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將計就計
第801章 將計就計
接下來幾天的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混沌軍團的攻勢明顯放緩了一諾斯卡人的盾牆不再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聯軍陣線前方,庫爾干掠奪者的戰馬蹄聲不再從側翼傳來,甚至連斯凱林人的夜間長船都減少了出沒頻率。
混沌中軍大營的營火依舊在北方的天際線下燃燒,但那片火光不再像之前那樣不斷向外擴散,反而在緩慢地向內收縮。
永世神選似乎終於決定暫停這場消耗戰,讓他的部落殘兵們喘一口氣。
但聯軍內部的所有高層指揮官都知道—這不是撤退,這是艾孔德的計謀。混沌在等待色孽之觸降臨,等待聯軍從內部崩潰。
蘇離沒有浪費這份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在昭明與妙影的協同下,聯軍開始有條不紊地部署誘敵深入之計。
這場計策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讓永世神選艾薩瓦親自率領中軍主力衝出營寨,進入聯軍預設的包圍圈,然後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用龍鱗之心的法身給予他重創,為打贏最終一戰積蓄實力。
而為此,聯軍做了諸多準備。
首先是防禦部署。蘇離將烈陽戰爭聖典攤開在帥帳的長桌上,與俄爾施泰因、妙影、
昭明、索爾格林和卡捷琳逐一確認了每一處關鍵陣地的兵力配置。
俄爾施泰因負責聯軍中央陣線的日常指揮,矮人碎鐵勇士與震旦玉勇方陣繼續在正面頂住混沌殘存前鋒的零星攻勢,保持陣線的完整與穩定。
索爾格林率領矮人加農炮與雷霆戰士在左翼高地構築了第二道防線,卡捷琳的基斯里夫翼騎兵與托爾誓言兄弟則在右翼河岸線巡邏,封堵斯凱林人的任何滲透企圖。
與此同時,震旦司天丞們也在緊鑼密鼓地布設防護陣列。
他們對此事的重視程度,甚至超過了蘇離本人的預期—一龍庭司天丞副使,一位鬍鬚花白、據說已侍奉龍帝家族超過數百年的老丞,在得知色孽之觸的完整情報後,親自登上師帳側翼的觀測台,以星辰羅盤為核心,在妙影的營帳周圍布下了一道嚴密無比的星辰結界。
那結界並非凡間任何魔法屏障所能比擬。司天丞們從震旦運來的星辰羅盤總共只有數台,此刻全部被調至妙影營地周圍,以五芒星陣型排列,每一台羅盤都由一位資深司天丞親自操控。
羅盤上的金屬絲在無風的情況下自行旋轉,發出極細微的嗡鳴,每一聲嗡鳴都對應著亞空間中某一絲混沌能量的波動。
當五台羅盤同時運轉時,它們產生的星辰共振足以在方圓數里內形成一個持續性的反混沌力場一任何未經授權的外來魔法進入這個範圍,都會被羅盤自動標記、追蹤,並在幾息之內被天堂之風驅逐出境。
「這是龍帝陛下的血脈第一次在舊世界面臨直接的混沌祭禮威脅。」老丞站在觀測台上,用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營地,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等侍奉龍帝數百載,從未讓任何混沌詛咒觸及龍子分毫。今日若讓色孽的髒手碰到妙影殿下一根頭髮,我等便無顏再回震旦。」
他轉過身,朝妙影的營帳方向微微躬身,然後抬起手,五台星辰羅盤同時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與寧和之力的陰面共振截然不同更加鋒銳,更加古老,像是從星辰深處引來的審判之光。
營帳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凝聚出一層極淡的藍色光膜,光膜表面不斷有極細微的符文流轉,每一枚符文都代表著一位歷代司天丞在臨終前將自己的畢生修為刻入羅盤時留下的守護印記。
昭明站在營帳外,看著那些司天丞忙碌的身影,嘴角揚起一抹極其滿意的弧度。「這下好了。有這群老傢伙盯著,別說是色孽的祭禮,就算是色孽本人親自從亞空間裡爬出來,也得先過他們這一關。」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蘇離,「你知道嗎,這群老傢伙平時對我可沒這麼上心。我在衛西列省跟庫爾干人打了上千年,從來沒見他們主動給我布過結界。」
「因為殿下不需要結界。」老丞的聲音從觀測台上傳來,依舊是那種沙啞而不失恭敬的語調,「鑌龍殿下只需衝鋒陷陣。而妙影殿下一她需要被保護周全。這是龍帝陛下在臣等受封司天丞之日便已下達的諭令:龍帝之女若在舊世界有任何閃失,臣等提頭來見。」
昭明愣了一下,然後仰頭髮出一聲粗獷的大笑。「好!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轉過身,正要朝自己的營地走去,忽然被蘇離叫住了。
「昭明殿下,先別急著回營。有個任務要交給你。」昭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蘇離,熔岩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期待。
蘇離將烈陽戰爭聖典翻到標記著混沌中軍大營部署的那一頁,手指點在那片被標紅的區域上。
「艾薩瓦正在收縮防線。諾斯卡人和庫爾干人的殘部都在往中軍方向回撤,他們的指揮鏈在調整—這意味著混沌軍團的指揮鏈此刻正處於最脆弱的過渡期。艾孔德在忙著準備祭禮,艾薩瓦本人在調整部署,兩個人都沒有精力同時處理大規模防禦作戰。這是你再次出擊的絕佳時機。」
昭明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像是一頭獵食者在嗅到獵物氣味時才會露出的、發自本能的興奮。「你是說—再碾他們一次?」
「再碾他們一次。目標不是中軍大營本身,而是混沌軍團左翼的蓋爾林營地。他們在前幾天被基斯里夫翼騎兵追著砍了好幾里地,殘部正在回撤整編,士氣低落,防禦工事還沒修好。」
「你的食人魔重裝軍團從左翼高地出發,繞過矮人盾牆,直接從側後方切入蓋爾林營地—不要戀戰,碾穿他們的營地,摧毀他們的補給囤積點,然後撤回來。重點是速度一在艾薩瓦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
昭明將拳頭砸在胸甲上,護心鏡上的惡鬼吞劍圖案在撞擊下發出沉悶的迴響,震得周圍篝火堆里的火星簌簌飛上半空。
「給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蓋爾林人的營地連一頂完整的帳篷都不會剩下。」
當天傍晚,昭明率領一萬食人魔重裝軍團從左翼高地出發。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在戰前發表慷慨激昂的咆哮,也沒有讓戰鼓提前擂響這次是突襲,不是正面衝鋒。
食人魔的札甲鐵葉被提前用浸過桐油的麻布包裹住邊緣,以免在行軍途中發出金屬碰撞聲。
喪牙獸的蹄掌裹上了厚厚一層從基斯里夫後勤車隊那裡借來的毛氈,每一步落地都只有沉悶的響聲,沒有鐵蹄踏碎凍土的脆響。
蓋爾林人的營地位於混沌軍團左翼的最南端,與聯軍右翼的基斯里夫翼騎兵巡邏線僅隔一條乾涸的灌溉渠。
營地的防禦工事確實如蘇離所預判的那樣柵欄只修了一半,幾座瞭望塔上的火盆還沒點燃,營帳之間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傷員擔架和破損武器。
營地外圍的巡邏隊只有平時的一半不到,而且大多是剛從前線潰退下來的殘兵,精神萎靡,警惕性極低。
當昭明的食人魔重裝軍團從夜色中撞進蓋爾林營地時,第一批做出反應的甚至不是諾斯卡哨兵,而是被食人魔鐵蹄震醒的冰原狼那些被蓋爾林人馴養的戰獸在食人魔靠近前便發出驚恐的嗥叫,但它們的嗥叫很快就被喪牙獸的咆哮吞沒了。
蓋爾林人的營地柵欄在食人魔的鐵蹄下如同火柴棍般碎裂,那些還沒來得及點燃篝火的營帳被連根拔起,混沌矮人鍛造的補給箱被戰錘砸開,裡面儲存的箭矢、彎刀和淬毒匕首散落一地,被後續湧上的食人魔踩進泥土深處。
潰兵們試圖朝中軍大營方向逃跑,但喪牙獸的追擊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那些笨重粗壯的巨獸在短距離衝刺時的爆發力足以追上狂奔的戰馬,獠牙刺穿逃兵的背甲,將整個人挑上半空,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半個時辰後,昭明帶著食人魔重裝軍團撤回聯軍營地。蓋爾林人的營地已經不復存在不是被攻占,是被徹底碾平。
從柵欄到營帳,從補給囤積點到傷兵收容所,整片營地被食人魔的鐵蹄和戰錘型成了暗紅色的泥漿,數百頂帳篷被扯碎,幾座臨時搭建的武器庫被炸毀,蓋爾林人的殘部在潰逃中又被基斯里夫翼騎兵從側翼截殺,損失慘重。
這一戰,對混沌聯軍而言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蓋爾林營地被碾平的次日清晨,混沌中軍大帳內再次迴蕩著永世神選艾薩瓦的咆哮。
弒君者被他攥在手中,四色混沌火焰沿著劍刃不斷蔓延又熄滅,每一次火焰跳動都映得大帳內那些跪伏的酋長們面色慘白。
「蓋爾林!」他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精金扶手被砸出一道細微的裂紋,「他們的營地離中軍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昭明帶著食人魔從側翼繞過去,碾平了整個營地,燒了補給囤積點,殺了所有還能站起來的傷兵—然後安然無恙地撤回去了!」
「我們連反應都沒來得及!我們的斥候呢?我們的哨兵呢?我們的預備隊呢?全都在睡覺嗎!」
跪在帳中的蓋爾林酋長額頭貼著石板地面,瑟瑟發抖,連一聲辯解都不敢發出。
艾孔德·冥銅站在王座側後方,鳥喙面具微微低垂。
等艾薩瓦的咆哮聲終於在帳中消散,他才不急不緩地向前邁了半步。
「陛下息怒。蓋爾林營地的損失確實慘重,但這恰好印證了我之前向您提出的判斷一論戰術指揮,我們確實不如蘇離。這不是因為我們的部落不夠兇悍,也不是因為我們的戰士不夠勇敢。」
「原因很簡單:您麾下這些部落,幾千年來信奉的都是恐虐的戰神之道—砍砍砍,衝上去,砍下敵人的腦袋,把顱骨堆成山。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事,也是他們唯一擅長的事。」在「恐虐的教義中,任何比正面衝鋒」更複雜的戰術都被視為怯懦的狡計—早在第二次混沌入侵時,恐虐本尊就曾親自降下神諭,指責奸奇的戰術太過複雜,導致執行不下去」,並斷言最有效的戰術就是砍砍砍過去」。」
艾孔德微微側頭,鳥喙深處發出一聲極低的、介於鳥鳴與金屬摩擦之間的笑聲。
「恐虐的教義確實簡單粗暴,但也不無道理—複雜的戰術需要高度統一的指揮體系和長期訓練有素的士兵來執行,而我們的部落聯盟恰好缺乏這兩樣東西。」
「而聯軍恰恰相反—他們有統一的指揮,有精良的裝備,有蘇離那種能用聖典將整片戰場盡收眼底的戰術天才。跟聯軍拼戰術,我們永遠處於下風。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只能被動挨打。在等待祭禮的同時,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找回士氣—榮譽決鬥。」
跪在地上的幾個諾斯卡酋長同時抬起了頭。榮譽決鬥—這個詞在北地部落中有著比任何神諭都更重的分量。
艾薩瓦靠在王座上,用弒君者的劍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思考了一會兒。
他不是不知道榮譽決鬥的風險—混沌軍團已經在正面戰場上連續受挫,如果連榮譽決鬥都輸了,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但他也更清楚,如果什麼都不做,讓部落殘兵們龜縮在營地里乾等著一個他們根本不了解的祭禮,軍心遲早會徹底潰散。
「派誰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艾孔德的鳥喙面具微微上揚,九色火焰在眼窩深處閃爍了一下。「不需要特意挑選。
諾斯卡人和庫爾干人最擅長單挑—冰峽灣的懸崖上徒手掐死冰原狼,暴風雪中獨自追蹤獵物。陛下只需下令讓各部落推舉自己的冠軍,讓他們去聯軍陣前挑戰。如果能斬殺幾個聯軍將領,士氣自然回升。如果輸了—那也只是損失幾個已經顏面盡失的酋長罷了。」
艾薩瓦將弒君者橫在膝上,嘴角揚起一抹極其冷淡的笑意。「那就讓他們去。」
他抬起劍尖,指向帳外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天空,「告訴那些酋長誰能在陣前斬殺聯軍將領,我就把蓋爾林殘部的指揮權交給他。蓋爾林的酋長已經是個廢物了,他的部落需要一個真正能砍人腦袋的冠軍來接管。」
跪在地上的蓋爾林酋長渾身一顫,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永世神選的榮譽決鬥令在混沌營地中傳開後,諾斯卡各部落的冠軍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躁動起來。
對於這些自幼在冰峽灣懸崖上徒手掐死冰原狼、在暴風雪中獨自追蹤獵物的北地戰士而言,陣前決鬥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他們可以接受戰敗,可以接受撤退,甚至可以接受被永世神選當眾辱罵,但他們絕不能接受在決鬥場上退縮。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恥辱,是死後靈魂都無法回歸先祖殿堂的永恆放逐。
第一個響應號召的,是艾斯林部落的冠軍—一斯文·血斧。他在混沌大帳中跪著聽完艾薩瓦的咆哮時,額頭貼看石板地面,一聲不吭。
但當他走出大帳、回到艾斯林營地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那把由猛碼象牙打磨而成的巨斧「裂顱者」從武器架上取下來,用磨刀石重新打磨了斧刃的每一寸邊緣。
然後他獨自坐在篝火邊,用匕首在自己左臂上刻下了一道新的戰紋一那是在向恐虐宣誓,他將在陣前斬殺至少一名聯軍將領,否則絕不活著回來。
次日清晨,斯文·血斧獨自走出混沌營地,穿過兩軍陣前那片被連日血戰染成暗紅色的凍土,在聯軍陣線前方數十尺處站定。
他將「裂顱者」扛在肩上,用那隻僅存的右眼掃視著聯軍盾牆,然後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戰吼:「艾斯林的斯文·血斧!我殺了你們幾十個南方人,燒了你們好幾座哨站!現在,誰敢出來跟我打?誰敢!」
聯軍陣線上,帝國騎士們面面相覷。榮譽決鬥在舊世界同樣有著悠久的傳統,每一位受封的帝國騎士在宣誓時都會承諾不拒絕任何正當的挑戰。
而在這些騎士中,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威斯特領的一位年輕騎士一埃里希·馮·瓦爾登堡。他剛從金流城趕來前線不久,盔甲擦得鋥亮,戰馬的馬蹄鐵還是新的,急於在皇帝面前證明自己的勇武。
等蘇離在中軍得知消息的時候,這些像公雞一樣驕傲的騎士,已經不等命令,就自行發起了衝擊,前去迎接挑戰。
決鬥在聯軍士兵的注視下開始。斯文·血斧甚至沒有擺出防禦姿態一他直接揮舞「裂顱者」朝埃里希發起衝鋒,巨斧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
埃里希舉盾格擋,橡木盾牌在斧刃下如同紙糊般被劈成兩半,持盾的左臂連同肩甲被整個切開。
埃里希慘叫一聲從戰馬上摔落,斯文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巨斧在倒地的騎士脖頸邊輕輕一划,然後抬起頭,朝聯軍陣線發出狂笑。
埃里希沒有死那一斧只是劃破了他的護頸皮帶,斯文在即將斬殺對手時收了力。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在他看來,一個連盾牌都舉不穩的年輕人不值得被刻進他的戰紋。他要挑戰的是真正的強者。
在得知消息後,蘇離走上了營牆,看向外面的決鬥。
奧托·馮·卡佩倫站在蘇離身側。這位威斯特領選帝侯今天沒有穿那件灰白色主教長袍,而是換了一身輕便的鎖子甲—這身裝束配上他手中那串黑曜石念珠,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他望著陣前那個正在狂笑的諾斯卡狂戰士,蒼老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念珠,聲音卻依舊保持著一位老主教特有的沉穩。
「陛下,這個艾斯林人—我認識他。斯文·血斧,艾斯林部落最兇狠的狂戰士之一,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血腥的編年史。」
「他出生於艾斯林部落最嚴酷的寒冬那一年,冰峽灣的冰層厚到連混沌猛獁都無法破冰飲水,部落薩滿按照傳統將最虛弱的嬰兒遺棄在冰原上,以節省口糧。斯文是遺棄名單上的第三個。」
「但與其他被遺棄的嬰兒不同,他沒有在冰原上被凍死或被冰原狼叼走那頭本該吃掉他的母狼,在他身上嗅到了某種連野獸都畏懼的氣息,最終將他叼回了狼穴,用自己的奶水餵養了他整整一個冬天。」
他微微停頓,那雙被神學典籍磨礪了數十年的溫和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艾斯林人相信,斯文的體內流淌著冰原狼的血液。他臉上的第一道戰紋,是在他徒手掐死那頭養育了他的母狼時留下的。」
「那是他回到部落的代價用養育者的鮮血證明自己仍然是人類,而不是野獸。從那以後,每殺一個夠分量的敵人,他就在臉上添一道新傷。巨魔獵人、帝國騎士隊長、庫爾干猛獁騎兵統領——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個被他的裂顱者」巨斧劈開的顱骨。他的戰紋不是裝飾,那是一份用刀尖刻在臉上的殺人清單。」
他稍稍偏頭,看向外面那個怪物:「但斯文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耐心。他信仰恐虐,卻從不盲目衝鋒—這在艾斯林人中極其罕見。」
「他的父親,格羅姆·血斧,當年與混沌矮人結盟攻打帝國領土時,斯文年僅十多歲就已跟隨在父親身邊。他親眼目睹了混沌矮人的攻城戰術,並從中領悟到一種艾斯林人普遍鄙視的技能—觀察與等待。」
「大多數艾斯林狂戰士只相信衝鋒時的第一斧,但斯文不同。他會在戰鬥開始前觀察對手的每一處細節握劍的姿勢、盾牌的位置、呼吸的節奏、腳步的頻率然後找出最致命的弱點。這種耐心,是他從混沌矮人那裡學來的,也是他能在無數次單挑中活下來的唯一原因。」
「他的出身也與普通艾斯林戰士截然不同。他的母親不是部落聯姻的產物,而是一位北地薩滿的女兒。那位薩滿曾預言斯文將成為艾斯林部落最偉大的戰士,但同時也預言他將死於一個女人之手。」
「這個預言伴隨了斯文一生他從不與任何女性交手,不是出於尊重,而是出於恐懼。但諷刺的是,正是這份恐懼讓他更加嗜血——他相信只有不斷取悅恐虐,才能在預言降臨之前獲得足夠的力量去改變命運。」
「斯文的戰斧,名為裂顱者」,是一柄由猛獁象牙打磨而成的重型戰斧。它的刃口被混沌矮人以秘法淬過火,能劈開矮人鍛造的精鋼板甲。斯文用它斬殺過十幾個帝國騎士,三名矮人碎鐵勇士,甚至還斬殺過一頭試圖搶奪他獵物的混沌巨魔。」
「巨魔的腦袋被他掛在艾斯林營地的戰旗上,作為向恐虐的獻祭。而那件事傳開後,連艾斯林酋長格羅姆他的親哥哥—都公開表示,他不敢在戰場上與自己的弟弟並肩站立,因為斯文的戰斧從不管站在他面前的是敵人還是同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