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歡喜

  姜元末面色嚴肅,緊緊攥起的手背青筋曝露。

  花夫人面色凝重,女兒的風頭被蘇民安蓋住了,她並不歡喜,親家母賢妃看起來對那個小賤人蘇民安喜歡的厲害!搶她女兒功勳的女娘,有什麼招人喜歡的呢!

  花南薇緊緊攥了兩手,不過讀了些她不喜歡看的雜書罷了!又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原想給蘇民安一個教訓,擊垮蘇民安的自尊心,沒成想使蘇民安一戰成名!眾人名門閨秀都成了陪襯。

  蘇民安清清嗓子,續道:「十二女花神,從一月到十二月,梅花花神:梅妃;杏花花神:謝道韞;梨花花神:虢國夫人;牡丹花神:楊貴妃;石榴花神:潘夫人;蓮花花神:西施;秋海棠花神:秦弱蘭;桂花花神:張麗華;菊花花神:梁紅玉;芙蓉花神:花蕊夫人;山茶花花神:袁寶兒;水仙花神:甄夫人。」

  「妙啊!實在是妙!我范應鶴的四姑娘她博覽群書,連這等偏門知識都有所涉獵!」

  相國爺他忍不住拍手叫好。連斷親之事也忘了,說完記起了斷親之事,心中感概萬千,自己沒有立場誇獎民安了,他昔日的義女四姑娘,竟比長秋及攝政王妃更有才華造詣,如此涉獵廣泛的女娘,如何會犯下當年那樣的錯事呢。這不應該啊!

  范長秋欣賞的凝著蘇民安,心中那種舊時的激賞又升了起來,她和蘇民安辦的德馨書院,她其實和花南薇有管理上的分歧,花南薇希望將學院辦成貴族學院,而她希望保持和民安的初衷,收養孤兒女學生,是以現在兩種路子並行,男女學生都有了。

  時常有貴族子弟欺負孤兒學生的事件發生。

  於柏文辭工,阿故被辭退,窮學生亦有退學之人。學院亂七八糟。

  但礙於曾經范府錯寵民安,而對花南薇一再退讓著。

  

  花南薇見自己被徹底蓋住了風頭,在一陣一陣的叫好聲中臉色變得不好了起來,下腹又有出血之症,口中不得不大度的誇讚道:「民安妹妹果然涉獵廣泛,怪不得在冷宮十年深得王爺和王妃的喜愛。」

  一句話提醒了蘇民安搶她功勞之事。

  眾人對蘇民安的激賞,欣賞,誇讚頓時歇了下來,都挺不好意思當著南薇的面誇獎民安的,哪怕心裡忍耐不住那種讚賞和激賞及佩服之情。

  姜元末步上前來,立在花南薇身近,「答出幾個?」

  「七個。」花南薇睇了睇蘇民安,「民安妹妹答出了二十四個。」

  姜元末睇向蘇民安,在眾人面前譏諷,「若是她沒有兩把刷子,本王的沈賢弟,怎會寧可自毀前程,放棄我王府第一侍衛統領之職位,也忍耐不住越界同她育有一子呢。」

  蘇民安臉色頓時紅了起來,在眾人面前就公然羞辱她,使她和正林在眾人的視線中被凌遲。


  竊竊私語。

  「那個王府第一侍衛統領,人品也不怎麼樣啊。趁王爺在陝西打仗便和冷院裡的女娘亂來。」

  「看起來倒是儀表堂堂,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正林背脊挺的很直,並沒有畏懼眾人的視線。

  蘇民安心裡猶如千刀萬剮,是她害正林承受這種非議的目光的,。

  賢妃了解自己的兒子,這麼沒有收斂的當眾羞辱,倒像是有意為之,冷漠至極的態度,倒似故意在逼民安一樣。賢妃更加狐疑當年的往事了。

  姜玉皺眉,只是靜靜觀察。

  孫書禮輕聲在姜玉耳邊,「你答出三個,比她們都棒。」

  姜玉因為自己表現平平並不開心,聽見孫書禮這句話,瞪他一眼,「你諷刺本公主呢,孫書禮。」

  「在書懷哥哥心裡,公主比任何人都厲害。」孫書禮溫聲說,昔日兄長說公主一人獨居會怕,他有讓兄長給幼時一人獨居公主府的小小的她一盞琉璃燈,她至今仍掛在府中,不知為何沒有扔掉。

  姜玉心中猛地揪了一下,莫名有些絲絲縷縷的疼了起來,但又覺得大可不必心疼,她給孫書禮不知多少金銀,隨時假扮書懷哥哥給她溫暖和寵愛,是孫書禮應該做的,小時候挑著書懷哥哥送她的琉璃燈籠度過了一日又一日沒有娘親和哥哥在身邊的日子。

  花南薇連忙說,「王爺,如何這般在人前舊事重提呢,妹妹年輕,到底才二十出頭,回京見了親人,原該高興一回,王爺太過分了。」

  「她高興了,南薇不就不高興了?曾經害本王同南薇誤會彼此十年。」姜元末冷哼一聲,「蘇民安,別忘了你今日來是幹什麼的,一會兒按本王交代的好好說話!」

  「遵命。」蘇民安眼睛紅紅的凝著姜元末,她肯定會好好說話的,但是他滿意不滿意,她就不知道了。

  隨即緩緩朝賢妃伸出手來,「娘娘,一千兩賞銀給我一下唄。」

  「拿著。這銀子理應給你,心悅誠服。」

  賢妃從衣袖拿了出來,不得不說,攝政王爺真是破壞氣氛的好手,他一出聲,她和女郎君們玩樂的心情都沒有了。突然感覺姜元末很多餘。

  范夫人待僕從在賢妃耳邊通稟晚宴備好了,可以入席了,對賢妃娘娘,「請娘娘移步廳內吧。」

  於是賢妃便隨著范夫人去了。

  花夫人狠狠剜了一眼蘇民安,背人處道:「小狐狸精,王爺哪裡瞧得上你,再是出風頭,王爺也已經知道了你喜歡和南薇搶男人的真面目,你還生下野種令王爺蒙羞,王爺不可能復寵你的!」

  「花夫人,您聽我一會兒宴上給您解釋。您息怒啊。」


  花夫人見蘇民安態度溫順,便沒有繼續凶她,畢竟是體面人,和孤兒不能太較真,便入席去了。

  蘇民安看看時辰,才下午酉時,花南薇給她說的時間是酉時三刻。

  蘇民安問正林,「心裡難受了?剛才他在眾人面前那樣講我們。」

  沈正林被范長雲及姜元末講是人品作風不好,他肯定心裡是不愉快的,「沒事。」

  蘇民安認真道:「方才我不該逞一時意氣用事去出風頭,但花南薇實在欺人太甚,不反擊一下難解心中不快。對不起,正林。」

  沈正林正色道,「不必對不起,你剛才的樣子,美到發光。美到讓我沒有安全感。」

  蘇民安靦腆的笑了笑,「正林,你放心,一會兒在宴上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不必擔心再被這幫人罵品行不端了!」

  沈正林他心裡有些難受,民安和他在一起時都是淡淡的,不會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王爺老奸巨猾,慢慢將年輕的民安引入圈套中了,「民安。」

  「嗯?」

  「隨便王爺怎麼說。我並不在乎,讓他們罵個夠,罵完我們離開。」沈正林認為,只要不牽扯孩子,民安和王爺就不會有交集,勸道,「沒必要反擊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揚州就好了。」

  蘇民安望著沈正林,擲地有聲道:「我在乎。」

  「嗯?」

  「正林的名聲,我在乎。」蘇民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沈正林感動到眼睛發澀。

  「我拼了小命,也不准別人詆毀你分毫。若今日只我一人來,隨他們罵去,可今日王爺叫你同來,我忍無可忍!正林,我們沒有做錯事情,為什麼回京一次,這些人不住的往我們身上潑髒水。不是他們威脅我們來幫忙的嗎?」

  沈正林沉聲說,「冷處理,民安,忍一時之辱,我們離京就平靜了。我們沒有根基,惹不起皇門的。王爺...並非心軟之人。他的狠,你見識過。」

  蘇民安想到曾經自己跪在姜元末腳邊,求他不要把她關冷院,不要拔走她的木釵之事,曾經最傷心的事情,不是丟了書院和酒樓,而是木釵,當時的自己好傻。如今看來,還是書院和酒樓重要的多。

  蘇民安明白正林是擔心她鬥不過那幫大人物,會惹禍上身,但她有全身而退的信心,「正林,我們已經忍耐了四年。如今苒兒也逐漸大了,不借今日范家、花家、王府人都在,將話說清楚,苒兒以後也要像我們一樣背負罵名,難道苒兒也要一輩子逃避躲在揚州,如過街老鼠麼。苒兒長大的前程不需要考慮麼。」

  「可若是民安揭穿孩子是王爺的,王爺傷害孩子怎麼辦?」沈正林提醒,「曾經王爺賜了打胎藥。他並不喜愛這個孩子。因為他認為民安是個搶功勞的壞女娘。」


  「如果他傷害苒兒,那就只有民告官,上公堂了。」蘇民安認真道,「草菅人命,總有人管吧。」

  沈正林見蘇民安心意已決,便說,「民安,我支持你的想法。我們把話說清楚。」

  ***

  廳內開宴了。

  眾人落座。

  賢妃對花夫人、范夫人言道:「其實私下裡大家都會面過,過去三個月,民安回京了,末兒因為中毒失憶,帶著民安在范家、花家跟前多有走動。爾等覺得奇怪。今日末兒來,是專程過來澄清一下。咱們三家,仍是固若金湯的聯盟。」

  花大人笑言,「老夫還奇怪,怎麼在大安寺王爺要和南薇分房而居。還說要迎娶蘇民安為妻。原來是失憶了。」

  范大人想起那日大安寺攝政王誇他將小四教養的極好,他還以為王爺諷刺他呢,原來王爺那時失憶了,「娘娘多慮了,女娘之間的事情,不影響咱們大局的。」

  花南薇言道:「義父,來此除了澄清民安之事,也是希望義父和長雲弟弟在二月十七皇上親自登門搜府之時,務必上門為王爺撐撐場子。」

  相爺捋著鬍鬚道:「應該的,沒有問題。下臣同犬子一定登門支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爺人品清正,大公無私,為國為民,與太子奢靡享樂之風全不相同,老夫分外欣賞,必然全力支持!」

  柳氏說,「范玉駱也會登門支持貴府的。」

  范夫人眼角凝了凝柳氏,輕聲道:「玉駱不是朝里官員,便不必過去了。那不是玩樂的場合。」

  柳氏低頭撇了嘴角,「是,夫人。」

  花南薇因對姜元末笑道,「那麼不然我們先讓民安和沈正林澄清一下,便放他們一家三口早些回揚州去,留下咱們自己姊妹親人說話也方便些。」

  「可以。」姜元末看了眼遠處在和沈正林掛紅綢,笑意甜甜的蘇民安,收回視線,還未就餐,先飲起酒水。

  范長雲看姜元末一眼,又看看他手裡的酒,世兄表情是很平靜的,看不出是會為女人跑死幾匹馬的男人。

  花南薇環視偌大的餐桌,發現並無蘇民安的身影,好奇道:「咦,民安呢?」

  姜玉激動的立刻接話,「怎麼了嫂子?」

  孫書禮蹙眉,見姜玉滿眼精光好似期待這一刻很久的樣子,不由滿眼興味。

  花南薇不解道:「民安,怎麼沒來宴上呀?」

  眾人都四下找蘇民安。

  花南薇知書達理道:「...那勞煩相國爺、賢妃娘娘、王爺等一等她吧。許是和沈先生在外面玩樂,一時忘了時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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