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憂心
溫婷是他的恥辱,和溫婷的孩子也是他的恥辱。
姜元末和姜玉都是他的恥辱。
姜元末冷宮那個奴婢更是他的恥辱!
每次寵幸溫婷,都是無奈之舉,為了向太上皇交差!以免太上皇認為他看不上太上皇許給他的女人。他根本就不想碰溫婷!每次寵幸溫婷都感到噁心。
二月十七是他恥辱的開端。
溫婷後面的每個後宮妃子都是那樣的各具特色,都是他登基為帝後在他風光時納在身側的,沒有人見過他滿身的惡瘡被太上皇放棄的模樣,他的形象都是偉岸而強大的,那段灰暗的歷史,是他需要從人生中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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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末回到書房,坐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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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前去舊居,不願在皇上於朝堂想方設法安罪名要除去他後,回去舊居聽他曾小心藏在揚州的妻兒對他說著陌生的話,聽苒兒叫他阿叔,聽蘇民安問他是否有對沈正林用刑。
他想,就這樣不見,她便會永遠滯留王府了的。
他並沒有對沈正林用刑。
他甚至自駛往揚州的船塢將沈正林押回王府後,並未去見沈正林。
為數不多的親信里,有范長雲,陳子晏,秦矜,也有沈正林。
沈正林與旁人意義更為不同。
沈正林與他相識與微末之時,沈正林曾是皇帝派去看守他的侍衛的兒子,也是皇帝的人,可沈正林卻幫助民安當掉信物,用錢物換物什進入冷宮幫助著他。
也就是說,沈正林為他背叛了其父親,背叛了皇帝,至今其父不得皇帝重用。
過命的交情。
他對沈正林是最放心的,放心到將心愛的女娘交給他保護著。信任到對沈正林的話不疑有他。
直到探子匯報,蘇民安同沈正林買了新床,在量做嫁衣裳。
他是懵的,不可置信。
朋友妻不可戲。
他不願意相信沈正林會有這樣不堪的一面。或者說,有不可抗因素導致如今局面。是有什麼他不知曉的原因讓二人互生情愫。
決計不是日子難熬,不堪入目的苟且。
蘇民安和沈正林,在他心裡,都不是這樣隨便的人。
而心裡對花南薇更為有偏見了起來,越發覺得花南薇是皇帝玩剩下的,但那日他醉酒醒來,花南薇又有落紅,他記不得過程,仍因為花南薇是皇上指給他的,而用最卑劣的想法去推測花南薇在作假。
曾經悔婚,後構陷蘇民安,接著靠和皇上不清白的關係成為他的妻子,這是他對花南薇的推測及偏見。冷宮的事情這幾年亦沒有查。
但他下意識相信民安是清白的。下意識牴觸著花南薇。
陳子晏同范長雲在書房伴著攝政王爺。
攝政王爺就如這四年一樣,人很安靜,可又有些不一樣,以往猜不透他心事,今日卻明顯看出心事重重。
「皇上每日裡把一坨大便當成寶貝!二三十的太子,還被皇上當個巨嬰一樣的對待!」
陳子晏憤怒,「媽的,去陝西打仗時,皇上的算盤大家都看得出來,根本就是捨不得太子送死而捨棄了溫家軍和攝政王!陝西地方作亂那年,王爺比太子還小一歲呢。如今朝里朝外理順了,皇上又堂而皇之去坐上龍椅指點江山了,替他感到羞恥!」
姜元末抿唇,算是一笑,那個男人孩子眾多,似乎每個孩子都可以得到他或多或少的偏愛,獨獨他和姜玉,被他區別對待著。
他拉開抽屜,抽屜里靜靜躺著花南薇那封泛黃的書信。
【郎君親啟,南薇會定期托安兒交銀物若干,南薇會等郎君出冷宮,此生不離不棄。此情可待。】
曾經將腳踩在他項首叫他賤種自私的女人,會等他十年,在宮外為他籌謀奔走麼,可民安是他自小養大,決計不會是竊取旁人功勞的女娘。
是花南薇在設計陷害民安,還是另有其人,冒充民安名字劫取了花南薇的銀物?這二人都是清白?自己對皇上的記恨,連帶著對花南薇也不能公正對待?
姜元末將抽屜關上。
「世兄可是因為皇帝在朝堂故意帶方向,讓眾臣以為您是佞臣之事而憂心?」
范長雲見攝政王爺有心事,於是猜測著詢問。
世兄是一位憂國憂民的治國之才,和世兄同僚共事,他很多見解和設想都可以有機會去實現,抱負得以施展,可以使自己滿腔的報國之心轉化為切實的政策落實下去,比如官民用同一套法典,比如朝廷犯法懲罰重於百姓犯法。
是真正的在做事情,而非為了討好主公而幹著自己並不喜愛的事情。
「不是因為皇上。被認為是佞臣沒什麼可憂心的。」姜元末說,「大不了皇城裡父子開打唄。」
皇上到底老了。他也不再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也不是二十五六剛出冷宮的窩囊廢。皇上想除掉他,他不也想除掉皇上麼。
陳子晏不解,「既然不是為長雲說的事在憂心,世兄何以滿腹心事?」
范長雲又猜測,「可是在擔憂弟派去汴京營救呂衛女人的死士不能成功?世兄放寬心,已有消息來報,死士已經趕到汴京,按地址直奔目的地領了那女娘子後,護送著往直沽和她男人呂衛匯合了。很快太子的死士便會交代給您下毒背後的機密。甚至,名單。」
「不是擔憂這個,你辦事我是放心的。」姜元末輕輕嘆口氣,「汴京到直沽快馬三五天,二月十七前務必在呂衛見到他女人後透露的消息帶給我。」
關於皇太子叫呂衛毒殺皇次子要掩蓋的秘密之事。二月十七府邸被搜完,他是需要一個宣洩口的。
呂衛別無選擇,已無可能回東宮被太子繼續任用,在見到他妻子後必然會鬆口。
范長雲同陳子晏對視一眼,「那麼世兄心情不愉快是因為什麼事?可願意說出來,我同陳子晏為您分擔一二。也希望為您分憂,解除煩惱。」
姜元末吸了口氣,「因為女人。」
范長雲、陳子晏,連帶著秦矜都詫異這個平鋪直述的回答,幾年裡的拼命往上爬滿眼都是爭權奪利的王爺,居然承認因為女人而心事重重。
范長雲聽見這個,疑惑了很久,「可是看上誰了?」
「嗯。」
陳子宴笑容頗有深意,王妃懷孕,世兄難免後宅添人。
「以你身份,很難追求?」范長雲大為不解。世上還有攝政王爺得不到的女子。
「不是說難追求。」
范長雲皺眉,「那是?」
「根本不理本王。油鹽不進。」
「需要兄弟幫你助助力?」
「需要。但她快成婚了,得儘快……」
范長雲明白了過來,怪不得人家不理世兄,是個自愛自重的女娘,「咱這身份去棒打鴛鴦,是不是略微卑鄙了些?」
陳子宴說,「弟也覺得略微卑鄙。您看,我表弟挖我牆角,我恨不得弄死我表弟。」
范長雲勸道,「世兄能不能換個沒主兒的,或者未婚配出閣的?弟也好幫你助力。」
姜元末靜了一會兒,「不能。」
「這女娘是誰啊?」世兄就是一門心思要插足就是了。
「你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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