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被將了一軍!
陳興平點點頭,看向武奇。武奇帶著五個精壯的小伙子,手裡都拿著扁擔或鐵鍬,神色嚴峻地站在拖拉機旁。
「武奇,路上千萬小心。遇到攔路的,別急著動手,先講理,講不通……也別慫!」陳興平叮囑道。
「放心吧,興平。有我在,魚少不了!」武奇拍了拍胸脯,牽動了舊傷,咧了下嘴,但眼神很堅定。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動了,緩慢而沉重地駛上了土路。
陳興平、錢向東和全村老少的心,都跟著那輛車斗晃晃悠悠地走了。
時間過得格外慢。塘邊的人們一邊收拾著殘局,準備下午的第二網,一邊心不在焉地頻頻抬頭張望。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遠遠地,傳來了拖拉機的聲音!
「回來了!回來了!」有孩子眼尖,大聲喊道。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麼快?難道是出事了?
只見拖拉機孤零零地開了回來,車斗似乎是空的。
但等開近了,大家才發現,武奇和他帶的五個人都不在車上!
只有拖拉機手一個人,臉色發白,車頭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泥印子!
陳興平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衝上前:「怎麼回事?武奇他們呢?魚呢?」
拖拉機手跳下車,聲音都帶了哭腔:「興平哥!不好了!真……真讓那幫龜孫子攔住了!在河堤那段林子裡!他們好幾個人,拿著棍子!武奇哥讓我們先開車回來報信,他們攔著那些人呢!打……打起來了!」
「什麼?!」陳興平腦袋「嗡」的一聲血往上涌。
鄧通當時眼睛就紅了,抄起旁邊的一根粗木棍就要往外沖:「狗日的!真敢動手!兄弟們,抄傢伙!跟他們拼了!」
「站住!」錢向東一聲暴喝,攔住了衝動的人群。他臉色鐵青,但還保持著鎮定,「都別亂!抄傢伙有什麼用?人家在林子裡等著,你們跑去就能打贏?打了架,魚就能送過去?合同還要不要了?」
「那咋辦?難道看著武奇他們吃虧?魚被搶了?」鄧通梗著脖子吼。
「魚沒被搶!」拖拉機手趕緊補充,「我們衝過來的!車斗沒事!武奇哥他們堵著路呢!」
陳興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旋轉。
打架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把事情鬧大,耽誤送魚,正中對方下懷。必須想個既能解圍又能保住魚的辦法。
「錢叔,您說得對,不能硬拼。」陳興平深吸一口氣,「他們有準備,咱倉促跑去肯定吃虧。得想別的法子。」
他猛地看向吳會計:「吳會計!你立刻跑一趟公社!去找公安特派員!就說有流氓地痞攔路搶劫集體財產,破壞國家採購計劃!把事情說嚴重些!請他們趕快派人來!」
「哎!好!我這就去!」吳會計答應一聲,推上自行車就拼命往公社蹬。
「那我們呢?就乾等著?」鄧通急得跺腳。
「等不了!」陳興平眼神一凜,「鄧通,你帶十個八個人,從河灘那邊繞過去!別走大路!繞到他們後面那片高坡上!不用你們動手,就給我大聲喊!喊『公安來了』!喊『抓壞人』!越大聲越好!造出聲勢來!」
「欸!這個辦法好!」鄧通眼睛一亮,立刻點人,「你們幾個,跟我走!抄近路!」
「剩下的人!」陳興平掃視著在場所有青壯年,「拿上傢伙,跟我走大路!我們慢點過去,等聽到鄧通他們喊起來了,我們再衝過去!記住,咱們是去接應武奇,護住魚車,不是去打架的!嚇跑他們就行!」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紛紛拿起鋤頭、鐵鍬、扁擔。
陳興平帶著二三十號人,浩浩蕩蕩但又刻意放慢速度朝著河堤路趕去。
離得老遠,就聽到前面隱約傳來叫罵聲和廝打聲。陳興平的心揪緊了。
又靠近了些,已經能看到林子邊上停著的魚車,以及扭打在一起的幾團人影。
武奇他們人少,明顯處於下風,被五六個人圍著打,但都死守著車斗附近,沒退半步。
那個青皮頭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叼著煙,得意地指揮著。
就在這時,河堤對面的高坡上,突然爆發出炸雷般的吼聲:
「公安來啦!抓壞人啊!」
「不准動!舉起手來!」
「包圍他們!一個都別放跑!」
鄧通他那大嗓門,加上十幾個後生一起吼,聲音在山坳和林子裡迴蕩,聲勢驚人!
正打得起勁的那幾個混混一聽,頓時慌了神,動作都僵住了,驚恐地四處張望。
青皮頭也嚇了一跳,煙都掉了,踮著腳往坡上看,但樹林茂密,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媽的!真有公安?」一個混混聲音發顫。
「快跑吧!頭兒!」另一個也慫了。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陳興平看準時機,大吼一聲:「沖啊!抓住他們!」帶著身後幾十號拿著「武器」的村民就沖了過去!腳步聲、吶喊聲震天響!
那些混混本來就被「公安」嚇破了膽,又見黑壓壓一片村民衝過來,哪裡還敢戀戰?發一聲喊,丟下棍子,屁滾尿流地鑽林子跑了!
連那個青皮頭也顧不得面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武奇和那幾個後生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衣服都被撕破了,但都沒什麼大傷。
「武奇!沒事吧?」陳興平趕緊衝過去扶住他。
「沒事……皮外傷……」武奇喘著粗氣,咧著嘴笑,「魚……魚沒事……」
這時,鄧通他們也從坡上沖了下來,兩撥人匯合,看著狼狽逃竄的混混背影,都哈哈大笑起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
過了一會兒,吳會計還真把公社的公安特派員和一個幹事給帶來了。
雖然來得晚了點,但看到現場這架勢,聽了陳興平他們的敘述,特派員也很重視,詳細記錄了情況,又去查看了魚車。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特派員很生氣,「光天化日攔路搶劫集體財產,破壞生產!這事我們一定追查!你們先把魚趕緊送去廠里,別耽誤了正事!回頭我們再找你們詳細了解情況。」
有了公安的話,大家心裡更踏實了。
簡單給武奇他們處理了一下傷口,拖拉機重新發動,「突突突」地朝著縣城肉聯廠開去。這一次,陳興平親自帶著十幾個人押車,一路護送。
到了肉聯廠,劉採購早就等急了,看到魚車,趕緊過秤、驗貨。
看到那些鮮活肥碩的大魚,劉採購非常滿意,之前的些許不快也煙消雲散了。過完秤,算好錢,劉採購直接帶著陳興平去財務科領了款。
厚厚一沓鈔票,有零有整,沉甸甸地交到陳興平手裡時,他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不是錢,這是全村人大半年的心血和希望啊!
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進貼身的懷裡,陳興平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返回村裡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聽說魚順利送到,錢也拿回來了,全村都沸騰了!
人們簇擁著歸來的「功臣」們,歡呼雀躍。武奇他們幾個掛彩的,被當成了英雄圍起來。
晚上,隊部點起了明亮的汽燈。
吳會計把帳本攤開,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所有支出、收入,一筆筆算得清清楚楚。
最後,除去成本,淨賺的錢比預想的還要多一些!
錢向東和陳興平商量了一下,決定當場就把屬於集體的提留部分留出來,剩下的,按之前約定的工分和投入,現場分錢!
當一張張鈔票發到村民們手裡時,很多人手都在抖。
有的老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錢,激動得直抹眼淚;婦女們反覆數著,算計著能給家裡添置些什麼;孩子們圍著大人蹦跳,喊著有錢買糖吃了……
笑聲、議論聲、憧憬聲,充滿了小小的隊部,飄蕩在犀牛村的夜空里。
之前的辛苦、擔憂、甚至剛剛經歷的危險,在這一刻,似乎都值了。
陳興平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後面的路還長著呢。但有了這第一步的成功和團結,他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那個青皮頭還在,但他相信,只要全村人擰成一股繩,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分錢的喜悅,驅散了連日的疲憊和驚嚇。
但陳興平心裡那根弦,並沒完全松下來。
青皮頭雖然被嚇跑了,公安也立了案,可這種地頭蛇,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能善罷甘休?他總覺得這事沒完。
果然,沒過兩天,平靜就被打破了。
這天下午,陳興平正帶著人在塘里起第二批魚,準備給供銷社送去。
遠遠就看到村會計騎著那輛叮噹響的破自行車,火急火燎地沿著塘埂衝過來,車都沒停穩就跳了下來,差點摔一跤。
「興平!不好了!不好了!」吳會計臉色煞白,只剩一個鏡片的眼鏡歪斜著,也顧不上扶。
「咋了?吳會計,慢慢說,天塌不下來。」陳興平心裡一緊,放下手裡的活計。
「村……村公所來人了!公社的李幹事帶著人來的!臉色難看得很!」吳會計喘著粗氣,「說……說有人舉報咱們隊裡搞資本主義尾巴!私挖魚塘,投機倒把,破壞國家統購統銷政策!要……要咱們立刻停止賣魚,接受調查!還要把賣魚的錢上交公社審查!」
這話像一顆冷水潑進了滾油鍋,旁邊幹活的人全都炸了!
「放他娘的屁!誰舉報的?肯定是那個天殺的青皮頭!」鄧通破口大罵,手裡的撈網狠狠砸在水面上,濺起老高的水花。
「憑什麼?咱們辛辛苦苦養的魚,正經簽合同賣的,怎麼就是資本主義了?」武奇也急了,扯動了肩膀的傷,疼得直抽氣。
「就是!塘是荒灘挖的,魚苗是咱自己
撈的,草是咱自己割的,賣的錢是集體的,咋就投機倒把了?」
人群圍攏過來,群情激憤。
眼看大半年的心血和剛剛到手的希望就要被扣上大帽子奪走,誰也接受不了。
陳興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青皮頭明的不行,來陰的了!
而且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直接捅到了上面,比攔路搶劫狠毒多了!
這年頭,「資本主義尾巴」、「投機倒把」可是能壓死人的大罪過!
「錢叔呢?」陳興平強迫自己冷靜,問吳會計。
「錢書記正在隊部陪著他們說話呢,讓我趕緊來叫你!那邊話說的很難聽,說咱再不停止,就要上報縣裡,嚴肅處理!」吳會計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興平深吸一口氣,對眾人說:「大家別慌,繼續幹活,魚照撈!鄧通,這邊你先盯著。武奇,吳會計,跟我去隊部!」
他知道,這是一場比對付青皮頭更兇險的戰鬥。
青皮頭是流氓,可以硬碰硬。
可這次來的是「官面上」的人,拿著政策條文,稍有不慎,就不是損失點魚的問題,整個生產隊都可能受處分,他們這些帶頭幹部更可能挨批鬥。
隊部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公社來的李幹事,一個四十多歲、梳著分頭、穿著四個口袋幹部服的男人,板著臉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旁邊坐著兩個年輕的工作隊員,同樣表情嚴肅。錢向東坐在下首,陪著笑臉,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桌上的煙笸籮里的菸絲都沒動。
見陳興平進來,錢向東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站起來:「李幹事,這就是我們隊長陳興平,魚塘的事主要是他負責的。」
李幹事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陳興平一眼,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陳興平同志,你們生產隊搞的這個魚塘,手續齊全嗎?向公社打報告申請備案了嗎?挖塘占用的是基本農田還是荒地?魚苗來源是哪裡?銷售渠道經過供銷社統一安排了嗎?聽說你們還把魚賣給了肉聯廠,價格還不低?這裡面有沒有私自定價、牟取暴利的行為?」
一連串的問題,像子彈一樣射過來,每一個都直指要害,帶著濃濃的審問意味。
陳興平心裡怒火翻騰,但臉上還得保持著恭敬:「李幹事,您聽我解釋。我們挖塘的那片是河灘邊的鹽鹼荒地,長不了莊稼,隊裡開會討論過,不算占用農田。魚苗是咱們組織社員從野河汊里撈的,沒花錢。賣魚的事,我們是先去村公所報備過的,是村公所讓我們自己去聯繫供銷社和肉聯廠的。合同、協議、公章、介紹信都齊全,價格也是雙方商量著定的,絕對沒有投機倒把的意思。賣魚的錢,除了成本,都按工分分給社員了,帳本就在這裡,您可以隨時查。」
他示意吳會計把帳本和協議拿過來。
李幹事看都沒看帳本,只是拿起那份和肉聯廠的協議,掃了一眼,哼了一聲:「村公所報備?村公所有權批准這種經營性項目嗎?荒地?你說荒地就是荒地?有沒有土地部門的認定?自己撈魚苗?那也算集體財產!私自銷售就是不對!還有這價格……」
他指著協議上的數字,「比統購價高了不少吧?這不是牟利是什麼?社員們得了好處,就更說明問題!這是典型的刺激私慾,擴大資產階級法權!」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錢向東的臉都白了。
陳興平的血往頭上涌,他強壓著怒氣:「李幹事,話不能這麼說吧?荒地利用,增加集體收入,改善社員生活,這難道不是好事?咱們響應上級『多種經營』的號召,怎麼就成了資本主義了?價格是肉聯廠劉採購定的,他們認可魚的品質,願意出這個價,我們……」
「夠了!」李幹事不耐煩地打斷他,「陳興平同志,你的思想很有問題!不要強調客觀理由!現在的問題是,有人實名舉報!影響很壞!公社領導很重視!我現在代表公社,正式通知你們:
第一,魚塘立即停止一切捕撈和銷售活動;第二,所有賣魚所得款項,立刻封存,上交公社等待審查;第三,你們隊委會主要幹部,要就這件事做出深刻檢討,聽候處理!」
「這絕對不行!」陳興平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提高了聲音,「魚塘不能停!供銷社和肉聯廠的合同簽了,明天還要送貨!錢已經分給社員了,怎麼上交?大家就指著這點錢過日子呢!」
「陳興平!」李幹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想對抗組織審查嗎?合同?可以作廢!錢分了?那就挨家挨戶收回來!這是命令!」
眼看局面就要僵持不下,甚至要激化,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原來,得到消息的村民們越聚越多,把隊部圍了個水泄不通。
聽到裡面說要封塘收錢,頓時就炸了鍋。
「憑什麼收我們的錢!」
「魚塘是我們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魚是我們一把草一把草餵大的!」
「誰敢封塘,我們就跟他拼了!」
「對!拼了!」
鄧通、武奇帶著一群後生擠了進來,個個臉紅脖子粗,情緒激動。
女人們的哭罵聲,老人們的哀求聲,混成一片,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李幹事和他帶來的兩個人顯然沒料到村民反應這麼激烈,臉色微變,有些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錢向東急得團團轉,一邊怕村民鬧出事,一邊又怕頂撞了上級。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陳興平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他明白,硬頂肯定不行,那正好坐實了「對抗組織」的罪名。
必須得講道理,還得抓住對方的軟肋。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大聲對躁動的村民們喊道:「鄉親們!靜一靜!都靜一靜!聽我說!」
他的聲音壓過了嘈雜,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陳興平轉向臉色難看的李幹事,語氣放緩了些:「李幹事,您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搞這個魚塘,是不是資本主義尾巴,是不是投機倒把,不是一頂帽子就能定的。
您說有人實名舉報,能不能告訴我們是誰?我們也好當面和他對質,看看他安的什麼心!是不是眼紅我們集體有了收入,故意破壞?」
他這話是盯著李幹事說的,意思很明顯:我知道是誰搞的鬼,你們公社難道要包庇一個流氓地痞,來打擊我們發展生產的積極性?
李幹事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被噎住了。
他當然知道舉報者大概是什麼人,但這種話怎麼能擺到檯面上說。
陳興平趁熱打鐵,從吳會計手裡拿過那份和肉聯廠的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條款和公章:「李幹事,您再看看,這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支援國家副食品供應』,『豐富城鎮職工餐桌』,肉聯廠是國營單位吧?我們是在為國營單位提供產品,怎麼就成了破壞統購統銷?難道肉聯廠也是在搞資本主義?」
他又拿出供銷社的協議:「供銷社,更是咱們社會主義的商業橋樑,我們和他們合作,怎麼就不對了?如果我們這是錯的,那是不是供銷社和肉聯廠也錯了?您要不要也去查查他們?」
這一下將了一軍,把李幹事將在了那裡。
他敢查一個生產隊,敢扣帽子,但敢去質疑縣裡的肉聯廠和供銷社?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這陳興平,看著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沒想到嘴皮子這麼厲害,句句在理,還把他拖進了兩難的境地。
看著外面群情激憤的村民,又看看寸步不讓、句句占理的陳興平,再想想這事真要鬧大到牽扯出肉聯廠和供銷社的麻煩……李幹事心裡打起了鼓。
他本來也就是接到舉報,過來施壓,嚇唬一下,順便撈點「管理費」或者「罰款」回去交差,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他臉色變了幾變,口氣終於軟了下來:「咳咳……陳興平同志,你們的情況呢,我大致了解了。可能……可能這裡面有些誤會。但是,舉報呢,總是存在的,我們公社也要對群眾反映負責……」
他話沒說完,外面突然又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響,接著一個聲音傳來:「喲,這麼熱鬧?李幹事,你也在這啊?」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肉聯廠的劉採購,騎著輛嶄新的永久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一個公文包,正好奇地探頭進來。
原來,劉採購是來跟進後續供貨情況的,順便想看看能不能再訂一批魚,沒想到碰上這場面。
陳興平心裡一動,立刻迎上去:「劉採購!您來得正好!公社的李幹事正在調查我們賣魚給肉聯廠的事呢,說我們這是投機倒把,破壞政策,要封我們的塘,收我們賣魚的錢呢!」
劉採購一聽,臉立刻拉下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