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算帳
姜元末苦澀的笑了,這語氣冷漠的女娘哪裡是這三個月對他噓寒問暖的女娘,哪裡是那個得知他休沐想和他膩在一起的女娘?她這三個月裝的挺辛苦吧。
而他卻每每在外地時,都分外希望早早歸府。心情急切著。原不懂為何明明每日在一起,卻那般渴望,現在知悉,是因為已經失去,再也不能得到的緣故。
秦矜看了看王爺,單看表情,倒看不出是生氣還是無所謂,畢竟曾經是爺不要的安主兒,倒不知爺此時恢復記憶沒有,記沒記起過往?追來船務,是這三個月被安主兒染指,來算帳的?
王爺看起來有種被拋棄的中年怨夫感。委實,馬上三十歲了。
沈正林鼻息間是女娘身上溫軟的香氣,他將蘇民安擁在懷裡,發自內心喚著她的名諱,「民安。」
姜元末將眼睛重重閉起,民安,他的下屬也可以直呼他給她起的名諱麼。他撿她回府時,她只知道養她到四歲的乞婆姓蘇,根本沒有名諱的。
他的志向是國泰民安。便用了這二字給她作名字。
蘇民安很擔心正林亂想,她不要正林傷心,所以她認真的解釋著,「我是為了你,為了苒兒,才回京陪在他身邊的。我覺得他特別的噁心,他每次觸碰我,我都好想沐浴,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他一已婚的男人,真的是髒死了。」
說著,略略哽住,「正林,和他親近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因此嫌棄我。」
姜元末靜靜的聽著,他是因為誰髒的,她心裡沒數嗎?他是因為什麼娶的曾經踩他頭顱叫他賤種的女人,她明明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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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為什麼被他爹按頭接受婚事,她都置身事外並不能理解分毫麼。
就因為拔了她木釵,收了書院酒樓,關進冷院,便恨上他了,幾年不肯見他,更是要和他的侍衛談婚論嫁。
是要氣死誰啊?
氣死他姜元末嗎?
他的侍衛只是在執行任務罷了。她和侍衛有共同經歷過刻骨銘心的事情麼。不曾。怎麼就愛到這般地步了。
如果她的愛就這樣隨意給別人,他是什麼,她羽翼未豐時的避風港麼。
突然覺得,他那三百多封解釋的書信都是笑話。他還在留在這段感情,憧憬著和她的未來,她卻早就走出來了。
她用了多久走出來的?他從現在開始計算一下,自己需要多久可以走出來。
「我永遠不會嫌棄你。我只恨自己沒有能力從他手中護下你。我太無能了民安。」沈正林將蘇民安緊緊擁住,愧疚著,「如果我也是皇子或者親王,我便不用受制於他,眼睜睜看著你受那樣多委屈。」
蘇民安掩住沈正林的嘴巴,「不准你這樣說自己。在我心裡,無論你是什麼樣的身份,沒有人能及得上你的一分一毫。正林,你知道嗎,他被參被冤枉貪污了,我心裡覺得很舒服的。」
姜元末猛地將手推在門板,將門推開了去,「蘇民安在這間是麼?」
薄涼的嗓音在門處響起。
伴隨著門被推開,些微寒風從門處灌了進來。
蘇民安將那熟悉而陌生的嗓音認了出來。
她將目光睇去,便見她以為餘生都不會再見到的姜元末便那樣表情疏離的立在那裡。用那種她並不陌生的冷漠的眼神凝著室內的一切。
「王爺,何時來的?」蘇民安希望判斷一下他聽見了多少。畢竟她說的每個字都夠被他當場處罰的。
「剛到。」姜元末看出她在害怕他聽到她說的話,使她覺得他並未聽見,「這不是才推門進來?」
不再是這三個月失憶時那樣的溫柔寵幸的目光,或許帶著不少受傷神色,他冤枉她竊取花南薇功勞,他在受傷什麼呢。
蘇民安見他並未發作,顯然沒有聽見她說的落井下石的話,不然他那樣憎惡她,怎麼可能忍受她在背後議論他。暫時鬆了一口氣。
但唇瓣的血色緩緩散去,姜元末怎麼會來船塢呢,所有受教訓的畫面朝她侵襲過來,冷院被暴打,被丟給刺客砍斷雙腿,她下意識害怕著。
賢妃一定已經叫人告訴他事實真相了,他那樣愛惜身份和羽毛,原該因這三月寵幸人品不端的她,而用藥湯沐浴才是,怎生過了來?
是因為這三個月,他寵幸她,使花南薇受了委屈,於是追來處罰她麼?
蘇民安瑟縮著,對這位冷血的前夫畏懼了起來。
門外兩排帶著弓弩的侍衛,腳步往前逼了不少。
沈正林有擔當的立起身來,「屬下參見主公。」
「你還知道本王是主公?」
姜元末的目光落在蘇民安和沈正林交握的手上,以及他推門一瞬,女娘從沈正林懷裡驚坐起來的動作。
姜元末突然意識到,是真的結束了。要回書信和孩子就徹底散了吧。人都已經靠在沈正林懷裡了,他不必再糾結什麼。
曾經在打仗被敵軍刺破肚腹時寫下的解釋信,那樣卑微自責的解釋著,如今想來屬實可笑了。
沈正林言道:「昔日沈正林只是冷宮一名看守,是王爺復寵後提拔了屬下,一日為主,終身為主。」
「秦矜,把人押了。」姜元末吩咐屬下,他自己並不屑同沈正林說些什麼,一個染指主公女人,叛主的下屬,在他這已經等同死了。只是他不理解,是什麼經歷使民安愛上沈正林的。
他曾一度認為,他和民安這樣刻骨銘心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插不進來的。
「是,主公。」說著,秦矜揮手帶弓弩手進了來押沈正林。
沈正林因著民安體弱,沈苒生病在睡著,他恐怕動起武來,弓弩傷了女娘和孩子,便決定束手就擒。
蘇民安在弓弩手押住沈正林之前,焦急的快步擋在沈正林的身前,展開雙臂保護著沈正林,她不理解為什麼姜元末要押走沈正林,正林沒有犯法的,她不能失去正林,她的人生里只有正林和苒兒了。
那些人的武器看起來很鋒利的樣子,可以輕易將人的頭顱擊穿。
她口中輕聲喚著:「正林...」
沈正林回頭對蘇民安說:「不會有事,放心。」
姜元末端詳著蘇民安,她因為走路急切,而微微有些坡腳,就那樣小小的身子擋在沈正林的身前,保護著沈正林,完全沒有在害怕弓弩手手中的兵器,曾經她用生命保護著的,是他姜元末啊。
他不知怎的,視線有些模糊了。
「押走。」
秦矜帶人押住了沈正林,蘇民安心知自己沒有辦法改變事實,在攝政王的弓弩隊面前,她這個殘廢除了言語上求一求,並無濟於事,便在沈正林被押走後,走向門處,偎依在門邊,遠遠的看著沈正林的身影。
因為太過牽掛,而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在乎的人落在賢妃手中,她尚且有救回的信心,因為賢妃的軟肋是姜元末,可如今落在姜元末手中,她要如何救出正林,姜元末並沒有所謂的軟肋吧,感覺著他不是會把女人當軟肋的男人。
她下意識想到了那位參了姜元末的政敵,東宮太子。
待看不見沈正林的身影,蘇民安迴轉了身,恰見姜元末將視線從她背影移開,姜元末步入艙內。
蘇民安不知攝政王他是否恢復了記憶,但是一定是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她已經被他懲罰過並送給男人了,他來除了追究這三個月她在他身邊伴駕之事,不會有別的緣由。
「王爺,何以押解沈正林?」
「那是本王同沈正林的事情。不需要你過問。」
蘇民安沒有和他爭執或者理論,因為沒有用,她需要想別的辦法帶正林離京。她並不想捲入京城紛爭,可眼看著卷了進去,暫且不能回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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