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盲點
岑霜深吸一口氣,人多了起來,各種各樣的氣味充斥著鼻腔,香水味和餐廳里的烤肉味。
這樣混亂的場合岑霜一直都不太喜歡,加上有點暈船,空氣不流通讓人不舒服。
岑霜剛想轉身去房間裡待著,忽然鼻腔里鑽進了一股味道。
一絲極其熟悉的、帶著煙燻中帶著點劣質皮革的味道。
是在聞香大賽上聞見的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目光四處看去,卻沒辦法分辨是從哪裡傳來的。
人太多,氣味混雜,她無法分辨來源。
忽然一種不安的感覺慢慢爬上脊背,帶著刺骨的寒意。
岑霜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慢慢開始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她總覺得身旁的人都不安全。
現在的她只想馬上回到房間裡待著。
卻不料下一秒船上的廣播響起優雅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來賓,星穹號煙花盛宴即將於五分鐘後在船尾區域綻放,請移步至安全區域觀賞。祝您擁有一個璀璨難忘的夜晚!」
廣播落下後原本三三兩兩往船艙走來的人群忽然開始騷動起來。
聲潮和人流向著尾部涌去。
原本想要離開的岑霜卻被人潮裹脅著慢慢地朝著尾部挪去。
直到自己的後腰被擠到幾乎緊貼船舷欄杆的位置時岑霜的不安感更加強烈起來。
想要離開卻感覺雙腳已經被禁錮在甲板上了一樣。
冰冷的金屬欄杆硌著她的後腰。
「咻——嘭!」
一枚巨大的金色煙花撕裂了黑沉的夜幕,在空中炸開的瞬間如同千萬顆碎金灑落,瞬間點亮了整片海域。
甲板上仰起的無數張臉孔,驚呼和讚嘆聲一同響起。
緊接著,奼紫嫣紅的火樹銀花爭先恐後地在夜空中綻放,雷鳴般的炸響連綿不絕。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船員的注意力,都被這鋪天蓋地的視覺奇觀牢牢吸引。
這原本就是岑霜和莊雋謙計劃的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一聲驚呼,有人大喊著:「有人掉下去了!」
話音剛落,靠近甲板邊緣的位置被瞬間騰開。
岑霜看著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時候離開,可剛準備轉身離開,一股極其強大、帶著明確惡意的力量,狠狠撞在她的後腰上。
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身體便徹底失去了平衡,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後仰倒。
幾乎是一瞬間的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被急速的拉遠,煙花的光芒讓遊輪的輪廓模糊不清。
她好像看到了莊雋謙那張驚怒交加的臉和那雙試圖伸手抓住她卻離她越來越遠的手。
冰冷、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猛烈灌入她的口鼻。
身體在瘋狂地下墜。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扭曲。
在墜入虛空的剎那,就在冰冷的冰冷的江水像是要將她的皮膚撕裂,這種無助的感覺,讓她好似一瞬間將過往的所有都在腦中閃現了一遍。
巨大的落水聲幾乎被淹沒在持續不斷的煙花爆炸聲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咸澀的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洶湧而來。
透過水麵,那些絢爛的光影被扭曲成詭異晃動的色塊。
這樣的畫面,她似乎很早就見過。
-
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空氣中瀰漫。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默不作聲。
莊雋謙靠在一旁的牆面上,腥鹹的水滴從他的衣角和髮絲淌下。
他驕傲風光了一輩子,大概此時是他最狼狽的時候。
在看到岑霜掉下去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了下去救她。
他不知道岑霜熟不熟識水性,當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如果岑霜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
在費勁所有力氣將她救上來後立馬就叫了救護車來。
他幾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麻木到雙手不斷在顫抖。
下一秒,臉頰一側忽然有拳風划過,結實有力的拳頭用力地砸在他臉頰旁的牆面上。
「我是不是說了叫你照顧好她,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江淮枳惱怒的直接開口罵道,莊雋謙一句話都沒回應。
或許是他已經沒了回應的力氣。
可江淮枳卻沒罷休,直接攥著他的衣領,若不是面前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剛剛那一拳或許已經砸在他臉上了。
「淮枳!」舒悅開口叫住他,「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今天這件事能怪雋謙嗎?今天人那麼多,你怪他那你呢?你不是一樣沒看好你妹妹?」
舒悅這話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江淮枳手上鬆開莊雋謙。
卻猛地朝著自己扇了一巴掌。
「怪我,都怪我,那會兒我應該站下她身邊的。」
他埋怨著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讓舒悅看著也心疼。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等醫生好好看了再說。」
舒悅說道,她雖然看著清醒,但實際上心裡的難受不必任何人少。
走廊上安靜了幾秒後,江淮枳忽然開口問了句。
「為什麼要開遊艇夜宴,你應該知道這是時候不是最安全的時候,劉晴的蹤跡還沒找到,你不應該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開遊艇夜宴的。」
莊雋謙這人心思縝密,小心謹慎,他不應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開遊艇夜宴的。
畢竟他比誰都更緊張岑霜的安危。
可此時他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忽然從走廊的拐角傳來一聲:「他是為了幫我。」
江淮枳轉頭看著走過來的沐媛,她的狀態也不好,剛剛也掉了下去,但她的位置一開始就設計好了,下面也有接應她的人。
除了狼狽還受了點驚嚇倒是沒什麼大礙。
可看到沐媛,江淮枳更是不解了。
「幫你?」
沐媛點頭,雖然喘著氣,但還是言語堅定道:「應該是他欠我的。」
就在大家都一臉疑惑的時候,沐媛繼續說道。
「他十八歲做的心臟移植手術,那顆心臟,是我的戀人。」
她看向江淮枳說,「你們怪他有什麼用,人都在搶救室里了,有時間在這裡互相責怪為什麼不去找找是誰將她推了下去。」
話落,江淮枳和莊雋謙同時看向沐媛,莊雋謙快步走到她面前問道。
「你說,她是被推下去的?」
「是。」沐媛很肯定的說道。「她是在我之後掉下去的,那個時候肯定有人已經說了有人掉下去,這樣的情況下靠近甲板邊緣的人一定會空開一個合適的安全距離,而且甲板的護欄高度根本不是失足可以掉下去的,肯定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