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瘋狂

  「問你呢。」姜元末見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便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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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民安情緒穩定的回答,「民安當下覺得冬日陽光煦暖,初三的天氣令人心曠神怡,微風帶進窗來淡淡梅花香,並不想吐。」

  姜元末頗具意味的看她一眼,文采很好卻刻意造作,敷衍得厲害,她到底是有心事,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坐起身來,隨即穿上衣服,便洗漱著,用毛巾擦手擦臉。

  但,肯敷衍,就證明還在乎著他。十年感情,不是旁人隨便可以介入的,何況只是他的屬下。

  蘇民安方才在棉被自他肩頭滑落時,看到了好幾個深刻的牙印,頓時額角出了一層細汗,不會是她喝醉時咬的吧,「王爺...要去直沽寨了麼?」

  「這次不著急出遠門。」

  「......」

  她著急啊。

  她不就是希望他離府免於燈籠事情敗露,受到他的懲罰才昨夜逃竄的麼。

  結果過了一夜,他還在府,並且不著急離府!

  姜元末收拾好,回頭睇著蘇民安,「困就接著睡。昨晚咬我想必也咬累了。」

  想必咬我也咬累了...

  蘇民安不知怎麼表達此刻的心情。

  求生欲在瞬間達到了頂峰。

  好在他的毒還要一個多月才能清完,還沒記起他多討厭她,也不知道她借別人功勞「玩弄了」他十年感情之事。

  蘇民安乖巧道:「妾身因著前日裡贏得了為太后娘娘在披風上繡鳳凰的差事,是以並不打算賴床,妾身要起身用功地繡鳳凰,為王爺還有賢妃娘娘掙得太后娘娘的喜愛。咱們家呀,一定會比太子一家混的風生水起。」

  姜元末見她低眉順眼地聽話得很,和昨晚喝醉酒要吊死在他家門口替朋友撐腰的大姐頭模樣完全不一樣,便道:「那你起床繡吧。真乖。」

  蘇民安說,「好的。」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覺得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都挺正常的。

  這時范長雲疾步來到了臥寢外,「世兄,借一步說話。」

  「進書房去說。你前面走,我隨後。」姜元末知悉范長雲昨日和太子的人在城南纏鬥許久,有緊急情況對他匯報,又盯了蘇民安一眼,披了外衫便離開了。

  姜元末離開後,蘇民安長長的舒了口氣,一下軟在床上。

  和姜元末相處真的緊繃著那根弦。

  小五這時端著藥物走了進來。


  蘇民安問,「賢妃把沈苒每日放風的時間取消了吧?」

  小五點了點頭,「賢妃娘娘親手給攝政王妃熬了保胎藥,同時讓人把您給苒公子堆的泥巴城堡踢了,也取消了苒公子每天曬太陽的時間。苒公子的城堡被踢碎後,哭了很久。賢妃說要怪就怪他的娘不是好人。苒公子和賢妃反駁說不準她說您不好,還說要讓大英雄修理賢妃。」

  蘇民安坐在榻邊,安靜的望著銅鏡里唇無血色的自己,兒子的泥巴城堡被親奶奶踢碎,是個當娘的都無法忍受。

  小五不知安主子在想什麼,只說,「主子,王爺交代給您手臂上傷勢塗藥,膝蓋舊疾也用這種院判專門給您研製的藥物塗抹按摩。」

  說著,小五走到近前。

  先拿起治療撞傷的藥物給蘇民安往手臂上患處去塗抹,昨夜王爺給安主子塗了一次,這淤青看起來好多了。

  小五又塗抹了一層藥脂,按摩著,心想主子這肌膚摸在手心可真是細膩,怪不得王爺喜歡。

  蘇民安沒有讓小五給她往膝蓋塗藥,而是自己拿過藥,將膝蓋上裹著的那層肉色的假皮往下拉了一些抹著藥物,因為愛美,是正林叫人給她定做的這類似護膝的假皮,她素日帶著,自己也不願看見疤痕,以免勾起往事。

  「小五,昨兒夜裡,我是自己打馬回府的啊,還是於夫子送我回府來的?」

  「都不是。」

  「那我是怎麼回府的?」她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姜元末對於昨天的事情絕口不提,她始終心裡沒底。

  「王爺將您捉回來的啊。」

  蘇民安隱隱的抽了一口氣,將政事放在首位的姜元末,怎麼有時間去捉她回來。

  為了利用她和花南薇賭氣,未免也太執著,是因為寵幸她這種出身卑微的女娘更容易激怒名門貴女麼。

  蘇民安想了想說辭,「小五,若是王爺問起,昨兒夜裡我為什麼飲酒,你便告訴他,我是因為阿故被她父親折磨打罵,我心有不忍,感覺到難受的受不住,便忍不住喝了幾杯。」

  小五給蘇民安按摩著,想起王爺讓她不必告訴主子他問過主子前日晚上到昨日上午在幹什麼的事情,便沒膽子多嘴,只說:「是。」

  蘇民安待雙膝上藥物吸收完,將薄薄護膝拉上遮住疤痕,起身動了動膝蓋,這個藥還可以,按了一會兒疼痛就輕了一些。

  她從衣櫃拿出裝著太后披風的箱籠,準備刺繡,漫不經心的問道:「昨兒夜裡,我喝醉,王爺陪著我的?」

  「是的。」

  蘇民安繼續狀似不經意地說,「我酒品還好,可有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麼?」


  「主子吐了。」主子對她的酒品有極深的誤解,

  蘇民安眉毛一跳,「在王爺跟前吐的?」

  「不是。」

  蘇民安鬆了一口氣。

  小五幽幽地說,「在王爺懷裡吐的。」

  蘇民安扭頭看著小五,這孩子怎麼說話大喘氣啊,深吸口氣,「我是小口小口的吐,還是噴射般的亂吐?」

  小五也不知主子打聽這麼仔細幹什麼,便說,「也不是噴射亂吐吧,還是很秀氣的,就是要吐的時候就四處找痰盂,然後很有禮貌的拉開王爺的褻衣,瘋狂地吐了起來。」

  瘋狂的...

  吐了起來。

  蘇民安將繡鳳凰的線穿進針眼裡,鎮定地繡鳳凰,「我吐的...多瘋狂啊?」

  小五想了一想,認真道:「昨兒主子吐了王爺一身,從褻衣里往褲子裡流,小酥肉都吐王爺身上了。」

  小酥肉...

  昨天於夫子點的菜,三十九文一盤,她覺得味道還可以就多用了一些。

  蘇民安捏著繡花針,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小五。

  小五繼續說,「王爺好容易換好床單被套,洗了澡換了衣服,主子又禮貌的拉開王爺褻衣,吐王爺一身小酥肉。然後王爺又換床單被套和洗澡換衣服。折騰一夜......」

  蘇民安微微哆嗦著手,打量著太后的狐狸毛披風,還好就要買船票離開京城了。

  姜元末恢復記憶後怎麼為昨夜她吐他身上的事抓狂發瘋,和她沒有關係。他娘踢壞她兒子的城堡,她吐他一身,這不是挺公平。

  好在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了。

  只是略略感到有些尷尬是怎麼回事。

  看時辰差不多賢妃已經起身了,蘇民安開始收太后的披風,自覺的履行自己和賢妃的約定,去匯報姜元末的情況。

  小五說,「主子,是去給賢妃匯報王爺服用解藥的情況麼,攝政王妃估計已經過去了,昨夜裡姜玉公主留宿沒走。可真執著,等著讓安主兒好看呢。」

  在預料之內。

  花南薇和姜玉為了揭穿她,肯定是有足夠耐心,過去了一夜,還是這樣興沖沖的。

  躲得過初一,初二,躲不過初三啊。

  既然躲不過,事情來了,那麼就面對。

  蘇民安把太后的狐狸毛披風放回箱籠,鎖在衣櫃。

  心裡思忖著,如今姑蘇大旱,朝廷撥出的二千萬兩救濟糧錢不知去向,被貪官中飽私囊,姜元末在徹查此事,暗中有人給他下毒,想必也是不想此案真相浮出水面。

  此事刻不容緩,按說他沒空料理後宅糾紛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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