前排士兵用肩頂住盾牌,後方步槊從縫隙中刺出。

  許戡部陣線被撞得向後凹陷,但未崩潰,這些人確實是最精銳的死士。

  高欽德從側翼插入,陌刀翻飛,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

  張守義持長槍試圖阻攔,被高欽德一刀劈斷槍桿,第二刀斬下頭顱。

  血如泉涌。

  許戡見狀,知大勢已去,卻死戰不退,最終被韓瓊一鐧砸碎胸骨,倒地斃命。

  通天閣正門防線崩潰。

  通天閣上,呂用之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

  他知道,時候到了。

  看著身旁張守一蒼白的臉色,他嗤笑一聲:

  「人這輩子到最後都是死!」

  「能有這般快活過,也是不枉此生了!你有什麼好怕的?」

  張守一無言,忽然就拔刀要刺呂用之,卻被後者躲開,且用燭擊打在地。


  看著張守一,呂用之哈哈大笑,然後他走向樓,望著下面的廝殺,大喊:

  「我將乘風歸去!」

  說著,呂用之上前一步,整個人栽在了平上,整個腳都撅折了,一時還沒死。

  下一刻,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呂用之右臂!

  箭矢力道極大,穿透臂骨,呂用之慘叫一聲。

  只見高濤濤不知何時已從車上取得一把強弓,弓力兩石,此刻正搭上第二支箭,拉滿弓弦,瞄準呂用之「妖道!」

  高濤濤眼中含淚,聲音卻冰冷如鐵:

  「還我高家二百三十七口人命!」

  第二箭射出,直取呂用之另外一臂。

  接著又是兩箭,將呂用之四肢都釘在了地上。

  趙懷安站在高濤濤身邊,瞠目咋舌,將門虎女啊!

  此時,閣前的廝殺已經結束,那些呂用之的死黨全部被屠戮一空。

  韓瓊正要上前結果了呂用之,戰車上的高濤濤忽然怒吼:

  「都不要動!」

  「讓我來!」

  話落,她直接跳下車,掙脫一眾背嵬武士的保護,從韓瓊手裡奪過大斧,雙手高舉,對著呂用之的脖頸,狠狠劈下!

  血光迸濺。

  呂用之頭顱滾落,雙眼圓睜,至死仍帶著痛苦神色。

  高濤濤丟下戰斧,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父親……兄長……侄兒……我給你們報仇了……」

  趙懷安已經走了上來,他抱住高濤濤,隨即轉向被拖出來的張守一。

  此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

  「饒命……饒命啊……都是被呂用之逼迫……」

  「逼迫?」

  趙懷安冷笑:

  「屠戮高氏滿門時,你們可曾想過饒他們一命?」

  他揮手:

  「帶走!」

  此時,張守一忽然大喊:

  「我保住了高家一門家眷,韋氏有孕,我為高家留了後!」

  趙懷安訝異。

  那邊,高濤濤人也僵了下,扭頭去看張守一,認真說道:

  「你要是敢騙我,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張守一看了她的眼神,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張守一的確保下了那些家眷,當韋氏、竇氏她們被扶出養性齋的時候,看到高濤濤穿著素袍,全都泣不成聲。

  趙懷安站在高濤濤身後,看著她們。

  哭了好一會,竇氏帶頭,帶著一眾高家家眷走了過來,顫巍巍跪下:

  「謝大王救命之恩……」

  「不必謝我。」

  趙懷安看了竇氏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韋氏,笑道:

  「都是一家人,以後好好過日子吧,有事你們就找濤濤。」

  說完,趙懷安就離開了這院。

  呂用之伏誅,張守一被擒,呂用之核心黨羽被屠戮。

  但子城內的戰鬥還未完全結束。

  諸葛能得知南門失守、呂用之被殺,率東門守軍試圖反撲,在前往通天閣的街道上與保義軍遭遇。雙方爆發激戰,諸葛能勇猛,連斬三名保義軍武士,最終遇到奔來的王茂章,反被其順手取了性命。張守義已在門前戰死,許戡斃命,馮勝、蕭珙、申及反正有功,王重任被軟禁未參與抵抗,石鍔、徐約早已被呂用之處死。

  鄭杞和董瑾兩個察子頭目,在保義軍入城後不久便主動投誠,獻上察子衙門的所有檔案和名單,希望將功折罪。

  趙懷安暫時將他們收押,待局勢穩定後再行處置。

  莫邪將趙崇韜,見勢不妙,獨自逃跑,被保義軍追兵射死在子城西門。

  至次日清晨,子城內所有抵抗基本肅清。

  趙懷安在保義軍將領簇擁下,正要去往幕府節堂,忽然一人出來,勸住了他。

  正是隨軍學士宋東陽,他對趙懷安深行一禮:

  「大王該先去收斂先節度使高駢的骨殖,為其置辦靈堂,鄭重發喪。」

  「高使相,雖老年昏聵,但早年才略功業,天下無出其右。」

  「於國有徵南詔、平安南、御吐蕃之大功,於朝廷,曾為柱石;於淮南,亦曾是萬民所望之主。」「今其身死道消,為妖人所誤,落得如此下場,實堪嗟嘆。」

  「大王應發喪,使淮南萬民曉得大王的心意。」

  旁邊,趙六還要說什麼,被趙懷安一把拉住,隨後拍了拍自己腦門,哈哈一笑:

  「宋老說的對,險些是我誤了事了!」

  於是,趙懷安車駕轉動,也不進幕府節堂,直去迎仙樓。

  那裡,高使相的灰還不曉得在不在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