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奶奶管家
不過一月光景,金陵城最繁華富麗的街巷上,出現了一家小而旺的水粉鋪子。
門前停了好些豪富之家的馬車,幾乎擠得水泄不通。
這裡面賣的胭脂水粉,起初只是十幾二十兩銀子的價格,如今價格已經翻倍,仍是一盒難求。
朝雲將自己院子裡的一個小廂房改造成了工作間,用來研製胭脂水粉,並讓丁嬸子和春桃跟著她學。平日裡除了給老夫人請安,幾乎哪也不去。
眼看著供不應求,朝雲數了數自己剩下的錢,讓丁嬸子去郊外尋一處莊子,先租下來,物色一些能幹的巧婦人,簽了契,從別處買來原料,先培訓她們手藝。
最炎熱的時候來臨,世子早早就去了莊子上養病,李氏陪著過去照顧;前陣子太后又傳信,讓大姑娘姜綺夢陪同去皇家園林避暑,這一去也要幾個月。
不知道是不是過度勞累,姜夫人忽然病倒,只好叫來劉令貞,讓她負責管理家事。
她對劉令貞說:「想必你母親在家裡也教導過你如何管家,你若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叫二姑娘幫襯著你些。」
劉令貞領了管家的對牌,忐忑不安地回去了。
她從未管過家,劉夫人從來沒教過她,然後很快就有下人過來問話。
一個媳婦說:「二奶奶,今年夏天格外熱,各屋裡冰用得快,府里冰窖已快見底了,要提前出去採買。」
劉令貞問:「要買多少?」
那媳婦一聽,笑著回道:「估摸著各處算下來,怎麼也得先買八十兩銀子的。」
「八十兩……往年都是多少?」劉令貞心裡想了想,覺得實在有些貴。
媳婦訕訕一笑說:「這個每年都不一樣,諸如天氣、價格這都是不定的,今年這是按少的算的了。」說著又補了一句,「咱們老夫人和太太都是怕熱的。」
劉令貞便讓觀棋拿了對牌給她,媳婦得令去了。
下人端來午飯,劉令貞剛洗了手,又有媳婦丫鬟過來問話,諸如採買衣料、藥材、燈燭,又有下人賭牌喝酒怠慢差事的,忙得她午飯都涼透了也沒吃上一口。
「往日裡太太就這麼忙?」劉令貞實在顧不過來,讓人請來二姑娘姜有容。
姜有容也並未管過家,她幫劉令貞照管了一會,讓她吃完飯,管家媳婦孫承業家的就過來了,說是要發這個月的月例錢。
「刨去剋扣和遲發的,這個月要發的總數是這個。」孫娘子遞給二姑娘一本帳目,姜有容看到上面寫著二百一十兩白銀。
姜有容看到帳目頭就大,她遞給孫娘子:「你核對沒錯就發吧。」她剛要遞還給孫娘子,想到二嫂子還未過目,又遞給劉令貞,「二嫂子看看吧。」
劉令貞第一次當家,她知道婆婆有些嫌棄自己的出身,生怕管家一事上出錯,所以小心謹慎,多問幾句。
她接了帳目看了看,問孫娘子:「上個月、上上個月是多少?」
孫娘子說:「哦上個月是一百八十兩,上上個月是一百七十六兩,帳目都在這裡。」
劉令貞問:「怎的這個月多了許多?」
孫娘子說:「夏天太太一般給下人們多發點消暑錢,顯得主子們體恤。」
「消暑錢多少?」
孫娘子咧嘴一笑說:「二奶奶別多心,帳目都在這裡,您不放心,核對就是了。」
觀棋直接一把奪過來,「下去吧!我們核完了跟你說。」
孫娘子也不生氣,退下去了。
劉令貞瞪一眼觀棋:「你又魯莽,孫娘子當了多年的管家媳婦,算是有身份的人,你怎麼對她不敬?」
觀棋說:「姑娘,她對您也不怎麼樣,不過多問了幾句,就讓您自己查帳了。」
姜有容覺得自己在這有些不合適,說自己對帳目也不太懂,天色不早了,明早再來幫忙。
劉令貞面對厚厚的帳目,也發愁。
晚上姜琰回來,趁她沐浴的時候,將她衣服拿走滿屋子跑,氣得劉令貞在浴桶里跺腳,姜琰才把衣服給她披上,將她從浴桶里抱出來。
「你真是不經逗,逗一下就生氣。」姜琰看著懷裡的人,想立即上床睡覺,劉令貞推開他,皺著眉說:「我正愁著呢。」
「愁什麼?」
劉令貞將白天的事說了出來,問丈夫該怎麼辦。
姜琰毫不在意地說:「下人們算好帳,給對牌就是,不就幾百兩銀子,也值得你費那麼多心思?」
劉令貞說:「若是毫不理會,下人們弄虛作假也是有的。」她還記得秀兒的事。
姜琰往床上一躺,說:「你就憑著二奶奶的身份,沒有哪個人敢糊弄你。」不一會就呼呼大睡了。
劉令貞嘆一口氣,又去燈下看帳本。
熬了半夜,第二日又有許多瑣事,老夫人要做善事,修橋鋪路施粥的,還有給其他府上送禮回帖的,劉令貞應接不暇,根本沒空理會帳本,孫娘子也不來催。
過了兩日,三姑娘的生母三姨娘碰到孫娘子,孫娘子跟她打招呼:「大熱的天,姨娘往哪去?」
三姨娘說:「我是奔波的命,三姑娘鬧著要什麼『桃夭』胭脂,天老爺,一盒要好幾十兩銀子!我是窮漢掏兜——沒有錢。我正要找你嘞,這個月月錢怎地還不發?」
孫娘子說:「我早做好帳了,就是二奶奶卡著呢,說這個月月錢發多了。」
三姨娘一下就不願意了:「哎喲這還多?一個月二兩銀子,我和三姑娘統共四兩銀子,買盒胭脂都不夠,二奶奶還嫌多呢!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她一轉頭,朝姜夫人的瑞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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