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粒
張院判慌張道:「這照顧賢妃娘娘涉及到擦身清洗,恐怕還是得有安主兒操持才行。小人不敢忤逆。」
「本王說你可以,你就可以。沈夫人也在府長久不了。」姜元末看了蘇民安一眼,也不是很願意讓她看見他現在這種局面,為了她和離,結果她並不領情,並給他致命一擊,他現在是需要可信的人來照顧母親。
但他不敢相信蘇民安,她回京這幾個月,對他沒多少實話,失憶那三個月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假的。
這次他以為她自願把身子給他是和他一樣有心和好,哪知她只是在報復。哪怕他曾經的一切都是出於保護她。
張院判正色道:「王爺三思。小人真不行。還是女子照顧娘娘會比較方便。您...這樣安排不合適....」
姜元末嘆口氣,「你這個扶不起的......」
"小人再說扶得起,也不能對娘娘上下其手的....."娘娘若是活了過來,得知是他親手照顧,不敢想像娘娘那種剛強性格會不會把他剁碎了餵狗。王爺可以孝順,但不能這麼孝順!
蘇民安理解姜元末的難處,皇上那邊急要他赴宴,中原宋鄺之亂需要去平定,家裡賢妃病危,姜玉待產,花南薇被休去了,他現在根本就顧不過來,她看得出他對她很提防,清早在沈宅,的確他被傷的太徹底了,「你該去赴宴了。明天你不是去洛陽?你就當我不在府就行了。你走就是了,你管是誰照顧阿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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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末顫聲道:「你叫誰阿娘呢。」
「叫溫婷啊。」蘇民安說,「從四歲叫到十七八了呢。王爺不記得了?」
姜元末凝著她不言語,半天哽著嗓子道:「你回來幹什麼,你什麼意思。你信不信我把你轟出去?」
蘇民安眼睛溫溫潤潤的,「那你轟嘛。你不准我回家,你轟我就是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沒人要我了。」
姜元末緊了緊手,「你是一名女孩子,你自覺的自己走。你不要再來挑起我情緒。我不是閒著沒事情做供你玩樂的。」
「我是女孩子,但我不自覺啊。」蘇民安睇他一眼,將自己的包袱打開在衣櫥旁邊的桌上,然後拿出衣物,一件一件往衣櫥里擺。他以為她故意惹他心疼,看他對她欲罷不能呢?她並沒有......
姜元末睇著她的舉動,「你在幹什麼?」
「和沈正林分開了。沒地方住,我得回家住了。」蘇民安回頭看他,「我正把衣服放衣櫥里呢。王爺不是看見了麼?」
姜元末嚴肅的凝著她,「我沒有心情和你玩這種曖昧的遊戲,蘇民安。你的套路和把戲,我已經領教了,不會再上當第二次。你和他分不分開,我並不在乎。你不用拿這個騙我,我沒有覺得開心。」
今天說和姓沈的分了,明早她就會去和姓沈的拜堂,他不會像個青澀的少年一樣傻開心。
姜元末感覺到呼吸也變得難了起來,委實他今天這樣母親病危的時刻,是需要人陪著的,可他害怕明日天亮的女娘毫不猶豫的離去,若是那樣,他只怕人未到洛京,就已經被小四折磨到猝死途中。
姜元末冷然轉身,打算去宮裡和父親喝酒,聽父親說虛偽的甜言蜜語,突然覺得姜世賢都變得溫柔善良了起來。
蘇民安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啊了一聲,倏地整個人蜷縮了起來,抱著膝蓋不言不語的,嗓子裡柔柔弱弱的哼唧了兩聲。
姜元末哪裡不知她有表演的成分,可縱然是表演的也足夠讓人掛心,剛才陳子宴確實拎她走了幾步,閃了一下膝蓋,姜元末非常高冷的...蹲了下去,「怎麼了?腿疼的狠了?」
蘇民安點了點頭,「嗯,剛才陳子宴拎我,腿扭了一下。可以幫我揉揉麼。」
姜元末掙扎著說,「不可以。」
蘇民安說,「我剛餵皇后吃了藥,你欠我人情來的。」
姜元末將手攥的很緊很緊,到底沒有伸出手給她揉膝蓋,「我趕時間。皇上在等我。你可以讓張院判幫你。」
張院判立刻側目,不是,王爺究竟是怎麼了,老娘和媳婦兒都讓他伺候是吧。他感到項上人頭岌岌可危。等王爺回過味來,後悔這時的氣話決定,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段,「小人是真不行。王爺您還是自己來吧!」
姜元末看了張院判一眼,他收回視線,睇著蘇民安,「你疼的厲害,自己揉揉......」
蘇民安抿唇笑笑,「可以等你忙完,晚上回來幫我揉的。」
「那還有幾個時辰的。你自己不能先揉?就要疼著等我回家揉?」姜元末又有些生氣起來,就這樣想看他俯首稱臣是不是。
蘇民安說,「對啊。」
「在我回府前,帶著你的行裝和苒兒,走。今晚不要讓我在這裡看見你。」姜元末說,「我知道你除了當年委身做妾的事情,還有一事懷恨在心。你恨我讓姓花的懷孕。你還沒報復夠。你打什麼主意我知道。明天什麼大喜日子,你心知肚明。」
蘇民安明白過來,他以為她今天過來是假裝給他溫暖,然後明天翻臉去和沈正林成親,故意刺激他、報復他。
她百口莫辯,幽幽嘆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將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都放進了衣櫥。
裝了幾件,衣櫥滿了。
還有幾件苒兒的衣物沒有地方放,蘇民安便將姜元末的舊衣裳隨手拿了出來,隨手皺巴巴塞在一個桌子小抽屜里,然後將苒兒的衣服整齊的放在寬敞的衣櫥內。
姜元末切齒道:「你幹什麼把你和苒兒的衣服都放衣櫥。明早收拾的時候,不覺得麻煩?」
「我明天不收拾啊。」
姜元末呼吸沉沉,胸口起伏,「我根本不信你每個字。你明天愛收拾不收拾。幾個月你離府幾百次,我無所謂。」
蘇民安看他一眼,她拎著自己的一件肚兜兒問他,「晚上回來時可以幫忙帶兩件這個麼,我著急見阿娘只帶了一件過來,得有幾件換洗的。」
姜元末睇著她挑在手指上的粉嫩的肚兜,他的肩膀也僵住了,哭窮道:「你自己去買吧。逼離賠出去十八萬兩,這幾年往揚州給你二十四萬兩。錢都花你身上了。我沒有錢。」
蘇民安說,「我要白色和粉色的。各兩件吧。」
頓了頓,「沒錢你可以找我哥借。」
姜元末宛如沒有聽見,將早就退去門外的張院判叫了進來,「你藥箱裡的避子藥,拿出來給她吃下。」
張院判的確是藥箱裡有這個藥,皇上驕奢淫逸隨時需要這藥物的,在後宮時常就有妃子需要吃這藥,他顫抖著手拿出一瓶來,他勸道:「王爺,您而立之年的人了,還是要多要幾個小孩的。和安主兒不和,可孩子是無辜的,皇后娘娘也不希望您幹這樣的事情的......皇后醒了若知道您給安主兒吃這個藥,只怕又一巴掌是少不了的......您都挨了娘娘兩巴掌了,要不要收斂一點啊......」
姜元末失去耐心,「不要囉嗦。本王心裡有數。」
張院判質疑的看著王爺。
姜元末不會給蘇民安機會懷孕,然後懷孕一兩個月,打掉他的孩子來刺激他,報復他。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曾經他質疑過她和沈正林有染,也氣話說過不要她的孩子,她不是干不出這種事情來,她如果張口就來,就你也配我給你生孩子,他最終只是空歡喜一場。
不如在最初就有自知之明的,不要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院判便哆哆嗦嗦的拿著避子藥瓶來到安主兒跟前,「主兒,您看這......」
蘇民安沒有讓張院判為難,接過了藥瓶問,「院判叔叔,這個藥一次要吃幾粒。」
張院判言道,「一粒就可以了的。」
「哦。」蘇民安便將避子藥拿在手裡。
「行,那你吃避子藥吧。本王去忙。」
「好呢。你看著我吃下去再走唄?」
「本王的命令你沒膽子違拗。又有什麼好看?」
蘇民安說,「你不會不敢看吧?...你是不是想和我再生個小孩啊?」
「怎麼可能?本王沒有不敢看。」
蘇民安說,「那你幫我遞杯水?我把藥吃下去給你看呢.....」
姜元末顫著手端了杯水過來,蘇民安從藥瓶到了一粒避子藥往嘴邊遞。
越遞越近,越遞越近,眼見著就要放進嘴裡。
啪,姜元末把水杯重重擱在桌面。
「水給你了。本王沒時間跟你耗。」說著轉身便出了屋子去赴宴,她吃不吃避子藥他都不如意。他這是怎麼了呢。
蘇民安將那粒避子藥從嘴邊拿開放回了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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