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反擊
沉吟不過片刻,姜靜姝已經抬起了頭,裴景曜的玄色衣袍髒污了幾塊,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幾個人都被嚇了一跳,祝南枝連栽贓她的事都忘了,一時間嚇得聲音發軟,「王爺,你的外袍髒了,先去洗洗吧。」
裴景曜聞聲只是看她,黑眸像是燃過了火光的餘燼,「本王剛從刑部審了人回來,入府側妃就又在升堂,邀我前來,本王如何拒絕?」
祝南枝被他說得喉嚨一哽,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其他話來。
頓了頓,她才說,「妾身發現,姜良妾私通外男。」
裴景曜本就冷峻的面容一時間沉了下去,本就因沾染血跡肅殺的氣度愈發懾人。
這樣的話是不可亂說的,清白在這後宅來說,是對女子最重要的事之一了。
「證據呢?」他問,眼神卻在盯著姜靜姝。
本以為這女人又會含著淚看自己搖頭祈憐,不成想對上了姜靜姝堅定的眼神,「王爺,妾身是冤枉的。」
她不是遇到什麼事都只會哭的,裴景曜心中的煩躁倒是因此被略微撫平。
祝南枝不管姜靜姝的辯駁,面露得意神色,拿出了手中的詩揚了揚,「證據在此。」
那字跡是她找了人跟去坊內,看了那夥計記帳的字跡隨後仿寫的,寫完便立刻賄賂了采月放進了姜靜姝房中。
她擔心夜長夢多,主要就是想打姜靜姝個措手不及。
「你們幹什麼?!不是說要做衣裳,為什麼帶我來這!」
院外,有人押著那個夥計走了進來,夥計是男子也折騰不過兩個嬤嬤,更不敢動手打王府的人,只得用力掙扎著。
進了院中,見到裴景曜他們幾個,方才暴躁的夥計才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參見王爺,娘娘。」
見到姜靜姝時,夥計的眼神亮了亮,「小主,您快跟他們說清楚啊小主!」
姜靜姝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步,祝南枝抱臂冷笑一聲,「本想先問你可曾見過姜氏,現在我看也不必了。
王爺,你瞧見這二人了吧,還當著你的面就勾搭起來了。」
夥計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連聲叫冤,「小主是曾經到我們羽織坊做衣裳,但是小人真的跟小主沒有任何關係啊!」
「那這字跡呢?」祝南枝拿起手中夥計記帳的冊子,上面的字跡跟香囊情詩上的完全一致。
就連夥計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這的確是小人的字跡,可是小人怎麼可能送詩給小主,小人根本就沒讀過什麼詩啊。」
祝南枝揮了揮手,身後的人立刻收起了冊子,「連他自己都承認是本人字跡,妾身覺得也不必再問了,誰做了這樣荒謬的事會承認呢。」
「說說吧,采月,說說你看到了什麼?」
聽到祝南枝的話,裴景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采月。
她被男人身上的殺氣嚇得連動都不敢動彈,哆哆嗦嗦地跪在原地說,「奴婢那日,那日跟著小主去羽織坊看成衣,當時店內只有夥計一人,小主不許奴婢一起進去。
半天沒聽見小主的聲響,奴婢擔心就進去看,正見小主跟他彼此拉著手說話!」
姜靜姝眯了眯眼,緩緩道,「哦?那我們出去時沒做成衣裳,掌柜性格暴躁,因為不知為身份還嘲諷我窮酸,你可記得?」
采月面對詰問不知如何回答,略加思索,就跪在地上用力點起頭來,「記得,記得的。」
夥計原本彎著的腰板都瞬間挺直了起來,梗著脖子嚷道,「她胡說,小主曾經幫過佟娘子,佟娘子又怎會嘲笑小主!」
姜靜姝搖了搖頭,蔥白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衣裳的紋路,「那便不清楚了,一個粗使丫鬟一定要說妾身帶她出去,還說妾身私會外男,用心之險惡,實在是可怕。」
白貴妾也朝著裴景曜替姜靜姝辯駁,「是啊王爺,妾身見妹妹入府以來始終勤懇伺候王爺,性子也和善,想也知道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今日祝南枝本是想拉著白貴妾幫自己說話的,不成想她膽大包天,不向著自己這位後宅之主,胳膊肘反而朝著姜靜姝那邊拐。
祝南枝語氣陰冷,「入府以來不會,可姜良妾從前就跟這下人頗有淵源,二人很久以前就相識也未嘗可知啊。」
裴景曜面無表情地看著祝南枝,姜靜姝窺探不到男人的心中究竟在做何想法,「那按照側妃是想?」
「在王府中做出此等事讓王爺蒙羞,用心實在險惡,應當按照律法杖斃沉塘,王爺若仁慈就將他們趕出府去。」祝南枝的視線如同吐信子的毒蛇,從姜靜姝二人身上掃過。
裴景曜點頭輕笑,「側妃倒是公平至極。」
聽到裴景曜誇讚她,祝南枝立刻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神色,果然王爺還是格外信賴她的。
她就不信今日不能將這女人趕走。
「同樣的字跡,當時送姜良妾出府的車夫也能證明,帶去的丫鬟正是采月,他們二人還有什麼可狡辯?」
姜靜姝聽著祝南枝胸有成竹的語氣便知道,看來祝南枝還買通了當日的車夫。
采月還一口咬定當日羽織坊只有夥計一人,讓她無法找其他人作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姜靜姝被誣陷過許多次,但從未有一次像如今這次這樣牽強,不由分說。
「娘娘說了這樣多,現在也該輪到妾身說幾句了吧?」姜靜姝看向祝南枝,眼神中沒有絲毫心虛畏懼。
「當日采月既然跟我出去,那便現在把當日發生的樁樁件件都說個清楚,還有為何我會不帶流螢,而帶你一個粗使丫鬟前去?」
「為何,我身為王府的妾室,會如此膽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在鬧市的店鋪里跟一個夥計拉拉扯扯,縱使當時店內無人,難道就不怕被進來的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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