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是這樣的眼神
葉傾舒聞言,立馬如夢初醒地慌張鬆開了他,眨著淚眼,緊張地解釋道。
「郎君恕罪,我方才是將你認成自家哥哥了。」
他伸出食指沾了沾她眼底的淚珠。
「看來你在我這兒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了,否則怎麼哭得如此傷心。」
葉傾舒抖著睫羽:「沒有。」
她濕漉漉的睫羽像把沾了水的羽毛扇子,輕輕掃在宋梟的手指上。
也不知是不是十指連心的緣故,她的睫羽像是掃到了他的心尖上,引起了一絲淡淡的癢意。
宋梟手指微動,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掃到食指上的淚水後,收回了手。
「你是我花了千兩黃金買回來的,我的東西,最討厭被旁人碰了去。」
葉傾舒看著宋梟起身離開的背影,其實他跟她哥哥的身影一點兒也不像。
她跟自己哥哥從小一起長大,未曾分離過,不至於認不清哥哥的身影。
宋梟來到屋外,傅氏和雪信都不能進棲月館,只能站在院子外面的日頭底下。
見宋梟出來,傅氏抬眼巴巴地望著他:「四郎。」
宋梟淡漠地看著她:「將你抬上了這個位置,你便分不清誰是府里的主子了?」
傅氏唇瓣不自覺顫動了幾下,掩飾內心的慌亂。
「四郎,你忘了葉貴女是怎麼當眾羞辱你的了嗎?我這也是替你教訓她呀。」
雪信暗道傅氏愚蠢,只要咬死葉傾舒是不守規矩,衝撞了她便好,偏偏要說這些。
果不其然,宋梟的嘴角勾起冰冷森白的弧度:「我何時需要你來幫我做主了?」
傅氏急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看不過眼她一個罪臣之女還敢如此囂張放肆。」
他輕笑一聲:「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也配看不過眼?」
傅氏麵皮一緊,整個人恍若被雷擊斷的枯樹,滿是不可思議地愣愣杵在那兒。
那小賤人可是得罪過郎君的呀,而自己可是幫他操持府里的人。
郎君怎麼能將自己與那小賤人如此比較。
那小賤人才被郎君從教坊買回來一天,就在郎君心裡如此重要了?
宋梟:「傅氏,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教人規矩,那我也該好好教教你,我的規矩。」
傅氏聽到他的話,臉色一白,慌得差點兒跌坐在地上。
她可是見識過宋梟料理之前的那位正牌大娘子以及從前欺辱過他的人的手段的。
宋梟抬了抬手,便有兩個孔武的廝兒壓著傅氏跪了下去,傅氏也不敢反抗。
宋梟:「去將傅氏身邊的婆子丫鬟一同拿了來。」
府里鬧出不小的動靜,宋崖在妾室尤氏的溫柔鄉里走出來:「什麼事兒吵吵嚷嚷的?」
廝兒躬身行禮:「郎君吩咐奴才們拿主母身邊的婆子丫鬟去。」
尤氏攏好散亂的衣裳出來,略微一喜:「要拿主母身邊的人去?」
她攀上宋崖的胸口:「官人,這麼大動靜,好像是發生了大事兒,不若我們也去看看吧。」
「這…」宋崖摟住她,有幾分不自然,「他有自己的主意,去湊那熱鬧做甚,我們還是繼續剛才的事兒吧。」
尤氏不由得在心底暗諷,真是沒用,連自己的兒子都如此忌憚。
尤氏嬌滴滴地推著他:「官人,主母那頭出了事兒,妾怎能安心,還是去看看吧。」
「何況現在還是大白日呢,等下入了夜,妾再服侍官人也不遲啊。」
「再說了,四郎是官人的兒子,官人去看看,關切關切也是好的。」
宋崖皺了皺眉,心底隱隱被說動。
被拿了來的婆子丫鬟們見到宋梟,那叫一個畏懼。
宋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雪信的語氣盡現溫婉:「郎君,若是為了葉貴女抱怨,奴無話可說,但傅娘子說葉貴女衝撞了她,教訓葉貴女也算事出有因。」
隨著雪信的話,傅氏仰著脖子,目光柔婉,殷切地喊著四郎。
「四郎,你該知道我的性子啊,我又怎會無緣無故做出那樣毫不講理的事來。」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葉傾舒從屋裡出來了。
葉傾舒在屋裡看到跪著的煙籙幾人,這會兒又看到傅氏和她院裡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全跪在地上。
她不禁有點驚愕,宋梟這是在幹什麼?莫非是在為她教訓她們?
可宋梟為何要這麼做?
宋梟回眸,看到葉傾舒還未恢復血色的臉,攏起眉:「怎麼出來了?」
短短几個字,傅氏和雪信都聽出了其中的語氣不同,郎君何時用過這樣的語氣與人說話。
傅氏怨懟的眼神實在是太明顯了。
從傅氏看宋梟的眼神神態,葉傾舒覺出一點兒不對,這傅氏對宋梟的感覺不對勁。
她稍一思索便懂了,原來這傅氏對著宋梟還有那方心思。
身為宋梟爹爹的女人,坐著主母的位置,卻對著占了兒子頭銜的宋梟生出心思。
看來,傅氏拿了她去,不只是為了千兩黃金,更是為了宋梟。
傅氏大聲:「四郎,你瞧,她一點兒事兒也沒有,她就是在裝可憐哄騙你的。」
葉傾舒與宋梟對視,宋梟沒有受傅氏的話影響,眸光如漫漫鋪開的潮水,要將葉傾舒緩緩浸沒。
又是這樣的眼神,葉傾舒眼神微動,宋梟他到底是…
看到葉傾舒破了嘴角,宋梟的眉宇攏得更深了。
恰時,丫鬟端著湯藥來了:「郎君,小娘子的藥熬好了。」
宋梟:「端進去。」
而後,他又看著葉傾舒:「進去歇著,莫要亂動。」
葉傾舒:「是。」
煙籙幾人還跪在屋子裡面,宋梟沒讓她們起來,她們半點兒也不敢動。
宋崖和尤氏趕過來,便是看到這一幕。
宋崖迷茫:「這發生了什麼事情?」
傅氏求助地看向宋崖。
尤氏看著跪在地上傅氏,內心腹誹,這傅氏糊塗了吧,求宋崖有什麼用。
誰不知道現如今這府里做主的只有一人。
看她的樣子,是將宋梟得罪了,尤氏努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
府里沒有幾個妾室,傅氏要是被廢了,她豈不是有機會當上主母了?
宋崖猶豫地望向宋梟:「呃…」
宋梟瞥了一眼,宋崖只丟下一句不要鬧得太大,然後看也不敢看宋梟,果斷龜縮走人了。
宋梟不滿意,傅氏就一直得跪著。
屋裡傳來幾聲急促輕咳,宋梟立馬轉身進了屋,雪信想喚宋梟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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