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水患
「是，戶部已經開始準備，等秀女選出來，也得明年了。」
朝雲揶揄：「看來明年大姐姐你也要出嫁了。」
忽然杏花跑了進來，「不好了，葳蕤小姐和寧兒小姐打起來了。」
眾人跑過去，見三秀把寧兒騎在身下，兩個人互相揪頭髮。
朝雲和姜有容各自拉開一個，姜寧兒大叫：「姐姐，那個丫頭她偷東西。」
三秀手裡捧著被姜寧兒扯壞的珍珠項圈，萬分心疼，指著姜寧兒說：「這是我姐姐給我做的，你給我賠！」
「你才沒有那麼大的珍珠呢，你也不能戴，你是丫鬟。」
「胡說，那是我們家的東西，我想戴就能戴。」
「那你回你們家呀。」
啪一聲，姜綺夢打了姜寧兒一巴掌，罵她：「尖酸刻薄，像什麼樣子！」
姜寧兒委屈極了，「大姐姐，你瘋了！我才是你妹妹啊。」
姜綺夢說：「你這樣無理取鬧的瘋丫頭才不是我妹妹，葳蕤，你過來。」
三秀走了過去，姜綺夢接了她手裡的珍珠項圈，命人拿去修理，故意在姜寧兒面前夸三秀：
「葳蕤聽話又懂事，她才是我妹妹呢，以後姐姐疼你。」
姜寧兒瘋狂嫉妒，撲過去抱住姜綺夢的大腿：「姐姐，你別不要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你若再這樣不講禮數，我就不要你了，再也不是你姐姐。」
「我以後都會懂事的啊，你不能不要我！」姜寧兒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抱著姜綺夢的腿不願撒開。
朝雲和姜有容都被逗笑了。
晚上，三秀問朝云：「姐姐，我今天打架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
「怎麼會呢？你受了欺負，就要打回去，你別怕，有姐姐在呢。」
朝雲不但不生氣，反而很開心，因為她一直擔心弟弟妹妹寄人籬下，性格會變得怯懦，好在三秀成長得很好。
入夏，南方的雨水更盛，已經有地方上上報水災的事項。
朝雲給劉易行寫信，跟他說這樣連綿的雨水說不定會導致饑荒，建議他寫文書呈報給二皇子，請二皇子及早在周邊收購糧食，以防備來年饑荒。
劉易行重視起來，他一向跟戶部的人交好，於是根據他從戶部那裡打聽得來的數字，謹慎寫了諫議書，呈報給二皇子，卻被二皇子冠以「一派胡言」打了回來。
朝雲轉而找到劉令貞，請她將這件事「無意間」告訴姜綺夢。
姜綺夢跟世子姜珩念叨了一下，姜珩就要到了這份諫議書，斟酌之後轉而呈遞給太子殿下。
太子果然是勵精圖治之人，很快讓自己的部下去那些沒有水患的地區收購糧食，並奏報皇上申請庫銀採購糧食。
此舉引起二皇子注意，他向皇上呈奏摺，說太子此行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人心惶惶、糧價高漲。
皇上立即詢問水患的情況，不問則已，一問，雪花一樣的奏摺呈上來，都說水患並無大礙，無需大費周章。
稍有一些報告水患的摺子，也都被隱了下去。
皇上生了氣，斥責了太子，說他年紀輕不夠穩重，好大喜功，輕舉妄動，差點引起禍亂。
這算是太子人生中第一次被皇上責罵，朝野上也掀起了一番小小的波瀾。
不知誰走漏了風聲，舞陽郡主得知是姜珩給太子殿下出的「餿主意」，怒沖沖地來到國公府。
「姜珩！你安得什麼心？莫不是妹妹嫁給了二皇子，就要幫著二皇子爭皇位造反嗎？」
舞陽郡主此言一出，國公府的人都嚇破了膽，姜珩臉色蒼白，說：「郡主慎言，臣不敢擔此罪名。」
「你一個病秧子就別往表哥跟前湊了，出的什麼餿主意？」
姜綺夢再也無法忍受舞陽郡主對自家大哥的責罵，站出來說：「是我出的主意，你有什麼火氣儘管對我撒好了。」
舞陽郡主正想找她茬呢，說：「姜綺夢，你還自詡金陵才女呢，也就作作詩罷了，竟敢妄議朝政，你出醜就罷了，還連累表哥，好不要臉！」
郡主的話實在不堪入耳，世子氣得差點昏厥，關鍵時刻姜夫人趕來，說一定會嚴懲姜綺夢，舞陽郡主這才滿意離開。
晚上，劉令貞被罰跪在祠堂。
朝雲難受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不知皇上怎麼知道了這件事，派人來申斥世子姜珩。
皇上的責罵對於太子來說，或許還算輕，但落在國公府身上，就如泰山一般重。
朝雲親自找到世子，坦白了這件事。
姜珩微微咳嗽，披著衣服喝藥，他的臉色和身上的裡衣一樣蒼白。
「這麼說來，你與劉家的公子還有交情？」
朝雲答道：「我和弟弟妹妹來到金陵城，就是劉家公子救下的，我一直記著劉公子的恩情，本想他能藉此立功……」
「所以呢，現在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想跟你二嫂一起跪在祠堂？」
「不是，」朝雲抬起頭來，眼神中透露著堅定，「世子，我相信自己的計算不會錯。」
她拿出一疊紙，這上面是之前劉易行給她搜集到的各處人口、糧價、常平倉存糧量、各地歲收量等。
「今年南方雨水連綿，莊稼淹死七八成，餘下的也都長勢不好。各地雖有常平倉，但這些穀子大都是陳年爛穀子，能用來吃的不足五成，按照一人一年三石糧食……這樣算下來，短則年底、長則明年，必然遇到饑荒。」
姜珩聽著這些數，驚異於這姑娘的算術本事，仍嘆一聲，說：「這些數也並不能證明明年一定發生饑荒。」
「可是，發生的可能性很高，不是嗎？」
「那又如何？擅自動用國庫採購糧食，若是買來了白放著，你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嗎？你小小丫頭——」
「我是小丫頭，我是逃難來的小丫頭，我知道發生饑荒的時候，會有多麼恐怖。」
朝雲聲音哽咽起來，仿佛這具身體憶起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她的眼淚就這麼輕易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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