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定是偷盜
姜靜姝頷首,站起身跟隨在她身後。
因為前日膝蓋的疼痛,她難免走得慢了些,流螢在身邊攙扶著。
王嬤嬤停下腳步,等到她們走近了,才出聲嘲諷道,「姑娘請快點吧,再這麼走下去日頭就要下山了,也不是有身子的人,就不必人攙扶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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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故意用力撞了流螢肩膀。
姜靜姝扶住險些摔倒的流螢,緩緩出聲,「嬤嬤既是來教我學規矩,自己是否也該遵守府中的規矩?」
「我是陛下賜給王爺的侍妾,嬤嬤不必對我的貼身丫鬟如此推推搡搡。
我自認天賦並不愚鈍,嬤嬤只要好好說話就好,我定會聽嬤嬤教誨。」
「姑娘倒是人沒得寵就已經開始跟老奴立威了?」王嬤嬤不以為然。
她是祝南枝的心腹,而姜靜姝不過是個不得寵的侍妾,她現在一言一行代表的可都是側妃。
她面上帶笑,聲音卻冷,「您這臉色是甩給誰呢,現在嘴這麼不饒人,等瞧見側妃了便知道好看。」
姜靜姝看著她,只是笑道,「側妃姿容上乘,自然是好看的。
我只是陳述事實,若這也讓嬤嬤不悅了,我未免無辜。」
「姑娘真是牙尖嘴利,還是留著點力氣學規矩使吧,看看到時候還能不能跟老奴逞口舌之快。」說完,王嬤嬤便加快了步子。
待她們一行走到清暉閣,祝南枝已然是那副慵懶的模樣等著了。
姜靜姝上前了幾步,恭敬地福身行禮,「參見側妃。」
祝南枝抬眼看她,不待她說,身旁的王嬤嬤就厲聲道,「還不跪下!」
她緩緩跪在地上,身子還未穩,就見王嬤嬤抬手打了下來。
姜靜姝猛地抓住了王嬤嬤的手,嬤嬤的力度極大,若是尋常女子定要被她打到。
但她自小身體不好,聽從了算命先生的說法,不常見人養在藥廬,為了身體康健也會強身健體。
加之宗人府的那三年苦難,好好磨鍊了她。
她抬起頭看著王嬤嬤,出聲道,「卻不知嬤嬤為何要打我?」
祝南枝冷冷笑了聲,嗓音透著不耐,「你不知禮數衝撞了我,我如何教訓你還要問你的意見?」
姜靜姝重重放下了王嬤嬤的手,跪下的脊背挺得很直,不卑不亢,「我昨日就衝撞了娘娘。
陛下將我賜給王爺為侍妾,今後還要長久跟娘娘相處,請娘娘明示如何才不衝撞你。」
「你……」祝南枝竟一時被她的反駁惹得說不出話來。
「放肆!半點規矩都不懂的賤婢。」祝南枝將手中的珠串摔在桌上。
她冷聲道,「我好心教導你規矩,你不感恩戴德就罷了,還處處出言僭越,說你賤婢都是抬舉了。
一個被賣了當宮女的孤兒,不過是做了兩日侍妾就想爬到我頭上。將來是不是還想把我趕出去,自己坐這個側妃的位置?
你這種爬床的玩物,也配跟我問話?」
「給我掌嘴!打到她弄清楚自己的位置為止。」祝南枝眼神陰冷,示意王嬤嬤動手。
此時,外面匆匆跑進來一個小丫鬟,出聲道,「側妃,王爺到了!」
聽到這聲傳稟,姜靜姝心下一凜,她賭對了…裴景曜這幾日可能會來祝南枝的住所。
太皇太后的壽辰將至,裴景曜自然要帶祝南枝一同進宮為她賀壽,這兩日他正在準備賀壽禮物。
祝南枝是太皇太后的侄女,到底是懂姑母喜好,今日前來大約就是相商此事的。
她鬆開了抓著王嬤嬤的手,順著她的力道跌倒在地上,同時一把拽下了她掛在腰間的口袋,一個形狀精巧的金髮簪掉了出來。
祝南枝跟王嬤嬤幾乎是頃刻間便愣住了,王嬤嬤還沒來得及撿起,姜靜姝早已經將那金簪按住。
王嬤嬤急得想把她拽開,她泫然欲泣,提高了幾分聲調,「嬤嬤偷盜被我發現就要如此打我嗎,求側妃娘娘為我做主!」
祝南枝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方才還有著使不完力氣的姜靜姝被碰了下,居然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眼眶也是頃刻間便紅了,還轉上了淚花。
她指著姜靜姝怒聲道,「你這賤人!」
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底下的侍從紛紛行禮,「王爺。」
「側妃好大的陣仗。」裴景曜的視線掃過房內幾人,淡淡道。
祝南枝站起身,臉上轉眼就換了副溫婉可人的表情迎了過來,聲音嬌柔,「妾身在教新來的侍妾規矩呢。」
她看著姜靜姝,「姜侍妾不知規矩僭越,妾身的教導她不但不聽,還當著眾人的面大喊大叫,這般舉止瘋癲的女人,讓王爺見笑了。」
姜靜姝眼眶含著淚,「妾身言行並非毫無緣由,是這位嬤嬤偷盜在先!」
裴景曜的面容有了幾分不耐。
他在戰場所向披靡,但處理前朝政事的那些彎彎繞繞就已然夠頭痛了。
後宅的事,本該是側妃悉數管理。
然而祝南枝善妒無能,不僅沒能把偌大一個攝政王府操持起來,還頻頻陷害他的侍妾。
如今王府內的大小事宜幾乎都是總管事在操持,後宅則顯得雜亂無序。
他本該再尋位正妃,然而新帝登基後日日盯著他,令他不能再尋個配得上他的門閥之女,否則會更被忌憚。
於是這般小的事,竟然都要他掛心。
「偷盜?」裴景曜壓著心中的煩躁,隨便問了句。
姜靜姝踉蹌著朝他磕頭行禮,「方才妾身無意間發現了嬤嬤偷盜主子的物品,王嬤嬤惱羞成怒,當著側妃娘娘的面竟要打妾身。」
她撿起地上的金簪,略一端詳後舉了起來,「王府有規定,不能賞賜給下人十兩金以上的首飾,這金髮簪定是她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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