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黃金長城被突破,蘇離選定而防線
第683章 黃金長城被突破,蘇離選定而防線
蘇離的目光從那一圈誓約者身上收回,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金色的光芒剛剛消散,但那份沉甸甸的、被正義女神見證的契約感,依然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很好。」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今,正義女神給了我們誓言加持,讓我們在面對混沌時,能夠凝聚成一塊鐵板,不再被內部的猜忌和背叛所撕裂。」
他轉向榮恩。
「烈陽女神給了我們戰術優勢那支終將降臨的英靈軍隊,將成為我們在最終決戰中,扭轉乾坤的致命一擊。」
他又看向窗外,望向那三艘懸浮的雷霆飛艇,望向下方正在訓練的怪獸騎兵方陣。
「而塔爾,自然與荒野之王,用祂的神恩,給了我們大量的怪獸騎兵。半獅鷲、戰熊、飛馬這些舊世界的聖獸,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到我們的旗幟之下。」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那麼,接下來,我們需要決定最後一個問題「7
他的聲音變得莊重而肅穆:「在哪裡,對抗那支即將南下的混沌狂潮?」
會議廳內,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決定帝國的命運,決定整個舊世界的未來。
艾爾斯貝絲緩緩站起身。她的手指從那枚紅色寶石上移開,交疊在身前。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蘇離元帥。」
她的聲音慵懶,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們威森領,願意充當這最後的壁壘。」
她走到窗前,指向南方。
「不能再往南了。」
她轉過身,看著蘇離。
「如果防線撤退到威森領以南—如果讓混沌大軍越過黑色山脈,進入帝國腹地」」
她頓了頓。
「那帝國的元氣,就真的被抽空了。」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塔拉貝克領的糧倉,阿瓦蘭領的平原,斯提爾領的森林,蘇蘭德的港口—這些,都將成為混沌蹂的樂園。到那個時候,我們退守一隅之地,以半個行省的力量,去抗衡整個混沌狂潮「,她搖了搖頭。
「不可能成功的。」
蘇離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他當然知道艾爾斯貝絲說的是對的。
畢竟他在歷史上見過這種情況,最典型的就是南宋。
那也是一個曾經輝煌的王朝,在北方強敵的壓迫下,步步南撤,最終退守一隅。他們憑藉長江天險,憑藉江南的富庶,苦苦支撐了一百多年。
但最終,他們還是沒能擋住來自北方的狂潮。
不是因為他們的將士不夠勇敢,不是因為他們的謀臣不夠智慧,而是因為—
一隅之地,終究無法抗衡整個大陸的力量。
當你的兵源、糧草、鐵器、戰馬,全部被壓縮在巴掌大的地方;當你每損失一兵一卒,都需要從越來越少的人口中補充;當你的敵人卻可以從廣袤的土地上源源不斷地獲得新的力量—
那樣的戰爭,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蘇離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北方那片被標註為「混沌廢土」的區域,划過黃金長城的位置,划過米登海姆,划過威森領,最終一停在一個位置上。
那是一個被無數帝國人熟知的名字。
泰拉布海姆。
會議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泰拉布海姆?」阿爾布雷希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阿瓦蘭領的首府?元帥閣下,您是說——把防線設在那裡?」
蘇離點了點頭。
「沒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如果中部軍區保不住,如果黃金長城失守,如果米登海姆也陷落那我們只靠南方軍區,是獨木難支的。」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所以,我打算把最後的防線,設在這裡。」
「泰拉布海姆。」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這裡,與惡魔進行最終的決戰。」
「也是最後一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如果這一戰,我們輸了一」」
「這個世界,就終結了。」
會議廳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里,有震撼,有恐懼,也有一種更深沉的東西那是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生出的、近乎瘋狂的冷靜。
艾爾斯貝絲點了點頭。
「這種能夠增加阿瓦蘭領聲望、保存他們實力的防線,阿瓦蘭親王一定會支持的。」她頓了頓,「畢竟,如果泰拉布海姆成為最後的堡壘,那阿瓦蘭領的名字,就會永遠刻在歷史的豐碑上。」
她看向蘇離。
「但是,蘇離元帥—帝國國教大主教沃克瑪,會是什麼態度?」
蘇離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問題,他也在想。
沃克瑪。
那個用瑞德瑪之心支撐黃金長城已經超過一年的人,那個親眼看著十五萬年輕人死在他面前的人,那個在絕望中開始向黑魔法伸手的人。
他所掌握的中部軍區會是什麼態度?
此時希露德開口說道:「沃克瑪很可能已經沒有立場質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希露德繼續說道:「我離開黃金長城的時候,帝國就已經開始分批次撤軍。首批撤了三十萬大軍,以「輪換修整」的名義,撤往後方。」
她頓了頓。
「如今,三個多月過去,又撤出來十幾萬。」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這意味著,黃金長城的守軍,已經不及原來的一半了。」
艾爾斯貝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半?只剩四十多萬?」
希露德點了點頭。
「四十萬守軍,要面對的是—至少還有數百萬的惡魔大軍。而且,永世神選艾薩瓦已經親自坐鎮前線,隨時可能發動總攻。」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這種守軍減半的情況下,黃金長城還沒有倒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會議廳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希露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蘇離身上。
「領主大人,只有一個解釋。」
「沃克瑪在大量地復甦死者。」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寒意:「那些戰死在城牆上的士兵,那些本該安息的靈魂——正在被他用黑魔法喚醒,重新站上城牆,繼續戰鬥。」
「黃金長城還在發光,但那光芒」
她頓了頓。
「可能已經不是瑞德瑪的金色了。
3
阿爾布雷希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你是說————黑暗長城?」
希露德沒有說話。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艾爾斯貝絲面色沉重。
「如果真是這樣————」她喃喃道,「那沃克瑪,確實已經沒有立場質疑任何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
會議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了。
所有人都猛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奧利弗大步走進房間。
邊境親王領的鐵血宰相,此刻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的手中,握著一份還帶著血跡的軍報。
他走到蘇離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領主大人,諸位大親王、尊貴的選舉人閣下,很抱歉打擾諸位的關鍵會議。」
他的聲音沙啞,卻語氣急促:「但是,有一個噩耗,我不得不立即稟報給諸位親王大人。」
蘇離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太了解奧利弗了。能讓這位鐵血宰相如此失態的,絕不是小事。
「說。」
奧利弗深吸一口氣:「黃金長城,被突破了。」
會議廳內,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
「什麼?!」
卡德林·鐵誓的咆哮如同悶雷:「被突破了?怎麼可能?!那道牆守了一年多!」
蘇離的手,緊緊握住了椅背。他的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惡魔打敗沃克瑪了?」
雖然他並不贊同沃克瑪的立場那個用黑魔法復甦死者的做法,已經背離了瑞德瑪的教義,背離了秩序的根基。
但他從不懷疑沃克瑪的實力。
那是一位高階傳奇。是一位用一年多的時間、用十五萬人的生命、用瑞德瑪之心,硬生生擋住數百萬惡魔大軍的強者。
這樣的人,怎麼會被這麼快突破?
奧利弗搖了搖頭。
「不是正面被攻破的。」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問題,出在哀泣堡。」
蘇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哀泣堡?」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地圖上的位置。哀泣堡,坐落在奧斯特馬克河上游,卡在通往基斯里夫與帝國腹地要衝的千年要塞。那是黃金長城防線的東端支點,是連接帝國與基斯里夫的關鍵。
「奧斯特馬克領?」他問道。
奧利弗點了點頭。
「野獸人。」
那個詞一出,會議廳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野獸人。
混沌之子。
那些在帝國建立之前就存在的、被混沌能量扭曲的、半人半獸的怪物。它們不像惡魔那樣來自亞空間,它們是這個世界本身的腐化產物。它們隱藏在森林深處、群山之中,等待著每一次混沌浪潮的來臨,然後蜂擁而出,燒殺搶掠。
而奧斯特馬克領—
一直以來,都是野獸人肆虐的重災區。
蘇離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關於奧斯特馬克領的記憶。
那片廣袤的土地,覆蓋著無盡的森林和崎嶇的山脈。它的北面是基斯里夫,東面是世界邊緣山脈,西面是塔拉貝克領,南面是斯提爾領。它是帝國的東大門,也是抵禦來自東方和北方威脅的前哨。
但正因如此,它也承受著最猛烈的野獸人侵襲。
那些隱藏在暗影森林、奧卡山、以及無數未命名叢林中的野獸人部落,世代以來,從未停止過對奧斯特馬克領的劫掠。它們焚燒村莊,屠殺平民,擄掠牲畜,在萬魔岩周圍舉行褻瀆的儀式。
奧斯特馬克領的選帝侯們,世世代代都在與這些怪物戰鬥。
他們的城牆,是用野獸人的骨頭砌成的。他們的土地,是用野獸人的鮮血澆灌的。他們的歷史,是用無數場森林戰役書寫的。
而這一次—
在混沌終末戰爭爆發的同時,在黃金長城吸引了帝國全部注意力的同時那些蟄伏已久的野獸人,終於等到了它們的機會。
奧利弗展開手中的軍報,聲音沉重地誦讀:「三天前,惡魔軍團強攻黃金長城時,超過五十萬野獸人,從暗影森林深處湧出。它們由多頭獸王率領,其中包括三頭被混沌能量強化到極致的、如同小山般的巨角公牛。它們從後方,直撲哀泣堡。」
「奧斯特馬克領的選帝侯,威廉士·馮·陶努斯,率領他麾下僅剩的兩萬守軍,以及從附近村鎮緊急徵召的五千民兵,在哀泣堡外三十里的血骨隘口」,迎擊野獸人主力。」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那是一場地地道道的阻擊戰。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只有兩萬五千人,對陣五十萬怪物。」
「威廉士選帝侯,親自站在第一線。」
「他的戰斧森林之怒」,砍下了兩頭獸王的頭顱。他的盾牌,被巨角公牛的特角刺穿三次,每一次他都換上新盾,繼續戰鬥。」
「他的親衛隊,白狼騎士團奧斯特馬克分團的七百名騎士,在衝鋒中全軍覆沒。但他們用生命,為身後的步兵爭取到了重新整隊的時間。」
「當野獸人第三次突破陣線時,威廉士選帝侯身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的左臂已經斷了,用布條簡單地纏著。他的臉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流不止。他的戰斧卷了刃,只能從地上撿起一把破損的長劍繼續戰鬥。」
「有人勸他撤退,撤往哀泣堡,憑藉城牆堅守。」
奧利弗頓了頓。
「他說:哀泣堡後面,是奧斯特馬克的腹地。是無數村莊,無數平民,無數來不及撤離的老人和孩子。我若退了,他們怎麼辦?」」
「然後,他帶著那最後的三百人,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會議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奧利弗的聲音,在死寂中繼續:「那一戰,兩萬五千人,全軍覆沒。但他們殺了超過五萬野獸人,重傷了那三頭巨角公牛中的兩頭,為哀泣堡爭取到了寶貴的撤退時間一超過十萬平民,從那條防線後面的村莊撤離,逃往南方。」
「威廉士選帝侯的屍體,是在戶山的最頂端被找到的。他的身邊,圍著至少三幹頭野獸人的屍體。他的胸口,插著一柄破損的獸人巨斧。他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北方的方向。」
「望著黃金長城的方向。」
奧利弗合上軍報,抬起頭。
「野獸人突破血骨隘口後,直撲哀泣堡。哀泣堡的守軍,因為威廉士選帝侯爭取到的時間,已經撤離了大部分平民和非戰鬥人員。但他們只剩不到五千守軍,面對的是超過二十萬野獸人。」
「他們堅守了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後,哀泣堡陷落。」
「野獸人從那裡,繞過了黃金長城的東端,進入了帝國腹地。黃金長城防線,從側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沃克瑪大主教,正在從正面分兵試圖堵住這個缺口。但惡魔大軍抓住了這個機會,發動了總攻。」
他頓了頓。
「黃金長城,已經守不住了。」
會議廳內,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從窗外鳴咽而過。
蘇離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那三艘懸浮的雷霆飛艇,穿透了下方的怪獸騎兵方陣,穿透了遠處那座繁華的城市——
望向北方。
望向那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選帝侯,帶著兩萬五千人,用自己的生命,為身後的平民爭取到了撤退的時間。
那裡,有一座堅守了一年多的城牆,正在從側翼被撕裂。
那裡,有無數人正在死去。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聲音平靜,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諸位。」
「威廉士選帝侯,用自己的命,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
「現在,輪到我們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圖上的泰拉布海姆。
「最後的防線,就在那裡。」
「我們不會讓他白死。」
「我們不會讓那兩萬五千人白死。」
「我們不會讓任何為秩序而戰的人—白死。」
會議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然後,一個接一個,他們站起身。
艾爾斯貝絲。卡德林·鐵誓。阿爾貝里希·洛夫。阿爾布雷希特。卡斯帕爾老將軍。
傑羅·快活腳。榮恩。塞西爾。菲麗絲。希露德。
他們站在蘇離身後,望向北方。
望向那道正在崩塌的黃金長城。
望向那支正在南下的混沌狂潮。
望向那即將到來的、最終的決戰。
北方的情況,比蘇離想像的,還要惡劣十倍。
哀泣堡陷落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黃金長城的守軍中蔓延。那不僅僅是一座要塞的失守—那是希望的破滅,是信心的崩塌,是支撐了三百多個日夜的精神支柱,在一瞬間轟然斷裂。
對身邊戰友全身死寂的恐懼,對未來前途的絕望,徹底壓倒了他們的信念。
當第一個士兵丟下武器、轉身逃跑時,那道用一年時間、用無數生命築起的防線,在幾個時辰內,就土崩瓦解了。
希露德當初在皇帝面前描述的那幅場景,此刻正在黃金長城上真實地上演—
士兵們丟下武器,互相踐踏,瘋狂地向南逃竄。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重整陣型,卻被潰退的人潮沖得東倒西歪。戰鬥牧師們高喊著瑞德瑪的名字,試圖用信仰穩住人心,但回應他們的,只有越來越遠的背影。
沃克瑪站在最高的塔樓上,望著這一切。
他的身邊,是那些被他用黑魔法喚醒的死者。那些曾經活生生的士兵,此刻沉默地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光芒。他們的鎧甲上還帶著戰死時的傷痕,他們的手中還握著生前的武器,但他們的靈魂—
早已不知去向。
沃克瑪的手,握緊了權杖。
那雙曾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灰暗。
惡魔們抓住了這個機會。
它們從正面蜂擁而入,踩著那些被人類放棄的城牆,沿著那條由血肉鋪成的大道,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傾瀉而下。放血鬼的狂笑,嗜血蝠狼的尖嘯,瘟疫巨獸的沉悶腳步,混雜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它們追殺著那些潰退的士兵。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個。
那些曾經在城牆上堅守了一年、殺過無數惡魔的老兵,此刻卻在逃跑中被惡魔從背後砍倒。那些曾經浴血奮戰的勇士,此刻卻死在混亂的互相踐踏中。那些曾經發誓死戰不退的人,此刻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一天之內。
僅僅一天之內。
帝國損失了超過十萬最精銳的士兵。
幾乎全是潰敗中被殺,是逃跑中被追上的屠殺,是秩序崩潰後毫無意義的死亡。
十萬。
那是黃金長城守了近半年才損失的兵力總數。
而現在,一天之內,同樣的數字,就這樣白白葬送。
惡魔們興奮地狂笑著,追著那些潰兵,一路向南。
它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它們看到了舊世界的末日。
它們看到了,血神會滿意的顱山之巔。
但就在這最黑暗的時刻,一道白色的光芒,逆著潰退的人潮,向北衝去。
那是白狼騎士團。
三萬白狼騎士,騎著北地最雄壯的戰馬,披著雪白的狼皮披風,高舉著尤里克的聖徽,迎著潰退的人潮,向北衝鋒。
「讓開!」
為首的騎士長怒吼著,戰斧劈開空氣。
「讓開!不要擋路!」
潰兵們驚慌地閃到兩旁,看著這支白色的洪流從身邊掠過。他們的眼中,有震驚,有羞愧,也有一種被點燃的、微弱的希望。
「白狼騎士————他們要去哪?」
「去送死嗎?」
「去救我們————」
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人類帝國的皇帝,就在這支白狼騎士的最前方。
他沒有穿那身華麗的皇袍,而是穿著與他麾下騎士一樣的戰甲—簡樸的、沾滿征塵的、帶著無數戰鬥痕跡的北地戰甲。他的白狼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巨劍「北風」高高舉起,他的冰藍色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湧來的混沌狂潮。
三萬人。
三萬白狼騎士。
面對的是超過五十萬的惡魔和混沌勇士。
那是一場地地道道的阻擊戰。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只有三萬顆願意赴死的心。
他們在一個名叫「白狼隘口」的地方,攔住了惡魔的追兵。
那是一條狹窄的山谷,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只有不到五百米寬的通道。只要守住這裡,後面的潰兵就能逃出生天。
格拉夫站在陣線的最前方。
他的聲音,如同北地的寒風,傳入每一個白狼騎士的耳中:「尤里克的兒子們。」
「今天,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裡。」
「但我們的死,會讓後面那些潰兵——那些曾經和我們一起守城的人—活下來。」
「他們會記住這一天。他們會記住,有一群瘋子,穿著白狼皮,在這裡擋住了五十萬惡魔。」
「他們會記住,人類還沒有輸。」
他頓了頓,舉起巨劍。
「尤里克在上!」
三萬白狼騎士同時怒吼:「尤里克在上!」
然後,惡魔的洪流,撞上了這道白色的堤壩。
一天。
兩天。
三天。
三萬白狼騎士,在「白狼隘口」,死戰不退。
第一天,他們殺了五萬惡魔。陣亡五千。
第二天,他們又殺了八萬惡魔。陣亡六千。
第三天,惡魔的攻勢達到了瘋狂的地步。恐虐的大魔親自督戰,放血鬼如同潮水般湧來,嗜血蝠狼遮天蔽日。白狼騎士們的戰斧卷了刃,盾牌碎了,戰馬死了,但他們依然站在那裡,用殘破的武器,用拳頭,用牙齒,繼續戰鬥。
第三天結束時,三萬白狼騎士,只剩下一萬五千。
但他們的身後,格拉夫皇帝已經成功匯聚了超過二十萬潰兵,將他們重新整編,撤向第二道防線。
格拉夫站在隘口的另一端,望著那些渾身浴血的白狼騎士,望著那個依然在最前方戰鬥的騎士長。
他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不是眼淚格拉夫從不流淚。
那是憤怒,是悲哀,也是驕傲。
「撤退。」他下令。
白狼騎士們開始有序後撤。最後面的騎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追兵,為前面的戰友爭取時間。
一個,十個,百個。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用生命鋪成一條撤退的路。
當最後一個白狼騎士撤出隘口時,三萬人的騎士團,只剩下一萬四千。
一萬六千人,永遠留在了那裡。
但他們用這一萬六千條命,換來了二十萬潰兵的生存。
他們用三天三夜的血戰,為人類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格拉夫站在第二道防線的城牆上,望著北方那片依然在燃燒的天空。
他的身後,是那二十萬被救下的潰兵。他們的眼中,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絕望。只有一種更深沉的東西那是羞愧,是感激,也是一種「絕不再次逃跑」的決心。
北方的天空,依舊灰暗。
惡魔的狂潮,依舊在向南推進。
但至少,在這一刻,人類還沒有輸。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