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情意給了誰

  秦昭洗好小麒麟的尿布和衣服,慕容夜正好在外求見,「陛下,微臣有事稟告。」

  溫雲眠看了眼秦昭,「你去吧,正事要緊。」

  秦昭點頭,「那我晚點再過來。」

  溫雲眠輕笑,「嗯。」

  他走出去後,溫雲眠就拿著溫熱的羊奶去了小麒麟睡覺的營帳。

  慕容夜在外等著,秦昭走出來問,「何事?」

  慕容夜跟隨秦昭去軍營內,一邊走一邊說,「啟稟陛下,方才手下的人來稟告,說明日下午可以出發回月宮,應該是和君皇一同啟程,不過出了阿耶,就分道揚鑣了。」

  秦昭冷眸微深,「知道了。」

  慕容夜說,「陛下,方才微臣得到消息說,大長公主也來了阿耶城,她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是今夜想過來看看陛下和含音。」

  提起大長公主,秦昭神色略微有些變化。

  

  在整個月宮,所有人都很尊敬這位長輩,包括秦昭。

  畢竟這是父皇的長姐。

  「今夜安排夜宴。」

  慕容夜點頭,「是。」

  隨後他笑著說,「含音若知曉今夜大長公主過來,必定是要懵了,她最怕大長公主了。」

  秦昭掀開帘子走進去。

  慕容夜緊隨其後,「另外陛下,赫王爺明日一早應該能被押送到陛下跟前。」

  秦昭蹙眉,「嗯。」

  秦昭在看沙盤,慕容夜洞若觀火,該稟告的時候已經稟告好了,他聲音溫和的問,「陛下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出什麼事了嗎?」

  上次聽含音說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間的事情,想必陛下心緒不寧,也和此事有關。

  大司馬是先帝的重臣,而他則是陛下的心腹朝臣,這是慕容家世代的規矩,月皇是陛下,亦是主子。

  他過問再正常不過了。

  秦昭頓了頓,看嚮慕容夜,「如果是含音,你是選擇愛她,還是得到她?」

  慕容夜愣了下,他淡淡一笑,「愛她肯定想要得到她,這是必然的。」

  秦昭冷眸看他,「愛一個人,不該是尊重嗎?」

  慕容夜似乎明白了什麼,陛下說的並不明確,他本來有些聽不明白,但是琢磨一下就能懂。

  「當然要尊重,可是聖人也有私心,陛下不如明確告訴娘娘?」

  秦昭擰眉,沒明白。

  慕容夜笑了笑,「陛下如今這麼問,可是聽到了什麼嗎?所以一邊擔心失去娘娘,一邊又有些壓制不住內心對愛人的占有,所以矛盾了嗎?」

  秦昭眼尾很深。

  慕容夜想了想月含音的話,便說,「陛下不如告訴娘娘,捨不得娘娘,但也尊重娘娘,所以等娘娘想從修養的地方回來時,是否能第一時間告訴陛下您,讓您接娘娘回宮。」

  秦昭漠然,目光看向沙盤,心情卻複雜的很。

  「她或許,也有糾結。」

  慕容夜沒太明白。

  秦昭手指觸碰沙盤中的旗幟,那旗幟對應的,是遠在東邊的天朝。

  秦昭眸色很深,像是冰冷的寒潭。

  他實在不願看到她面帶愁容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

  慕容夜還想說什麼,秦昭卻沒再繼續說,「馬車準備好了嗎?」

  慕容夜恭敬道,「都已經準備好了。」

  秦昭點頭,「讓人去祈州安排好一切,明日下午,朕送皇后過去,再回北國處理事情。」

  慕容夜愣了一下,還是點頭,「是。」

  秦昭聲音冷淡的說,「退下吧。」

  「微臣告退。」

  慕容夜告退後,正好月含音往這邊來,慕容夜頓了頓。

  以陛下的性格,這些事情必定是要一直藏在心裡的。

  他不會問。

  永遠都不會問出口。

  娘娘是真的不夠愛陛下嗎?慕容夜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覺得,或許確實不足以深愛。

  畢竟皇后娘娘從始至終也不曾有過多流露感情的時候,所以他們這些旁觀者也分辨不大清楚。

  但他覺得,深愛是遮不住的,遮住了心,也會從眼睛裡流露出來。

  秦昭在營帳內待了一會。

  一直到天色黑沉,外面已經在準備夜宴了,腳步聲來回穿梭,月含音的聲音忽然響起,她快步走到營帳外求見,「皇兄?你在嗎?」

  「進。」秦昭思緒回籠。

  月含音小心翼翼掀開帘子走進來,秦昭這才看到,她還扶著一個華貴端莊,已經生了白髮的大長公主。

  一身華衣,身上帶著久在高位的強勢和氣場,但也能看出她曾經的出眾模樣,可謂是歲月從不敗美人。

  大長公主目光慈愛的看著秦昭,喚了一聲,「陛下。」

  秦昭倒沒想到大長公主會在此刻過來,他忘了時間了,這會起身走過來,「皇姑母何時到的。」


  大長公主笑著說,「剛到,正好我到此處來見一位故人。」

  月含音乖乖的跟在旁邊,她一直都很怕自己這個姑姑,因為皇姑母嚴肅的很,所以她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若是哪裡的規矩做的不對了,皇姑母必定要訓斥她了。

  秦昭側身,「姑母坐。」

  「好。」大長公主笑著往前走了幾步,坐了下來,「陛下也坐吧。」

  月含音也跟著坐了下來。

  秦昭剛坐下,就聽大長公主問,「聽說皇后也在?」

  大長公主的話成功讓秦昭和月含音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凝在了她身上。

  月含音倒是不解,皇姑母是如何知曉皇嫂在的?皇兄一直不曾對外說過的。

  秦昭冷俊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她在。」

  大長公主看著秦昭,這位嫡長子是最像先帝的,就連神情也像,只是不知性格如何。

  當初陛下登基,她也要避其鋒芒,如今穩定下來,她這位長輩才有作用。

  「我聽說她身份特殊,曾為君皇的女人?這可是真的?」

  秦昭的眼神果然冷了下來,「皇姑母要說什麼?」

  大長公主頓了頓,這才剛提她的女人一句不是,他便不滿了嗎。

  「當初陛下要迎娶皇后,那樣大的排面,那樣大的陣仗,我都不曾說過什麼,也因為陛下將她的來歷掩蓋的很好,所以皇姑母不曾查到什麼,還以為那是與你同甘共苦的女人,所以沒有反對過。」

  月含音嘟囔,「什麼沒有反對過,還不是因為皇兄手握實權,不聽你的。」

  大長公主沒聽到,所以也沒有訓斥月含音,而是對秦昭說,「如今我才知曉,她不僅沒有與你同甘共苦過,甚至在你冊封她為北國皇后後,竟然還和君皇在一起。」

  「陛下,我北國的皇后怎能是這樣一個女人?」

  「皇姑母。」月含音懵了,趕緊拉住大長公主,小聲說,「你別說了,皇兄不許任何人對皇嫂不敬,你這樣說皇嫂的不好,皇兄會生氣的。」

  大長公主瞪了含音一眼,「閉嘴。」

  月含音悻悻咬唇。

  秦昭冷眸凌厲,他不曾受過長輩的疼愛,所以對親人一向是包容的,可此刻,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但還是給了長輩面子。

  「是朕遇到她的晚,怎能怪她在心儀朕之前做過的選擇?」

  大長公主卻極其不喜歡那個女子,韓茵說她歹毒至極,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如今陛下也必然是被她迷惑了。


  可大長公主還是有些忌憚秦昭的,所以說話也不敢太直白。

  「她這樣的女人,對陛下沒有助力的。」

  秦昭眼神漠然,「朕是她的助力就夠了。」

  「可她身為皇后,卻不曾操持後宮。」

  「後宮僅她一人,未來也只有她一人,何需操持什麼?」

  大長公主愣住了,可以說是很驚愕,「陛下此話何意?就算是你父皇還在的時候,哪怕與你情意相投,他的後宮也不是只有你母后一人。」

  「再說了,後宮本就關係前朝,自然是多多納妃,以此鞏固政權才是。」

  秦昭眸光冷得像古井,周身散著慵懶卻刺骨的寒意,「朕的前朝,屈服在朕的雷霆之下,朕的後宮,亦無需其她女人。」

  「父皇是父皇,朕是朕。身心若不乾淨,怎配擁有她?」

  大長公主有些生氣,「她就那麼好?」

  秦昭眼神不容置疑,十分偏愛的維護,「當然。好的無可挑剔,完美無瑕。」

  「可她在你最難的時候,也不曾與你相守。」

  「她的難言之隱和情非得已,外人怎會知曉?」秦昭語氣冷淡。

  大長公主捏緊手裡的錦帕,「可是陛下,她不曾愛過你。若是一個女人真的愛她的男人,就算再難,她也一定會在你身邊的。」

  「至於什麼情非得已,難言之隱,不過是不愛的藉口。」

  秦昭看向大長公主,眼尾冷削,「她愛不愛朕,那是朕與她之間的事,輪不到其他人指手畫腳。」

  大長公主一口氣憋在心頭,「陛下要找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皇后之位何其尊貴,為了我北國的壯大,不如廢了她。」

  「北國壯不壯大,看的是朕有沒有本事。皇姑母可別本末倒置了。」

  「你就這麼維護她嗎?」

  「身為她的夫君,理應如此。對朕的妻子指手畫腳,本就是朕這個夫君的失責。」

  「朕看在皇姑母是長輩的份上容忍一次,但是朕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

  大長公主氣急了,她站起來往外走時,氣憤的說,「陛下為了她可以做到這個份上,但她可未必。聽聞她不願和陛下去北國,難道不是心裡有其他人在陛下之上嗎?」

  「女人的愛,只會給一個人。若有第二人,那只會是感動。」

  月含音有些著急,「皇姑母,你別說了。」

  大長公主走了出去,隨著帘子放下來,營帳內再次從少有的光明,變得漆黑一片,遮住了秦昭眼裡的光亮。

  猶如孤身處在黑夜裡,沒有方向,沉寂孤單。

  夜宴已經開始了,熱鬧的很。

  月含音有些抱怨的說,「皇姑母,你方才怎能那樣說?」

  大長公主擰眉,只說,「聽說陛下今夜為我設了夜宴,君皇也在。那本宮就讓陛下看清楚,那個女人的情意究竟給了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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