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兵戈

  「皇兒，你外租是開國元勛，你表哥有二十萬兵，你是朕的太子。當下攝政王不願交回政權，大印在他那裡，奏摺上是他蓋戳才算數。你當和朕齊心合力，逼他讓權才是，其餘的人和事，你不應該放在心上。」

  「您說那位給男人生孩子的工具，那是我娘。是您的結髮妻子。」姜元珏認真道：「她接到廢后的聖旨，人已經傻了，父皇，您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三口嗎，您怎麼不要我娘了呢。」

  

  皇上睇著姜元珏，很不能理解姜元珏的傷感來自哪裡，「朕想保住東宮，必然是需要有所犧牲的。朕的一片苦心，你應該理解才是。難道你娘在乎皇后的位子嗎？你娘如果在乎，那可就顯得貪慕虛榮了，她說過她對朕是真心真意，並不是因為皇位而跟了朕。」

  姜元珏渾身發抖，眼前這位素日寵愛他的父親，變得好陌生啊，他有那麼多的女人，那麼多的孩子，是不是和誰都可以是一家三口，是不是！

  廢掉了他的母后，母后傷心，怎麼就變成了貪慕虛榮了？

  就在這時。

  大太監來福躬身步了來，回稟說攝政王爺派人送宋公澤來了。

  姜元珏聽見被皇次子擒拿的舅父被送了來，他陰鬱的心情變的晴朗了一些。是父皇出面救他舅父的嗎，那父皇還是有人情味的。

  皇上拍了拍姜元珏的肩膀，「皇兒，為父昨天去見了皇次子，為父對他溫言相勸，哄了他一盞茶的功夫呢，他那個缺乏父愛的樣子，是一定會乖乖的交權的。這不是已經將你舅父轉給了父皇處理？昨兒朕只是對他說了幾句溫暖的話而已。你說他擁兵自重吧，他又聽話的的把你舅父送了來，看起來生怕朕不喜歡他呢。」

  「父皇，你昨日是為了救我舅父，才深夜專程去找皇次子的麼？」

  「確切的說，是為了勸姜元末輔佐你。希望他能溫和處理姑蘇貪腐案一事，朕不願意兵戈相見。朕是一個看重親情的人，看不得你們手足相殘。」皇上說著，便對來福道：「讓人把國舅送進來吧。」

  緊接著，秦衿便端著盒子進了來。

  皇上和太子都往秦衿身後面看，卻見空空蕩蕩的大殿上不見再有人來。

  皇上疑惑道：「國舅呢？」

  太子亦問，「秦衿，我舅父呢？」

  秦衿將手中木盒子打開，放在皇上賞畫的桌案，盒子裡赫然躺著一隻血淋淋的手。

  就是那隻幹大事的，並非平庸的泛泛之輩的左手。此時手有點僵。有點發青，昂貴的戒指還在手指上。

  太子嚇了一跳，連退三步，「這是...」

  皇上的臉色也不悅了起來，顯然驚了御駕，皇次子竟然對朕昨晚的溫柔不買帳，「末兒這是什麼意思？」

  秦衿笑道，「皇上廢掉皇后，扶立賢妃的誠意王爺很滿意。王爺說，希望中部屯兵的宋鄺可以束手交出兵權，以二十萬兵符來換宋公澤的性命。不然王爺將會每月給您送來宋公澤身體的一個部分。」

  皇上聞言，臉部皮肉抽了抽，「末兒昨晚可是答允了歸還國舅的。如何食言了？」

  「王爺料到皇上會問這個問題。」秦衿躬身，「王爺叫屬下反問您，皇上曾說若王爺答應幫您的小忙，您便閉眼不再過問那個小宮女的事情，皇上為什麼出爾反爾攔截書信，攔截王爺書信，並派人於冷宮對她進行毒打？食言是您教他的。」

  皇上震怒，「朕一個字都聽不明白！攔截什麼書信，毒打誰？朕乃九五至尊，是不可能幹出那等下作事的。區區宮女，值得朕這樣去對付？」

  秦衿皺眉，沒有繼續出聲，但這個消息他會帶給王爺。若攔截書信導致王爺同安主兒多年形同陌路的不是皇上，那麼是誰？

  皇上思慮了片刻，言道：「回去回復了末兒，朕自會認真考量宋鄺交出兵權換國舅性命，這件事情。儘快給他一個答覆。」

  秦衿得到皇上的回覆便離開了。

  太子看著盒子裡屬於舅父的那隻手，他突然懂得了皇次子看著母親被父親冷落，以及眼睜睜看著舅父失去一隻手的心痛的感覺，他本身就是自小看不慣皇次子，很擔心皇次子得到皇上的喜愛，一心要除掉優秀的二弟，因為嫉妒，因為自己笨，學東西慢，就很嫉妒討厭二弟。

  可是這時，他突然覺得得到了父皇的寵愛，又如何？不還是不能保住自己的母親和舅父。

  什麼皇位，什麼父皇的寵愛，有什麼用呢！

  「皇上，孤王不要做東宮太子了，孤王去中部找我表哥宋鄺，讓他交出虎符，救我舅父性命。」姜元珏從小就在蜜罐里長大，姥爺和舅父都特別疼愛他，父皇母后也疼愛他，他一直覺得出生就是要長大當皇上的，一路順風順水，自有人給他安排妥當。

  突然間父皇廢掉了母后，而舅父則被二弟砍掉了一隻手，他深受打擊。

  他意識到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當皇上，而是父親的寵愛和賞識。

  皇上聞言，倏地將拳頭捶在桌案，「混帳，你舅父不過就是一個貪官，既然皇次子要肢解他泄憤，就由皇次子去就是了！你現在應該收收心，同朕齊心，眼下姜元末手中有兵三四十萬，而宋鄺手中有兵二十餘萬，朕的京中御林軍亦有二十餘萬，只有宋鄺與朕前後夾擊，才有取勝之機。」

  肢解。

  太子眼裡的光芒逐漸失去了，「皇上打算怎樣做？」

  「唯有宋鄺在中部作亂，朕假意同姜元末聯合，派他帶兵去鎮壓宋鄺，同時朕從京中派兵突襲他後尾，這樣前後夾擊，他必無勝算。」

  「那我舅父呢？真的眼睜睜看著他被皇次子肢解嗎！」太子嘶聲喊道：「我舅父怎麼辦？他把髒銀都吐出來可以嗎。父皇，你救救我舅父，你帶人去攻打刑部，是可以救出我舅父的。」

  「萬萬不可。此時若是和皇次子撕破臉，他帶兵在京中造反，宋鄺遠水不能救近火，朕必然被皇次子掣肘。皇次子幹掉了朕的人，那麼宋鄺也是完蛋！」皇上說著，略略一頓，「皇兒，不要婦人之仁，你是開國元勛的孫兒，你舅父是開國元勛二代，他的腐敗不能磨滅你祖父的光榮貢獻。捨棄你舅父，將來咱們滅掉了皇次子，你自然就是為你舅父報仇了。」

  姜元珏突然心裡感到好疼好疼，他突然意識到，父皇之所以看重他，是因為他的祖父是開國元勛，而他是開國元勛的孫兒，以及他表哥手中有二十萬的兵馬，並不是因為他是他喜歡的孩子。

  是了，他並不優秀，寫字不好看，又沒有政治頭腦，騎馬也慢，被二弟誆騙到尼姑庵里喝了好多洗澡水，若不是他是開國元勛的外孫，若不是宋家有兵，皇上是沒有理由喜歡他這個並不聰明的孩子。

  父皇在乎的只有皇位和他的地位不被侵犯，父皇不在乎任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