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仿冒筆跡
朝雲走到殿中,宮女們還跪在地上擦拭太子流的血。
面對威嚴的老皇帝和蛇蠍心腸的皇后,朝雲卻感覺不到一點害怕。
皇后的算計她料想過,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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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時間,她一直在鍛造自己手中的王牌,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王牌。
她自信而坦然地走到皇帝面前,撩起衣擺跪下,風姿卓然。
老皇帝問她:「江朝雲,你可曾與齊靈鶴通書信,暗中指使他謀害二皇子?」
朝雲答道:「回皇上,臣不曾。」
「那這些書信是怎麼回事?」
有太監將書信送到她面前,她大致掃了一眼,裡面有她寫的書信,也有齊靈鶴寫的書信。
皇后說:「皇上,您莫要怪罪臣妾,臣妾救子心切,私下派人搜查了將朝雲的枕夢閣,還有齊靈鶴在玄冰峪的衙署。」
齊靈鶴的筆跡,朝雲不是很熟,但自己那蹩腳的毛筆字,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仿冒筆跡的人真是個人才。皇后對朝雲說:「江朝雲,鐵證如山,你早點坦白,興許皇上還能輕判你。」
朝雲一邊慢慢翻閱書信,一邊說:「皇上,臣不曾寫過這些書信,這上面一無指印,二無印章,只有字跡,一定是有人仿冒的。」
一道酥酥麻麻的涼意從後腦勺蔓延到皇后的四肢百骸,不知怎麼回事,面對如此鎮定的江朝雲,她十分的緊張。
她腦海里不停迴蕩著江朝雲警告她的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皇后娘娘您最好算無遺策,不然只會害了太子殿下。」
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必須將這罪名按到江朝雲頭上,才能讓兒子安然無恙。
「皇上,」皇后道,「筆跡是最難模仿的,何況能一次模仿兩個人的?」
皇上沉默不語,齊靈鶴的筆跡他也是見過的,確實一模一樣。
此時朝雲已經將來往的幾封信件翻閱完了,抬眼看向皇后,嘴角微微一彎。
皇后心中更緊張了,「你又笑什麼?」
朝雲向皇上叩了一個頭,忠心耿耿地說:「皇上,臣擔憂,必有高人擅長模仿他人字跡,模仿臣等人就算了,若是能模仿皇上您的筆跡,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皇上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皇后。
皇后表面鎮定,說道:「皇上,您不要被這江朝雲迷惑了,她一心要為姜家二女報仇,串通姜家的表親齊靈鶴行兇,鐵證在前,還在狡辯,試圖禍水東引。」
朝雲說:「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這些信件疑點重重,並非鐵證,而是誣陷他人的偽證。」
皇上問:「你如何證明?」
朝雲伸出手指頭,「有三處疑點。」
她將信件按時間順序排好,「第一點,太巧。」
「若是我與齊靈鶴密謀殺害二皇子,這樣的信件閱後就該銷毀,又怎麼會妥善保存,還恰巧被皇后娘娘一封封都找到對上了?」
皇后道:「定是你自信過頭,行事疏忽,才露出這個馬腳,也是上天仁慈,將你的罪行揭露於世。」
朝雲道:「小人物密謀殺害大人物,往往更加小心謹慎;反倒是大人物想要陷害小人物,自以為如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行事上才易疏忽。」
「第二點,」她接著說,「這信件上的日期,間隔都是精準的半個月,從京城到玄冰峪,就算是皇上的金字令,也不敢能保證如此準時吧?」
皇后氣笑了,「這也能當做疑點?」
「怎麼不能呢?若這是一個人仿寫的,那麼他安排時間的時候,就會傾向於這樣寫,簡單好算。」
「哼,牽強附會。」
但皇上已經拿回去書信細細查看了。
「還有最關鍵的第三點,齊靈鶴於十一月二十六日給我發了一封書信,說二皇子已到,一定會讓他死得很慘,不會留下痕跡,屆時請我從中周旋給他調回京城……」
此言一出,皇上明顯眯了眯眼睛,拿起那封書信認真看。
朝雲嘴角微微一笑,皇后急問:「這有什麼問題嗎?你們蛇鼠一窩,打著太子的旗子行惡事……」
「夠了!」皇上突然打斷皇后的話,將那信件全扔在地上。
皇后嚇了一跳,「皇上,怎麼了?」
「老二是二十八日到的玄冰峪,齊靈鶴怎麼可能二十六日就給江朝雲寫信呢?」
皇上的臉色愈加陰沉,看得皇后周身發起抖來。
「皇上,或許二皇子是二十六日才到的……」
「齊靈鶴在老二到的當日就給朕上了一封奏摺,朕很清楚。」
朝雲暗笑,這封奏摺她從別處聽說過,因此一眼看出這信件的問題。
古代信息落後,流放犯人又多在路上就死了,所以沒有這種何時出發何時到達的信息記錄,皇后也是疏忽,只是大約估了個時間,沒有細查。
但不曾想到,齊靈鶴送了一道奏摺。
皇后在皇上的眼神中,慢慢跪了下來。
「皇后,你是為何要這樣做?」
面對皇上的質問,皇后嗚咽著哭了出來,「皇上,我只是愛子心切!你愛你的兒子,我也愛我的兒子啊,我不忍看他蒙冤啊!」
皇上一時語塞,他揮揮手,「江朝雲,你可以下去了。」
朝雲卻不走,「皇上,您似乎遺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朝雲看了皇后一眼,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這麼快就栽了。
「皇后可以仿冒我和齊靈鶴的筆跡,自然也可以仿冒鄭貴妃的筆跡。」
此言一出,皇上當場愣住,皇后也幾乎石化一般。
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不,不是蝕把米,說不定還要丟命!
「皇后!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暴怒,站起來將桌面上的東西一掃而光,「去,將皇后宮中所有人都給我捉起來,朕要一一審問!」
皇后霎時間暈厥了過去。
此時另一邊,太醫們正圍在太子身邊給他包紮止血。
那匕首刺得還挺深,但刀口很巧妙,避開了要害,不至於喪命。
太醫們心照不宣,都不敢言語。
這位說不定是未來的天子,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皇宮中已經快要鬧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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