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不是誰都能踐踏的

  秦昭喊了月一進來。

  月一恭敬行禮,「參見陛下。」

  秦昭冷聲吩咐,「讓人盯著大長公主。」

  「另外,保護好皇后。」

  「是。」

  .

  溫雲眠在營帳內逗小麒麟,給他餵了羊奶,看他吧唧吧唧的喝著,溫雲眠笑眯眯的看著。

  以前在天朝,琮胤和瓚華剛出生的時候,是有專門的乳母伺候的,如今看著小麒麟咕嚕咕嚕的喝,溫雲眠覺得有趣的很。

  入夜外面夜宴要開始了,熱鬧的聲音傳進來。

  月含音走進來,「皇嫂,夜宴要開始了,你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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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雲眠還在給小麒麟擦嘴,聽到含音說夜宴,她疑惑抬眸,「夜宴?」

  月含音坐到了溫雲眠跟前,輕輕碰了碰小麒麟露在襁褓外面的小手,「是皇姑母來了,皇兄讓人設宴,我瞧著外面熱鬧的很,想問問皇嫂要不要過去。」

  溫雲眠頓了下。

  月含音看皇嫂還沒說話,有些忍不住的說,「皇嫂,還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皇姑母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覺得皇嫂不好,便有些反對皇兄之前冊封皇嫂為後的決定。」

  「方才兩人在營帳內還吵了一架,好在她壓不住皇兄。」

  月含音就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如今憋了一會,就全給抖落出來了。

  其實主要還是,月含音想讓皇兄和皇嫂好好的。

  因為皇姑母雖然是他們的長輩,可是太強勢,耳根子太軟,也太傲慢。

  她若不同意皇兄的這個決定,一定會想辦法破壞。

  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皇姑母性子強勢,一向都是說一不二的,雖然她不敢直接反抗皇兄,可誰知她會如何證明,我也問不出來。」

  「總之想告訴皇嫂一聲,讓皇嫂心裡也能有個底。」

  溫雲眠眸色掠過複雜。

  不認同她的這個身份,倒是正常。

  但是她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不認同也得認同。

  溫雲眠對含音說,「我知道了,多謝你來告訴我。」

  月含音逗了逗小麒麟的臉,看他這會困得很,便沒再逗弄他,而是問,「那皇嫂還去嗎?」

  「我覺得皇嫂還是去比較好,若是不去,豈不是更加給他們發揮的餘地了?」


  「再說了,若將來皇嫂回到北國,也是要和皇姑母見面的,如今不如提前見一見?」

  月含音其實也有私心。

  她想讓皇嫂提前適應一下北國皇后娘娘的身份。

  溫雲眠怎會看不懂她的意思,於是便答應了,「好。」

  坐到這個位置,就應該肩負一定的責任,以前迫不得已離開,如今既然回來,她沒有扭捏推脫的道理。

  不能仗著秦昭的寵愛,不顧規矩,不出面見人。

  這些溫雲眠是明白的。

  .

  夜宴開始之前,絲竹管弦在濃墨的夜色里徹響。

  來來往往的宮女侍從們都在準備各種美味珍饈,這些人都是大長公主從月宮帶來的。

  溫雲眠和月含音一起先到的,身後跟著專門伺候的宮女抱著又在呼呼大睡的小麒麟。

  小嬰兒的覺多,吃了睡,睡了吃,才能長高高。

  今日的夜宴還有附近城中一些在此鎮守的王侯,一同前來赴宴,拜見陛下。

  溫雲眠剛到,迎面就看到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走過來,一身氣質是浸染在頂級富貴里的雍容典雅。

  大長公主走過來看到溫雲眠,眼神里掠過一抹探究,她是聰明人,並未直接給溫雲眠難堪。

  當然,也是因為她發覺,溫雲眠在看她的時候,不卑不亢,那眼神里沉靜中的凌銳,不比她少半分。

  尋常的女子,哪怕是一些王侯將相家的小姐,出身鐘鳴鼎食之家的女子,見了她也要畏懼三分,可這個女人,竟然半點不怵她。

  看來不簡單,不好拿捏。

  但是就沒有她拿捏不了的人。

  溫雲眠今日只著一身雲錦,但是她明白,在其位謀其職,所以此刻開始,她就要做好秦昭的皇后。

  她淡淡一笑,頷首,「見過皇姑母。」

  皇后是不必向大長公主行禮的,所以只頷首點頭,一舉一動皆拿捏在分寸之中。

  月含音也跟著問好,「參見皇姑母。」

  大長公主眼神淡漠涼薄,盯著溫雲眠的時候,譏諷一笑,故意看向月含音詢問,「不知這位夫人是?」

  月含音愣了下,她一直都知道皇姑母的性子直來直去,在皇室里可謂是所有人捧著長大的,後來又因為對父皇的恩情,更加受寵。

  哪怕如今年紀大了,也是個說一不二,誰都不能忤逆,還得捧著的性子。

  如今這樣直截了當的讓皇嫂難堪,是不是太過分了?


  溫雲眠倒是不介意,淡淡一笑,「皇姑母若是不知道也無妨,慢慢知道就是了,畢竟身份擺在這裡,也跑不了的。」

  大長公主擰眉,她最討厭溫雲眠這種沒什麼脾氣的綿軟性子,好像說什麼硬氣的話,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一樣。

  「這樣圓滑的性子,還真是輾轉兩個帝王之間練出來的,不然誰會要一個破鞋呢,怕不是你都忘了自己是一個該遵循禮教規矩的女人了吧?」

  月含音蹙眉,「皇姑母!」

  幸虧皇兄不在這裡,這要是讓皇兄聽見,那還得了?

  「你閉嘴。」大長公主瞪她,「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月含音是大長公主帶大的,所以即便說話不好聽的訓斥幾句,也是家常便飯。

  月含音悻悻低頭,還是決定偷偷去找皇兄,要是皇兄在這,皇姑母指定不敢這麼說。

  還沒等大長公主阻止,溫雲眠就察覺到了含音的意思,拉住了她,朝她微微搖頭。

  她未來和秦昭在一起,總要處理這些事情的,她也不是沒有能力處理。

  秦昭有前朝許多事情處理,若不是忙,他和慕容夜不會到現在還沒過來,這樣的小事不必麻煩他的。

  她一眼就看透了這位姑母的不簡單,面對這樣的人,太軟弱,一味謙讓是行不通的,因為只會讓人踩在她頭上繼續作威作福。

  「本宮聽聞皇姑母曾有三位駙馬,一為先帝所賜,二為情難自抑,三為無聊解悶,如今三位駙馬相繼離世,卻有人日夜聽聞公主府有歌舞絲竹管弦,奢靡之風,令人咋舌。」

  「皇姑母樂在其中,是忘記自己也是女子了嗎?」溫雲眠溫婉輕笑,看著她的時候,眼裡冷如霜華。

  「你!」大長公主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她沒想到溫雲眠敢這麼跟她說話。

  溫雲眠淡淡看著她,「皇姑母,女人指責其女人來,首先就是把自己給放低了。同為女人,各有難處,何必一見面就說出如此羞辱之言呢。」

  月含音看著大長公主吃癟的神情,心裡頓時覺得很爽。

  溫雲眠點到為止,溫婉對含音說,「進去赴宴吧。」

  「是~」月含音趕緊跟上。

  進入宴席後,很多人已經到了,各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

  大長公主走進來,她淡淡掃了溫雲眠一眼。

  眾人恭敬起身,就要行禮的時候,大長公主率先走到了座位上,雍容典雅的落座。

  她等著那些人忽視溫雲眠,先對她行禮,所以氣勢已經擺好了。


  可沒想到,那些人恭敬抬起來的手卻沒有對著大長公主躬身行禮,而是面向了溫雲眠。

  只聽眾人齊刷刷的道,「微臣等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後,嘩啦一聲,跪了一地。

  大長公主瞬間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為什麼這些大臣們對溫雲眠如此恭敬?

  溫雲眠笑容溫婉,知道這些人是對秦昭的敬服,她端莊嫻雅的說,「各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大長公主臉色不悅,可此刻她也說不了什麼。

  但是正如韓茵所說的那樣,這樣一個風流的女人,真的會讓兩個男人對她偏愛疼愛嗎?

  她自以為能拿捏兩個男人,卻不知道物極必反,到頭來兩個男人可能都會嫌棄她。

  想到這裡,大長公主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了,端起茶盞優雅飲水。

  就見到月含音拉著溫雲眠要落座。

  但是剛走過去,月含音愣住了,「皇嫂,今日夜宴怎麼……」

  月含音的話沒說完,但是溫雲眠看到了,今日夜宴不曾添加皇后該坐的鳳椅。

  而鳳椅也並非是宮中那樣的華貴,只要是擺放在帝王身側的便算。

  可是帝王座椅旁邊,只有宴請君皇的一把座椅。

  這兩把椅子,沒有一把是溫雲眠能坐的,因為皇后之位在帝王右側。

  而且這樣的場合,也不是說隨意加一把座椅就夠的。

  若是隨意加了座椅在帝王身側,便是僭越。

  若是放在尋常的位置,就是放低姿態,任人輕視,還和談往後的樹立威嚴。

  所以這樣的場面,實屬尷尬。

  但是溫雲眠在天朝後宮裡磨練了這麼多年,要是這點應對之策都沒有,豈不是白活了。

  溫雲眠正要開口,就聽大長公主在旁邊聲音輕蔑地笑道,「也不知道這底下的人是怎麼辦事的,如今怕是只能委屈皇后與本宮坐在一處了。」

  大長公主的目光看了眼左側的位置,那個位置平日裡就是一些貴女們坐的。

  她就是要讓溫雲眠自降身份。

  一旦她為了避免難堪同意了,回到月宮就別談什麼中宮威儀,母儀天下了。

  不會有人服她的。

  「皇后何需與大長公主坐在一處。」

  冷沉的聲音驟然從外傳來,所有人皆是一驚,往外看去。


  君沉御一身玄色衣袍,面容俊美走進來,身後跟著天朝的人。

  一看到君皇駕臨,眾人紛紛起身,「見過君皇陛下。」

  兩國帝王匯聚一處,也只有在萬國來朝那次見過,如今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無禮。

  大長公主很詫異,看到君沉御就這樣直接走到了溫雲眠跟前。

  如今她更加確定,韓茵說的沒錯,溫雲眠就是天朝那位皇貴妃!

  只是一切都只是傳聞,不曾有人有切實的證據來證明。

  溫雲眠錯愕看著君沉御,反應過來後,正要開口。

  卻沒想到,君沉御竟對她微微頷首,「初見北國皇后娘娘,自然不好占了皇后的位置,請上座。」

  君沉御那樣漠視天下的男人,無論是哪個國家的皇后,都不足以讓君皇對她如此禮重。

  但是今日他這樣光明正大的給足了溫雲眠面子,讓在場的人都紛紛驚訝了。

  這可是前所未見的。

  君皇和神宣皇后究竟是何關係?

  君沉御看著她,既然她不要他給他的尊貴位份,那就用他的權勢,給她當底氣。

  他的溫雲眠,無論去何處,哪怕他放手了,也容不得旁人踐踏。

  「多謝君皇陛下。」

  溫雲眠是知道好賴的,可她心裡很清楚,也很清醒,不應該和君沉御有過多交集。

  從他願意放手,從她一心只愛秦昭後,她就覺得,兩人之間要劃清界限。

  但是面子總要過得去的,所以她禮貌道謝了。

  一切的表面功夫,都做的很足。

  她也明白事理。

  君沉御沒什麼過多的表情,只說,「應該的。」

  他側身讓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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