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起伏
姜元末見她很小心的不激怒他,是擔心激怒他給沈正林帶來傷害?他抿了抿薄唇,便步向沈苒的方向。
蘇民安見狀,渾身每個角落都戒備緊張了起來,擔憂著攝政王爺知道她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兒,她將手拉住姜元末的衣袖,望見他從直沽返京為了早點陪她而摔傷的手臂仍然沒有包紮。
因為她指尖觸到他的手背,細細膩膩又帶著薄顫,她好像在碰一件很髒的東西似的將手指彈開了。
姜元末的手背僵了一僵,眼底猩紅了去。
蘇民安以為弄痛了他,便將手撤了撤,小聲問:「王爺,走過去要幹什麼。」
「看看你生的小孩兒。」姜元末睇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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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民安的心怦怦亂跳,那時她還深深愛慕著姜元末,對他死纏爛打過,也曾在他訂婚宴上,他的父皇母妃都在的場合,叫正林去給他帶口信,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的消息。
當時把他激怒了,他憤怒的讓她把孩子打掉,並且把她送給正林,並讓正林帶了墮胎藥,只是正林沒有把墮胎藥給她。
若是讓他知道她沒有打掉小孩,還生了下來,他會把孩子活活摔死的吧。
姜元末望著小孩的面頰片刻,小傢伙正熟睡著,臉蛋兒挺紅的,胸口起伏的很快,呼吸挺緊促的,「孩子怎麼了?」
「生病了。發高燒。」蘇民安說。
「這孩子是本王的種麼?」
姜元末將手撫摸著苒兒的面頰,觸手處滾燙,果然是燒的厲害。這幾年起初吃醋覺得不是他的孩子,後來讓沈正林帶民安下揚州遠離京城是非之地,通過探子的匯報,發現民安和沈正林是清白的,他幾度想見,民安卻不想見他。
他將視線睇向蘇民安,那年他從陝西歸來,敗退敵軍,因出征前應承了幫皇帝的忙,打仗歸來便履行承諾,他和皇帝談了條件,大婚可以,讓他攝政,皇帝那時軟弱,朝里群魔亂舞,需要一條狗出面咬人,便答應了他。
他和花南薇訂婚那日,皇帝也在,蘇民安那個節點過來找他,和他鬧,要休書,不准他訂婚,哭的不成樣子,他當時確實心疼,但不往下走,他和民安,他娘他妹都死路一條。
他狠心的把她轟走,放了狠話,加上誤以為她和沈正林在冷院那一年不清白,他那時是真的狠心,說話特別難聽。
現在條件允許了,她只要說,他就承認,給孩子一個正統的名分,這是他嫡出的兒子。是攝政王的嫡子。
聽聞王爺過問孩子血統。
蘇民安又驚又懼著,她想了想,隨即緩緩說,「當年的事,是民安不對。不應該在王爺訂婚的時候去鬧事。確實是民安在冷院耐不住寂寞,和正林有了一個小孩,又妄圖攀龍附鳳,希望做您的王妃,所以就信口胡說了。」
姜元末靜靜的聽著,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苒兒的面頰肌膚,他這四年去了十幾趟揚州,遠遠的看著她帶小孩的場景,每次見苒兒都和上次不同,長的飛快。
朝中局勢危險,她母子在揚州也甚為安全。
現在是安全了。娘帶著孩子和人跑了。
蘇民安語氣一貫軟軟的說:「沈苒是正林的孩子。在這邊還是要謝謝王爺,不和民安計較民安幹過的壞事,只是略施懲罰,卻並未要民安性命,還給民安配了人,讓民安在揚州好好過日子。」
「你說真的,還是跟我生氣呢?」她說的懲罰,是指關她進冷院,拔釵,收書院酒樓等事宜吧。
姜元末險些質問她,他寫的那些書信,他之所以暫時委屈她的原因,就真的什麼也不是嗎,她就這樣恨著他,恨到此生要他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做妻子。
恨到四年了,仍不能原諒他。恨他到,不再告訴他,那是他的兒子。
蘇民安猛地一怔,她這樣的殘廢,哪裡有膽子和王爺賭氣呢,而且,沒必要和一個毫無瓜葛的前夫置氣吧,她說:「是真的。苒兒真的是沈苒的孩子。但他很崇拜您的,您是救國救民心繫百姓的大英雄。在這裡也謝謝您的護身符,我們家可沒有條件讓道長親自登門送符,他覺得受寵若驚的。」
姜元末目光凝了凝,以他狠絕的性子,絕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曾經他為了蘇民安活命不被腰斬,可以毫不猶豫接受皇帝的條件。
而今,他很明確他來的目的,是要回書信和孩子,然後放她和沈正林離開。
他大可以抱走苒兒,然後將沈正林免職,和蘇民安徹底斷了。
可他卻不知為何,開不了口。
如今他條件成熟可以聽她說孩子是他的,他也相信她和沈正林是清白的了,可她卻不願意承認,並且和沈正林不再清白了。
並且她對他沒有了任何情緒,不哭不鬧,平靜的很,他這頁徹底翻過去了。
姜元末哧地一笑,原來被突然不愛是這個感受,曾經花南薇悔婚踩他的頭,都比這個滋味舒服些。
可是如何是好,他就是想聽她承認啊,憑什麼不承認那是他的小孩呢。又不是她一個人就可以懷孕的。
憑什麼擅自讓他的孩子姓沈,她怎麼敢的。
「蘇民安,你回京幹什麼?本王有請你回京嗎。」
姜元末想自己這幾年好在沒有死乞白賴的去她揚州家裡見她,不然太難堪了。他甚至不願意再提他寫的解釋信之事了。
蘇民安肩頭猛地一顫,眼眶澀了澀,她明白他憎惡她,不願見到她,對這三個月她的朝夕相伴感到噁心。
她也知曉過去三月,他帶著他憎惡的她招搖過市,公然出現,連他岳丈岳母也懟過,還抱著她走了四千多階大安寺的石階。
雖然她也覺得他很噁心,屬於彼此都嫌彼此噁心,但她又沒他有權勢,就很弱勢了起來,沒有反抗的資本。
莫名奇妙的,她又想起了陳慶的夫郎,東宮太子。
蘇民安自己倒還可以拿姜元末中毒不能受刺激拿捏賢妃、姜玉等人,如今要靠誰可以牽制攝政王爺呢,只有攝政王爺的頭號政敵了吧。
她實事求是道:「王爺數月前被太子的死士偷襲中毒,失去了記憶,王爺還以為民安是好人,還以為和民安的感情還停留在冷宮十年,四處尋找民安。於是賢妃娘娘便押解了我的孩兒和丈夫,讓民安伴駕三月的。民安是被要挾來的。」
姜元末很有些恍惚,丈夫?在她心裡沈正林已經是丈夫了麼。他好像沒給休書吧。
「丈夫?」姜元末嗓子略略發緊,干癢發疼。
蘇民安生怕自己和對方沾上關係惹他不快,連忙說:「不是指您,我是指沈正林,沈正林是我的丈夫。我知道我人品不好,不配做您的妻子。」
姜元末臉黑的不成樣子。
秦矜猜不透王爺的心情,但是感覺心臟很有些難過是怎麼回事。
「本王中毒,本王去死。關你什麼事?」姜元末聲線不辨喜怒,「你對本王還有感情,是不是?」
蘇民安臉色倏地慘白。
開什麼玩笑。
她又不是說嫌命長,哪裡可能對他還有感情啊。
他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她委實這三個月也裝著很愛他的樣子,真怕他誤解,然後把她一家三口全部滅口。她一定要證明自己真的不再愛他了。
「我沒有啊。」蘇民安眼睛霧蒙蒙地解釋,也不知他抓走正林,要威脅她做些什麼,「我對王爺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王爺如果不信,民安可以簽下永生不入京門的保證書。」
「本王不信。」姜元末緊了緊牙槽,「你這三個月關心誰呢?本王身上棉褲誰做的。」
蘇民安瑟瑟發抖。
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相信她對他沒有感覺了啊,她真的沒有覬覦他。
她求生欲真的好強好強的。
「本王問誰呢?」
「啊?」
「本王身上棉褲,誰做的?」
姜元末頗有耐心地又問一遍,他不信她心裡就一點沒有他了,在尋找著她心裡還有他的蛛絲馬跡,不然給他做棉褲幹什麼。
「我做的...」
蘇民安心想,看起來是時候解釋清楚,棉褲是給誰做的了,以解除自己還在乎他的嫌疑。
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有命救正林呢。
姜元末倏地笑了,「想我想的厲害,借中毒之事便順勢回京來了?」
「......?」蘇民安不敢說話,但快被嚇死了,總有種他下一刻就會讓弓弩手把她射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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