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奇怪
蘇民安進二樓臥寢後,姜元末叫小五來,交代道:「去準備茶水端上去,沐浴完容易口渴。」
小五忙去辦了,她都沒想到,王爺卻想到這一層了,王爺如果改行做丫鬟肯定比她專業。
范長雲回答著攝政王爺的問題,「您休沐的消息放出去了。太子也得悉了您身體勞累休沐在府的消息。今日您沒上朝,太子還奇怪的問了今上如何不見您呢。」
「嗯。姜元珏叫人盯著攝政王府的一舉一動呢。」姜元末陳述,「不能掉以輕心。他丟了個死士,心慌的很。」
「世兄,接下來您如何打算。」范長雲問。
「陳子晏,你護送著我的替身,從攝政王府趁今夜裡出發,往嶺西走。」姜元末說,「引著太子的狗往直沽寨反方向去。」
陳子晏頷首,「沒有問題,我今晚就去辦。」
范長雲稱讚:「妙啊,這樣將太子的人往嶺西去引,世兄便可以趁時機去直沽寨親審那死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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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末頷首,「正是這個道理。」
幾人在篝火前談事情談了頗久。
蘇民安沐浴完,感到口乾,出門桌上有小五貼心備的溫茶,她便端起飲了,將髮絲擦拭乾,隨即拿起褻衣打算穿在身上,膝蓋上的護膝她費了些功夫才擦乾。
「不用穿了。」姜元末的嗓音在門畔響起。
蘇民安回眸去看,便見姜元末不知幾時回了臥房來,「王爺...」
姜元末步來,深深的端詳了蘇民安許久,「洗好了?」
「嗯。」
「水溫合適麼?不冷吧。」
「還好。」蘇民安不懂為什麼他明明利用她,卻可以語氣像是在關懷著她,「花南薇來了?」
姜元末低聲道:「她就在門外,民安,一會兒聲音務必享受些。」
說著,便低下頭來,輕輕吻著蘇民安的頸項,膝蓋頂在她雙膝間的門板,「叫相公,讓她發瘋般的嫉妒,我會很受用的。」
蘇民安感受著他落在她頸項滾燙的吻,以及他和她結合的事實,門外有花南薇在聽著這些曖昧的聲音。
她把自己當成一根沒有感覺的木頭,甚至無所謂的配合著他哼哼了幾聲,「相公…」
「南薇...南薇...」
隨著姜元末急促的在她耳邊呼喚別的女人的名諱,蘇民安突然就安靜了下來,沒表演的心情了,
「您剛才沒提前說會對著我耳朵叫她名字,如果是這個程度,恕民安配合不了,起碼我是有自己名字的吧。」
姜元末情動的說,「你答應了要幫本王氣她的,怎麼反悔了呢?」
「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我利用了,身子不要這樣僵。」
「不是為和南薇賭氣,我怎麼可能和你這樣一無所有的孤兒在一起呢?我想幹什麼需要提前和你打招呼?」
蘇民安臉色難堪,憤怒,但又有顧及不得發作。
姜元末說,「叫她名字才能有感覺...以前只在心裡想,剛才太動情就叫了出來。」
「王爺......」
「嗯。」
蘇民安吸口氣,「今天不單是花小姐的生日,也是我和王爺相識的周年日。」
相識十四周年紀念日。
「我並不願意在這個日子裡,幫王爺以這樣的方式氣花小姐。不如改天?」
好幾年沒有哭泣的蘇民安,眼淚盈滿眼眶,一眨眼就會落下來。
回京後,好不容易淡忘的曾經,又變得刻骨錐痛了起來。
仿佛自己還是那個花小姐的手下敗將,甚至在行房時不能用自己的名字。
她希望遠離這樣的消極狀態。
姜元末凌亂的呼吸在嘗到蘇民安咸澀的淚水時緩緩平靜下來,薄唇輕碰觸她的耳廓,卻並未停下,而是溫柔地疼愛了她幾回。
「心裡難受了,蘇民安?」
蘇民安從門板滑下身子,抱著膝蓋縮在那裡,肩膀瑟縮著,把眼睛埋在浴巾里,「王爺已經達到目的了。不必在意民安的想法。氣到門外那個你開心就好。」
姜元末捏起她的下頜,「你還在乎著。」
蘇民安皺眉,「什麼?」
「那個刻在你心裡,輕易使你落淚的男人仍是本王,你在乎著。」
「我不明白。」
「民安,你不是不愛本王了。而是本王近來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你陪伴少了。」
姜元末攏著她的髮絲,「沈正林是本王派去保護你的侍衛,你對沈正林只是感情的轉移,他是我缺席時你的寄託而已。本王稍稍流露對前任的興趣,民安就受不住了。」
蘇民安說,「你讓我做這樣的奇怪的事,是要讓我認清對你心意?」
「你對我做的事情奇怪不奇怪?」姜元末抿唇,「我忍兩天了。」
「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你拿著鐵卷丹書,提防我。」
姜元末嚴肅而慍怒,「你前兒夜裡在我床上叫了十三遍我侍衛的名字。我們關係都發生了,你卻拿個爛丹書防著我,你難道...不奇怪麼?」
是她想防著他的嗎!
花南薇擁有花府,范府,有攝政王府的人護著,而她蘇民安唯一活命的籌碼,不過是這個鐵卷丹書罷了。
但十三遍,也太離譜。她怎麼可以闖這樣大的禍。把素來內斂沉默的失憶前夫都刺激到發瘋了,休沐在府不歇著,專門收拾她。
「我才叫兩遍南薇,你就抹眼淚。」姜元末說,「你叫他十三遍,是不是當我死了?」
「王爺千歲……」
「倘若不是你一廂情願,他沒膽子回應,姓沈的我早宰了。別害他,民安。」
蘇民安也不知是怕姜元末傷害正林,還是今日姜元末讓她隔著門板行房給花南薇聽太生氣,很有些頂撞他的衝動,可轉念一想,自己都是快離京的人了,沒必要和他多說。
只假意委屈道:「你好久好久都沒有陪過我了,你總是總是丟我一個人在府,我的悲歡喜樂你根本不在乎。」
「你這樣想。」
「我感覺你出冷宮後就對我不好了。但你的侍衛一直一直在保護著我。」
姜元末用衣袖給她擦著眼淚,「笨蛋,保護你那是他的差事,不保護好你,本王會處罰他的。他對咱娘也那樣保護,對王府的一磚一瓦也那樣保護。」
說著微微一頓,「你對他來說,跟塊瓦片沒區別。」
蘇民安看他一眼,對你來說我才和瓦片沒區別,對正林不是。
見他沒有繼續深究她對沈正林的感情,只是認為她是被他冷落了的問題少女,他在給她提醒而已,便順坡下了來。
「你在紀念日故意試探我,我真的特別生氣。你根本不尊重我......」
「沒有不尊重你。只是趁我在府,和你把問題解決掉。民安,咱倆一起挨過餓,一起吃過苦,咱倆之間不應該存在猜忌,任何時候,我們都應堅定的選擇彼此。」
蘇民安嗤的笑了,他真幽默,「人都在門外了,你還沒有不尊重嗎。」
「去穿衣服吧。」姜元末說,「等你。」
蘇民安不懂他在幹什麼,但自己也沒有意願就這樣衣衫不整的在他面前,緊忙將衣物穿上,也沒去沐浴,以免再被他以為她對他欲求不滿。
姜元末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蘇民安根本就不想在自己平淡的生活中見到花南薇,於是撤著身子說,「王爺自己去看她被氣歪的面龐就是了,我就不湊熱鬧了。」
姜元末拉著她手走到門邊,倏地拉開了門板。
蘇民安原以為門外立著花南薇,會用那種嫉恨的目光凝著她,哪知道門外什麼人都沒有。
反而從二樓這間臥寢門前迴廊看出去,便見老街上入夜後,街道兩邊燈籠亮了起來,市集上熙熙攘攘好生熱鬧,都是過年趕集的老百姓。
蘇民安不解,「你並沒有約花南薇?」
「她曾經怎麼待我的,一個仇人而已,我還約她?」姜元末說,「也不知你聽誰說的我拿你和她賭氣。胡思亂想。」
蘇民安可不會自以為是在他面前告他正宮娘娘的狀,給自己招恨,但方才委實被氣到,低落傷感的心情許久不能平復,那種揮之不去的委屈感使她鼻尖酸了。
「你帶我來老街別院幹什麼?」
「你在大安寺不是說讒糖葫蘆,要讒哭了?」姜元末輕笑,「去陝西打仗前說要帶你去,但戰事吃緊急著離京,沒來得及,現在去。」
「嗯?」
「帶你去買糖葫蘆。在陝西,我掛著這事一年了。」
蘇民安嘆口氣,在陝西一邊和花南薇朝夕相處,一邊記掛給她買糖葫蘆,前夫還怪多情的。
怎麼在陝西記起她來了?她在冷院抱著斷掉的肋骨寫的那些解釋青白的血書,讓他曾經動搖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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