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鬼哭淵底

  第161章 鬼哭淵底

  「能動的鐵王八,也好過嶺南七成門派,若不是你們沒有神兵,假以時日,怕也是能躋身天下宗門第七。」

  說著,熊坤從內襟掏出一卷犀牛皮,展開時羊脂玉軸在晨光中泛起血絲,正是浸過硃砂的玄真門書契。

  「鬼哭淵方圓三十里,地火眼六處,寒鐵礦脈三條。」

  

  熊坤蒲扇大的手掌按在犀牛皮某處,指下「天工「二字突然浮起金紋,「從今日起,這地界歸你們天工洞打理。「

  洪百川接過書契時,犀牛皮竟隱隱發燙。

  他目光掃過契尾處蟠龍紋印章,眉頭忽皺:「嶺南道節度使的官印「

  「要那勞什子作甚?」

  熊坤渾不在意擺手,那嶺南節度使忒沒趣得很,事後玄真門與他知會一聲便是,難道他還能跳起來說不?

  ——

  「門主傳來消息,天工堡壘可以落地鬼哭淵了。」

  聽到墨翰傳來的消息,各部堂主事雖然都清楚此事十拿九穩,但真正落地,心中終於是鬆了口氣。

  詹岩吐了口氣,看著不遠處那深不見底的鬼哭淵,良久,方才說道:「倒是可惜牯牛山地底那一口雷火池了。」

  墨翰聞言上前笑道:「此事放心,天工部堂主褚旭已經親自下了懸崖底,正在測定,這裡藏有有座墨家留下的青銅門,玄真門自然不知曉。

  墨家子弟能在此地打造,說明地下有一處不比雷火池來得差的煉兵地。」

  旁邊萬琛道:「下面的弟子很快就能測定方位,到時候將天工堡壘坐落下來,也算真正落腳了。」

  墨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咱們事情可是還很多,蜀州有六派,咱們外來戶,可得一一拜訪一下才行。」

  ——

  鬼哭淵三百丈之下,地下河面上陰冷蒸騰的灰霧將火摺子染成幽綠色。

  齊桓反手扣住機關劍匣的暗扣,玄鐵打造的匣體表面凝結著細密水珠,每走三步便有冷凝水順著魚鱗紋甲片滴落,在死寂的深淵裡砸出令人心悸的迴響。

  岩縫裡滋生的磷光苔蘚將洞壁染成幽藍色,這些千年不見天日的菌類在眾人靴底爆開時,會濺出熒綠的汁液。

  齊桓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看著燕七靴面上沾染的螢光物質,那抹妖異的綠色正順著皮革紋理向上攀爬,如同有生命的墨汁在宣紙上洇開。

  「別用刀刃刮!」

  他喝止正要拔匕首的弟子,劍匣彈出一枚琉璃罩將苔蘚封存。


  「這些應當是《南荒異聞錄》里記載的'鬼畫皮',見血即融,是極為厲害的毒物,本以為被唐門採摘得滅絕了,沒想到在這深淵底下還有。」

  說話間,岩頂突然墜下一團發光的絮狀物,落在陰河水面瞬間化作千百隻螢火蟲般的飛蟲,將整條地下河照得青碧透亮。

  借著這詭譎的光源,眾人看清陰河真容,暗紅色的水流中沉浮著半透明盲魚,它們紡錘形的軀體裡流轉著熔岩般的脈絡。

  當十六衛的探燈掃過水麵,突然有團黑影閃電般竄起,燕七的弩箭晚了一步,只釘住條三寸長的透明蝦須。

  那蝦身主體已縮回水底,斷裂的須子還在岩石上扭動如活蛇。

  「是墨家'璇璣錄'提過的地脈螯蝦。」

  「三百年前墨家在此設置機關城時,專門培育這些生物清理水」他的話被陰河對岸傳來的金屬碰撞聲打斷。

  十六柄探燈齊齊轉向,光束刺破濃霧的剎那,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三十步外的河灘上,半具青銅機關獸的殘骸正被發光的藤蔓纏繞,那獸首雕著饕餮紋的面甲已鏽蝕大半,露出內部齒輪間生長的晶簇。

  更令人膽寒的是獸爪下壓著的數具枯骨,看服飾竟是八十年前失蹤的藏鋒閣第十七代「破軍衛」。

  齊桓打探一陣,旋即微微搖頭:「應當是歷代天工洞弟子四處探索墨家機關那段時間留下的。」

  「齊師兄,戌時三刻了。」

  身後背負折迭弩的弟子踢開一具半埋在淤泥里的白骨,玄鋼護脛刮擦岩壁迸出火星。

  「那群孫子這會兒該在堡壘里喝慶功酒了吧?」

  十六衛中年紀最小的燕七突然嗤笑:「你當咱們還是藏鋒精銳,你沒看到這些日子他們如何對待我們的嗎,天工堡壘啟出時,除了機關堂,咱們藏鋒閣是第一個沖在前面,哪裡有危險,咱們就去哪,可被人正眼瞧過一次?」

  「鮑堂主犯下的事情……」

  燕七說到這裡,忍不住看了眼神色平靜的齊桓,見沒什麼反應,方才繼續不忿道:「何苦牽連到咱們做弟子的身上,要是機關堂,鑄兵堂主事叛變的話,那徐雲帆豈不是……」

  少年故意將手中探燈掃過眾人胸甲,原本該嵌著鎏金虎頭紋的位置,如今只剩斑駁的刮痕,到現在都還沒有得到機會修復。

  那些鑄兵堂的狗東西,將鮑彥做下的事情,氣撒在他們身上。

  「噤聲!」

  齊桓劍匣頂端彈出的三寸青芒割破霧氣,所有抱怨聲戛然而止。


  但他分明聽見最後排傳來壓得極低的嘀咕:「連勘探地脈我們都要搶著當先鋒,不就是防著我們」

  劍匣里六柄長劍同時發出蜂鳴,這是藏鋒閣秘傳的千迭浪劍的嗡鳴聲。

  齊桓雖然沒有多說,但對幾人談話已經很是不快。

  十六衛弟子齊刷刷單膝跪地,玄鐵面罩與岩石碰撞的聲響沿著陰河傳出老遠,不敢再多說什麼。

  齊桓望著岩壁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想起一個多月前師尊被徐雲帆生生打死被拖進刑堂時,那襲繡著四爪蟒紋的紫袍衣角,大周皇室暗衛的標識,像條毒蛇盤踞在他脊柱上。

  到現在他都歷歷在目。

  一回想此事,都讓他禁不住太陽穴一突一突跳動。

  師尊啊!

  您可真是害苦了我!

  齊桓心中吐了口氣,按捺住心中的壓抑,眼中儘是陰霾。

  「此事不用再提,畢竟是我們堂主出事,其餘堂部弟子死傷慘重,拿我們撒氣屬實正常,更何況我們藏鋒閣弟子死傷亦不少,再過些日子,他們想明白了,也就不會這樣。」

  (稍後還有三章,正在重重敲擊鍵盤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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