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血肉磨盤

  第795章 血肉磨盤

  接下來數日的戰場,變成了人類與惡魔的絞肉場。

  永世神選將他摩下那些在混沌廢土上繁衍了數千年的部落一個接一個地投入戰場,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畸形秀。

  

  最先登場的是艾斯林人,混沌廢土上最凶最狠最壯的部落。

  這些恐虐信徒對力量有著病態的痴迷,所有新生兒都要被部落薩滿帶到冰峽灣的懸崖邊上接受檢驗哭聲不夠響亮的直接被丟進海里,理由是「連哭都哭不響的崽子,長大了也砍不死幾個南方人」。

  成年禮更簡單:在暴風雪中獨自追蹤一頭冰原狼,徒手掐死它,用狼牙在臉上劃下第一道戰紋。

  沒有狼牙?那用你自己的牙也行艾斯林人會敲掉自己一顆臼齒,磨尖了往臉上劃。

  因此艾斯林戰士的臉永遠是爛的,戰紋疊戰紋,疤痕疊疤痕,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狼牙劃的、哪道是敵人砍的。

  他們對此的解釋是:「反正臉已經丑了,多一道少一道有什麼區別?」

  這些瘋子不僅在帝國北海岸燒殺搶掠,還時不時去暴揍東邊的庫爾干人和西邊的貝爾索林人,因此在北方部落中被普遍孤立。

  不過艾斯林人對此毫不在意,用他們的話說:「朋友少意味著背叛你的人也少,而敵人多意味著能砍的顱骨更多。這是雙贏。」

  跟艾斯林人並肩衝鋒的是瓦格人,北地飆車王,舊世界逮蝦戶。

  瓦格是恐虐的另一支狂信徒,但他們的信仰方式與艾斯林人截然不同—艾斯林人痴迷於步戰肉搏,瓦格人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騎兵和戰車上了。

  他們馴養冰原猛獁的技術在北地首屈一指,那些被混沌祝福扭曲過的猛獁比南方同類更大、更凶,獠牙上綁著用混沌矮人廢鐵打造的鋸齒刀片,衝鋒時如同一座移動的屠宰場。

  瓦格人自己則駕駛著由冰原馴鹿拉動的戰車,車輪上鑲滿了從戰敗敵人盔甲上撬下來的鉚釘和鐵片,在凍土上碾過時火星四濺。

  他們與庫爾干人是世仇原因很簡單,庫爾干人也是猛獁養殖大戶,雙方的猛獁群在東部大草原上搶地盤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古聖還沒走的時候。

  終末危機中瓦格人的猛獁戰車軍團在側翼穿插時尤為致命,他們能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繞開聯軍盾牆正面,從側後方發起衝鋒。

  蓋爾林人是諾斯卡最西端的部落,相比人類國度更靠近黑暗精靈的領地納迦羅斯,因此和尖耳朵多有來往。

  他們是北地最狡猾的奴隸販子,經常與黑暗精靈海盜發生衝突並互相攻擊對方的沿海據點,但不掐架的時候雙方也會開展奴隸貿易一蓋爾林人將從南方掠來的人類俘虜賣給黑暗精靈,換取向北地其他部落炫耀的奢侈品。


  蓋爾林戰士的裝備也因此比其他諾斯卡部落更精良他們手裡攥著從黑暗精靈那裡交易來的鋸齒彎刀和淬毒匕首,盔甲上也偶爾能看到黑暗精靈風格的鍍銀裝飾。他們是諾斯卡軍中除了混沌術士之外最讓帝國步兵頭疼的輕裝突擊力量。

  斯凱林人則是混沌廢土上最狡猾的海上掠襲者。他們的部落領地是所有諾斯卡部落中最靠近帝國海岸線的,與諾德領僅有一海之隔,因此有事沒事就跑來南方「串門」。

  斯凱林長船的船首雕刻著扭曲的惡魔頭像,船帆由人皮縫製,能在冰峽灣最湍急的暗流中逆風航行。帝國北海岸那些被燒成廢墟的漁村,十座里有八座是斯凱林人的手筆。

  除了混沌諸神之外,斯凱林人還崇拜一個被稱為墨美杜斯的守護神—一些帝國學者認為那就是海神曼納恩被混沌扭曲之後的形態。斯凱林掠奪者擅長的不是正面硬撼盾牆,而是用長船在夜間運送突擊部隊繞過聯軍防線,在後方製造混亂。

  貝爾索林人雖然沒有艾斯林人那麼強壯,但打仗完全不慫他們經常和艾斯林人干架,且互有勝負。

  他們的領地一直延伸到東部大草原,與庫爾干人的地盤接壤,雙方的關係用「不共戴天」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貝爾索林人以兩樣東西聞名:一是無比茂密的體毛,據說一個成年貝爾索林戰士能在暴風雪中不穿盔甲睡在冰原上而不被凍死,全靠那身比熊還厚的體毛保暖。

  二是一種奇怪的混沌突變,會讓部分族人慢慢變成半熊怪物,完全變異之後往往會被作為部落的終極戰力派上前線。

  庫爾干人的部落也被帝國斥候們逐漸摸清了底細。哈薩格人據說是第一個馴服猛獁作為戰獸的部落,他們的猛獁騎兵在衝鋒時如同一道移動的城牆。

  朵爾干人是庫爾干版艾斯林不僅討厭南方人,也討厭其他所有庫爾幹部落。

  少數朵爾干人設法逃離了混沌腐化的家園並在基斯里夫定居,但這批人數量極少且還在不斷減少中,因為基斯里夫的冬天對他們來說「太暖和了,容易出汗感冒」。

  鐵狼是一個有趣的混血部落。當年被西格瑪錘爆的那批諾斯人中有一部分逃向了東方,一直跑到東部大草原才停下來,然後和當地庫爾干人通婚混居就成了鐵狼。

  無論諾斯人還是庫爾干人都不待見這群混血兒,但鐵狼人用實力證明了自己——能在東西兩邊的排擠中活下來的部落,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庫爾是所有庫爾幹部落中最強大的,他們擁有一套完善的奴隸制經濟體系,常年洗劫鄰居並將俘虜販賣到混沌廢土深處。

  庫爾人的宗教觀極其奇特一他們不向混沌四神之一宣誓,而是同時向百十來個大大小小的神祈禱並尋求所有神的庇護。


  這種「廣撒網」的策略讓其他混沌信徒覺得他們是投機分子,但庫爾人對此毫不在意。庫爾最著名的人物是艾薩瓦·庫爾—第十二任永世神選,他率領混沌軍團在基斯里夫與人類、高等精靈和矮人聯軍血戰,最終惜敗。

  永世神選將這批來自冰峽灣、凍土荒原和東部草原的部落輪番投入戰場,試圖用數量優勢壓垮聯軍。諾斯卡盾斧手、庫爾干掠奪者、狂戰士、猛獁戰車、冰巨魔、混沌戰獒、

  混沌巨人每一波攻勢都比前一波更瘋狂。

  聯軍的盾牆頂住了一輪又一輪衝鋒,焰陽騎士的騎槍刺穿了無數混沌勇士的板甲,震旦玉勇的長戟收割著湧入缺口的掠奪者,矮人加農炮的實心彈在密集的敵軍陣列中碾出一道道血肉溝壑。

  混沌的旗幟一面接一面地倒下,混沌的屍體在平原上鋪成一片連綿不絕的灰色海洋。

  在接下來幾天的戰鬥中,聯軍步兵營逐漸摸清了這些混沌部落的秉性——不是通過斥候的情報,而是通過在戰場上親自與它們交手。

  第一天,他們還在被混沌勇士的重甲衝鋒震撼—那些身披黑鐵板甲的凡人戰士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每一次衝鋒都能在盾牆上鑿出缺口。

  但第二天,士兵們就開始在盾牆後方交換關於各部落的笑話了。

  「我跟你們說,艾斯林人確實是最凶的—我親眼看到一個艾斯林狂戰士被玉勇的長戟釘穿了肚子,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然後朝那個玉勇咧嘴一笑,把腸子塞回去繼續往前沖,沖了整整幾步才倒下。他臉上的戰紋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狼牙劃的、哪道是玉勇劃的。」

  「瓦格人的戰車才是真嚇人,那輪子上鑲的鐵片轉起來跟絞肉機似的。不過我發現他們有個毛病——戰車衝起來就停不下來,昨天一隊瓦格戰車追著我們的輕騎兵沖了半里地,最後被引到矮人加農炮的霰彈射程里,連車帶馬一起被轟成了篩子。」

  「蓋爾林人的彎刀確實鋒利,聽說是從黑暗精靈那裡買來的。不過他們的鎧甲太花哨了,鍍銀的護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好給我們的長弓手指明了目標。昨天一個蓋爾林掠奪者隊長被我手下射中了七箭,死的時候還在念叨什麼墨美杜斯保佑」保佑個屁,墨美杜斯能把箭從你胸口拔出來嗎?」

  「斯凱林人的長船確實厲害,昨晚又在河對岸試圖偷渡,被基斯里夫的冰女巫發現了。女沙皇親自出手,把整段河面凍成了冰,把他們的長船凍在河裡,船上的斯凱林人跳船逃跑,結果被凍在冰面上,腿都拔不出來。我們早上過去收割的時候,他們還在罵罵咧咧地說什麼墨美杜斯詛咒你們」一墨美杜斯管用的話,他們也不至於被凍在冰上了。」

  「貝爾索林人的體毛是真厚,昨天清理戰場的時候看到一個貝爾索林狂戰士的屍體,胸口被焰陽騎士的騎槍刺穿,但槍尖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大團毛髮,騎士還以為自己刺中了一頭熊。他們的熊怪更嚇人,完全變異之後比冰巨魔還猛一不過數量太少,還沒衝到陣前就被炎霖火箭炮炸成了碎片。熊皮焦了之後聞著還挺香,食人魔們都說餓了。」


  接下來的幾日,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從丘陵上俯瞰,整片平原被硝煙與塵土籠罩,混沌軍團的營火在北方鋪成一片暗綠色的星海,聯軍的篝火在南方鋪成一片金紅色的星海。

  兩片星海之間是那條被反覆爭奪的中間地帶,凍土被鮮血浸透,被鐵蹄踏碎,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

  混沌的旗幟插上去,被聯軍的衝鋒拔掉;聯軍的旗幟插上去,被混沌的反衝鋒淹沒。

  來回拉鋸,周而復始。雙方都在發揮自己獨特的戰略優勢。

  混沌大軍的戰略優勢是無窮無盡的數量。亞空間的惡魔沒有繁衍周期,沒有徵兵名額,沒有後勤補給線。

  混沌惡魔在廢土上陣亡,靈魂回歸亞空間,在混沌諸神的花園裡重新凝聚形體,用不了多久便能再次投入戰場。

  諾斯卡和庫爾干人的部落雖然不能像惡魔那樣快速再生,但他們的社會本身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每一個成年男性都是戰士,每一個戰士都渴望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價值,用顱骨和戰利品換取混沌諸神的青睞。

  永世神選從不擔心兵力枯竭,他的戰術就是用數量碾壓,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直到對手被耗死。這是最簡單、最粗暴、也最符合混沌本質的打法。

  人類聯軍的戰略優勢則是無與倫比的戰術指揮能力。蘇離手握烈陽戰爭聖典,站在丘陵上的指揮台前,將整片戰場盡收眼底。

  聖典賦予他強大無比的能力,可以基於無窮戰爭智慧與當前信息進行極致推演。在他的意識中,戰場上敵我雙方每一個單位的動向、陣型的薄弱之處、地形的優劣利用、士氣的高低起伏,都如同被無數根絲線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張不斷變化的立體地圖。

  混沌軍團的調動在他眼中不再是混亂的洪流,而是一條條可以被預判、被切割、被逐個擊破的支流。

  他的命令如電流般傳遍整條戰線。當庫爾干掠奪者試圖從側翼包抄時,基斯里夫翼騎兵已經提前部署在包抄路線上,用長矛將掠奪者釘死在凍土上。

  當諾斯卡盾斧手試圖用盾牆正面突破時,矮人加農炮的霰彈和震旦炎霖火箭炮的齊射已經在盾牆最密集處炸開,將前排盾斧手連同盾牌一起轟成碎片。

  當混沌巨人試圖突破陣線中央時,食人魔重裝軍團已經在缺口處列陣完畢,用狼牙棒和戰錘將巨人的腿骨砸碎。

  每一次混沌軍團的調動都被提前預判,每一次聯軍的反擊都精準地打在敵軍最薄弱的環節上。

  這種極致的戰術優勢,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戰略優勢。

  混沌軍團的無窮數量是戰略層面的,聯軍的無窮戰術也是戰略層面的。


  雙方各自發揮各自的優勢,誰也壓不倒誰,誰也無法一舉定乾坤。

  於是整片平原陷入了殘酷的拉鋸戰——聯軍每天清晨發起衝鋒,用精良的裝備和精準的戰術碾碎混沌的前鋒,推進數里,拔掉幾座營寨。

  混沌軍團每天下午發動反撲,用無窮無盡的生力軍填補缺口,將聯軍逼回上午的出發點。

  艾爾斯貝絲掀開帥帳的帘布,帶著一身硝煙味和次元石輻射塵的殘留氣息走了進來。

  她那張本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此刻更顯灰敗,眼眶深陷,紫晶色的眼眸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法袍袖口那道被末日火箭衝擊波撕開的裂口還沒來得及縫補,邊緣又添了幾道新的焦痕。

  她已經連續幾個晝夜沒有合眼,不是在指揮紫晶鐵甲軍封堵地下管網的鼠人殘兵,就是在炮兵陣地上校準沙許之風的探測光紋,偶爾還要親自上前線用紫晶尖刺釘穿幾頭沖得太靠前的混沌巨魔。

  她走到指揮台前,用紫晶法杖撐著地面穩住身形,聲音依舊空靈,但那份空靈里摻雜了明顯的疲憊:「又哪個部落上來了?蓋爾林還是斯凱林?我聽到左翼有戰車引擎的轟鳴該派誰上去迎戰?」

  蘇離站在堆滿戰報的長桌前,烈陽戰爭聖典攤開在他面前的長桌上,書頁上那些由聖火凝聚的金色文字正在自行流轉。帥帳里的參謀官們來來往往,傳令兵的腳步聲與帳外戰鼓的節奏交織成一種持續不斷的背景噪音。

  他抬起頭看了艾爾斯貝絲一眼,沒有寒暄,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

  「瓦格人的戰車軍團。他們在左翼繞過了矮人碎鐵勇士的盾牆,試圖從側後方衝擊震旦炮兵陣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我已經調了昭明的喪牙獸騎兵從右翼橫插過去,在瓦格戰車衝到炮兵陣地之前截住他們。昭明的喪牙獸在側翼打瓦格戰車已經有經驗了,那些馴鹿戰車轉彎半徑太大,在喪牙獸面前就是活靶子。」

  「同時命令炎霖火箭炮調整仰角,覆蓋戰車軍團後方的步兵跟進線,把瓦格人的步車協同切斷。瓦格戰車一旦失去步兵支援,被包圍只是時間問題。」

  他直起身,看著艾爾斯貝絲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已經歸檔的戰報。

  「這是今天的第七波了。天亮到現在,瓦格戰車沖了兩次,哈薩格猛獁騎兵沖了一次,庫爾人的混沌勇士步兵團沖了兩次,貝爾索林人的熊怪突擊隊沖了一次,朵爾干掠奪者試圖從右翼穿插,被基斯里夫翼騎兵截住了。七波衝鋒,七次被打退。」

  「今天是第七天了。七天裡,我們打退了上百波這樣的衝鋒。混沌軍團從清晨到黃昏不停地換著部落往上沖,我們在不停地換著部隊往上頂,頂住了,打退了,然後等著下一波衝上來。」


  「七天前士兵們還會興奮地數著自己打退了多少波衝鋒,現在他們連數都懶得數了只是站在盾牆後面等著,聽著戰鼓響起就握緊武器。」

  他將雙手按在長桌邊緣,偏頭看向帥帳角落裡那位正在整理戰報的震旦參謀官。

  「把截止今早的殲敵數字報一下。讓墓園玫瑰大公也聽聽—免得她覺得我們在白費力氣。」

  震旦參謀官翻開戰報,用震旦語和帝國通用語交替念出那些已經累計了七天的數字。

  焰陽騎士團累計擊潰了二十餘支混沌掠奪者騎隊,斬首數萬級,繳獲諾斯卡長船戰旗十餘面。

  矮人碎鐵勇士在右翼頂住了不下十餘次混沌勇士步兵的正面衝鋒,盾牆從未被突破,碎鐵勇士陣亡數百人,混沌勇士在盾牆前留下了近萬具屍體。

  基斯里夫翼騎兵在左翼與庫爾干掠奪者纏鬥了無數次,托爾誓言兄弟的雷擊之斧在關鍵時刻召出的雷電致盲了無數次敵軍衝鋒鋒線。

  震旦玉勇方陣在中央陣地擋住了數十波混沌巨人混雜步兵的衝擊,長戟手們用方陣和寧和的加持將巨人一層層刺穿,後排的炎霖火箭炮從未讓任何一頭混沌巨人活著衝進聯軍陣線。

  食人魔重裝軍團累計擊潰了十餘支諾斯卡盾斧手和冰巨魔組成的部隊,斬首數萬,奪旗十餘面。而他們自己幾乎沒什麼傷亡。

  艾爾斯貝絲的紫晶鐵甲軍在炮兵陣地外圍與試圖滲透的斯凱林掠奪者反覆拉鋸。

  艾爾斯貝絲聽完那些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法杖敲了敲地面。

  「看來你欠我的那件新法袍可以先放一放。等打完今天這波瓦格戰車再說。」她轉身朝帳外走去,在帘布邊緣停頓了一下,偏頭看著蘇離。

  「你覺得他還能撐多久?不是我們——是他。」

  她抬起法杖指向北方那座被營火與混沌之月籠罩的中軍大營,「他的部落再多,也經不起這樣消耗。七天打掉了數百面戰旗,諾斯卡人和庫爾干人再瘋也該心疼了。」

  蘇離將目光從地圖上抬起,看向帳外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天空。

  「他把部落當成消耗品,以為無窮無盡就能耗死我們。但他忘了一件事部落不是惡魔。惡魔可以無限再生,但諾斯卡人和庫爾干人是凡人。凡人會怕。凡人的士氣會崩。」

  他抬起手,指向帳外那片正在列陣的瓦格戰車軍團,「今天這波打退之後,他的部落酋長們就該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了:是繼續跟著永世神選送死,還是帶著剩下的族人撤回北方。那一刻,就是我們總攻的信號。」

  現在雙方都在咬牙堅持。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的草原已經被反覆碾壓成了暗紅色的泥漿—血與泥混合,鐵與骨摻雜,每一寸土地都被鐵蹄踏過、被炮火翻過、被屍體填過。


  聯軍的陣線每天都在往前推進幾十尺,然後在混沌的反衝鋒中被逼退幾十尺,來回拉鋸,反覆爭奪,每一座低矮的丘陵、每一條乾涸的灌溉渠都成了雙方反覆爭奪的焦點。

  恐怕就是那位永世神選,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一個問題——滅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曾經以為,只要率領無窮無盡的惡魔軍團碾過舊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把人類、矮人、精靈、半身人一個接一個地踩進泥土裡,混沌的勝利便會如約而至。

  但現在,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分裂的舊世界,而是一個被蘇離用盟約、利益和共同仇恨強行縫合在一起的秩序聯盟。

  隨著蘇離把越來越多的秩序力量匯聚到這片平原上,永世神選想要滅世,絕對是一件要費盡心思、嘔心瀝血的事情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