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引導
范相國冷笑著對賢妃娘娘出言譏諷,「娘娘辛苦一輩子,年紀輕輕熬白了滿頭的青絲,教導出的皇次子,果然人中龍鳳,原以為是雄韜偉略的賢君,如今叫老夫『刮目相看『!」
賢妃臉色難堪,「相國字字誅心,本宮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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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民安往前一步。
沈正林神色擔憂的看了蘇民安一眼,她已然入了王爺的圈套而不自知,王爺今日只怕除了拿回罵名,更是要她親口說出苒兒是王爺的孩子。
沈正林將手暗暗攥住,若是那些信沒有被劫,若是沒有冷宮毒打,民安一定會安心的在冷院等王爺回京...,如今,若是民安說出孩子是王爺的,王爺必然和民安因為孩子牽扯。
這不是他樂見的。
民安和王爺不應該有交集。往事應該塵封在記憶里。
「范相國,今日之事,您也親眼看見了。」蘇民安沉聲說,「皇次子不問是非,主觀臆斷便推定民女有罪,根本德不配位。想必當年私藏龍袍之事,並非空穴來風?皇上不喜歡皇次子,是有原因的,若無品性硬傷,虎毒尚且不食子呢,皇上卻親手關他十年,如今又要將他置於死地,必是因為他是天生的壞胚。」
蘇民安對姜元末已無曾經的那份痴迷,雖然在冷宮不是他叫人打的她,可毒打也是因為他打她入冷宮而引起的,和他相關。所以,如今見到相國對姜元末已然不滿,蘇民安便立刻煽動情緒,對攝政王攻擊的絲毫不留餘地。
天生的壞胚。
姜元末垂下了眼睛,唇瓣的血色一點一點流失。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好大膽的女郎君。
蘇民安預期中姜元末的暴怒並未出現,他的沉默出乎意料,她認為他準備給她來個狠的,既然這樣,她選擇乘勝追擊。
賢妃聽見天生壞胚幾字,實在是心疼末兒,可他對民安造成的冤枉和傷害,實在讓她這做母親的也無法包庇他。
賢妃將手攥在胸口衣物,心裡疼的幾乎碎掉了,以往覺得末兒從小委屈,忍辱負重,為她和姜玉小小年紀就挑起擔子,後來加上民安,他終日為三個女人撐起一片天,並沒有快樂的童年,如今被末兒荒唐的行事作風震驚,突然覺得皇上不喜歡末兒,也不無道理,她這做母親的都不能認可末兒的處事態度。
蘇民安沉聲說,「王爺和皇上原來是...一樣的人啊。是因為皇上那樣對待你母親,所以你這樣對待我麼...」
姜元末喉嚨酸澀難忍。
他眼睫輕輕顫動,耳邊響起父親那句『將那宮女腰斬了,別辱沒朕的名聲』以及皇上神情曖昧地說『幫朕一個小忙』。
他細細聽著蘇民安的話語,每個字都那樣誅心,曾經民安為他受到的不白之冤和不公平待遇而開導他,安慰他,她知道他每個脆弱的情愫,知道他每個秘密,而今都成了一把刺入他心房的利劍,每一字都那樣致命。
沈正林嘴角輕輕彎了彎,便恢復風輕雲淡。
「民安,可以了。」范長雲覺得小四是真敢說,而姜元末是真能忍,一個膽大包天,一個肚子裡能撐船。小四是覺得有相國和賢妃誠邀,可范長雲卻視角更宏觀的知道是姜元末給小四來宴會的機會來這裡自由發揮的。
蘇民安卻覺得根本不夠,是姜元末要帶她和正林來宴上羞辱她和正林的,她為什麼要客氣啊,當然要先發制人,抓住一切時機打擊報復呢,為什麼挨罵難過的一定是她呢,殺人誅心,刺激前夫最脆弱的地方,不要太舒坦了!
「阿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良禽擇木而棲啊。太子爺才是嫡出貴子。」蘇民安終於利用姜元末的政敵對姜元末進行新一輪的攻擊,「皇上也最喜歡太子爺了!」
姜元末看了蘇民安一眼,便仍不作聲色的飲起酒來,渾身脆弱之處被女娘揭開了疤痕,內里鮮血淋漓。
蘇民安別開面頰,不與那位曾經教自己讀書寫字的男人對視。她只是把屬於他的罵名還給他而已。本王就是他的錯!他應該承擔一切罵名!他活該。
可她預期之中他的狂怒,或者說喝止,並未出現,不知他打算用什麼狠招對待她呢。她隱隱沒底了起來,倒也是怕突然暗器就射到自己面門來了。於是她走到賢妃身後....
她盯著姜元末,卻發現前夫哥他唇瓣蒼白,沉默極了。
范相國厲聲嘲諷道:「賢妃娘娘,老夫憑直覺,二月十七那日,老夫身體會抱恙,恐怕不能去作為盟友出席貴府,在皇上、太子搜府之時,為王爺站台了。」
范長雲睇了眼姜元末,又看了眼姜元末帶來的九釀春。
花南薇露出緊張之色,「義父,何以因為一點小事,便影響范府和王府關係?」
范大人哼了一聲,「老夫是否是花小姐的義父,待查明真相後再說吧!憑直覺斷案可不是小事!對小四謊報開宴時辰也不是小事!」
花南薇倒抽一口氣,心裡慌了起來,義父不喜歡她了麼!
范夫人因為長雲的前程而擔憂,而攝政王此時手握實權,對女人的態度並不能抹滅其功勳,便勸范大人道:「大人三思啊,說謊的未必是南薇,也可能的確是民安在說謊,只是賢妃娘娘喜愛民安,不忍民安在人前被發落罷了。您別往心裡去啊。」
蘇民安對范夫人絕望至極,在有證人的情況下,范夫人也為了長雲哥哥的前程,而選擇不相信她。
姜元末緩緩抬起眼眸,淡聲對蘇民安道:「蘇民安,你在南薇面前跟本王鬧什麼呢?范相國是本王最重要的政援,決計不可有差錯,你速速澄清你幹過的醜事。澄清完了就立刻走。」
蘇民安睇著姜元末,她以為平生都不會再解釋當年的事情,她以往曾經的事情都會隨著時間淡去,被掩在記憶里,沒有想到有這一天,在王爺風光時再度解釋往事。
可她是希望清清白白活著的。所以,只能他難受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已經風光夠久了,幹什麼她要承擔所有壓力,而他兩袖清風呢。
范相國坐了下來,正色道:「民安,你今日來是來澄清何事?」
蘇民安睇著姜元末,「王爺希望民安從哪一件醜事情澄清起呢?」
姜元末好久好久沒有聽到她說她無辜,她喊冤枉了,看著她素淨的小臉,引導道:「先澄清你曾經宣稱當掉你母親信物,養本王和賢妃十年之事。信物是你的麼?小小孤兒,當掉信物得了五千兩銀,可以服眾麼?」
范相國關注著蘇民安的反應。
蘇民安冷笑,「實不相瞞,諸位,我同未來夫婿多年來在尋找信物,待信物找到,方可追蹤信物玉佩的出處,也可同當鋪老闆查證到那信物是沈正林幫我當掉的,到時給你們花府看看不就得了,是不是你家東西,你們總認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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