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六道盟約
第160章 六道盟約
「玄真門的劍旗。」
胡震岳臉頰抽搐，手中馬鞭在掌心轉了三圈，終究調轉馬頭，「走！回門！」
瞭望塔上，墨十三看著胡家馬隊揚起的塵煙，耳畔傳來齒輪咬合的輕響。
堡壘外牆三千六百塊玄鋼磚正在移位，露出蜂窩弩機，時刻以待。
天工堡壘正在等待洪百川幾人傳回的消息，一旦確定，鬼哭淵下方錨定的天工部弟子便會發出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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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將殘雲染作鐵鏽色，山脊松濤聲里裹挾著斷續鴉鳴。
「這些小崽子，過了些太平日子便無法無天了」
遠處，三人疾馳而來，正是從青岳玄真門趕回蜀州的徐雲帆一行人。
下山時三人，來時卻熙熙攘攘被玄真門弟子前擁後簇。
哪個不希望自己手頭有一件好兵器，既然宗主定下基調，天工洞納入嶺南道，又是鑄兵大派，自當要護持一二的……
當然，順便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打造一口上好的兵刃。
站在一處山脊上時，熊坤鐵塔般的身形立在邊上，足下壓得青石凹陷三分。
「前些時候香火教作亂，胡家那窩豺狗，倒是助紂為虐，犯下累累劣跡，上月竟敢替香火教押運血瓮，要不是老子不得下山，定要滅他家滿門！」
徐雲帆聞言忍不住瞥了眼有些著惱的熊坤。
大周六道七十九州，六大頂尖宗門坐視不理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憤然過。
三日前過嶺南道邕州地界時，分明見到玄真門巡山弟子對焚城慘狀視若無睹，此刻倒擺出這副義薄雲天的架勢。
不過此事也就在徐雲帆心間流過，並未有任何表現出來。
這些高高在上的頂尖宗門，價值觀和底層普世價值完全不一樣。
從根子上來講，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天龍人，心中所謂的正義和底層普世有著極為分明的差別。
「熊師兄慎言。」
隨行的白面道人按住腰間劍柄，。
「胡家犯下此事，玄真門自會按《六道盟約》處置。」
話音未落，山道盡頭忽有驚鳥炸起，十數匹黑鬃馬踏碎薄霧疾馳而來，鞍上人皆著繡金紋的玄色勁裝正是青岳玄真門執法堂標誌。
「哼，又是六道盟約。」
熊坤面色不虞：「當初我率紫琅峰弟子下山，想要攔住邕州的香火教，被幾名長老硬按在山上不得寸步，說得便是這勞什子盟約，今日倒是積極起來了。我看前幾日就有弟子下山，打著除魔衛道，清理香火教去了。」
白面道人面色微沉：「師兄，若再胡言亂語，說不得師弟要按門規處置！」
熊坤聞言，嘴裡哼哼唧唧好了一會兒，終究沒再說什麼。
六大宗門素來將《盟約》當作遮羞布，今日這般雷厲風行，倒像是急著要堵住悠悠眾口。
看著玄真門執法堂弟子拎著兵器，一個個兔起鶻落前去截殺胡家，隱約間，能聽到山下傳來怒吼和哀嚎聲。
山風卷著血腥味掠過鼻尖，他忽然想起青州北鄴城裡說書人唱的俚曲。
「金鑾殿上菩薩坐，白骨堆里念彌陀」
當玄真門眾人繞過最後一道斷龍崖時，整座山脊突然傳來沉悶的金屬轟鳴，蒸汽噴射出的整整煙氣襯得雲霧繚繞
執法堂弟子們手中韁繩齊齊繃緊，三十丈開外的雲霧深處，十六根泛著玄青色冷光的鋼鐵巨肢正如巨蛛節足般緩緩屈伸。
每根直徑超過三十丈丈余的柱體表面布滿大大小小的齒輪組，數百條玄鋼傳動鏈條在關節處繃出龍吟般的顫響。
「這……這就是天工洞？」
最前排的執法弟子險些跌下馬背。
他們原以為所謂搬遷不過是數百弟子扛著箱籠蜿蜒而行。
卻見眼前龐然巨物通體以玄鐵澆鑄，龜甲狀的裝甲外殼上密布比人還闊粗的鉚釘，背甲中央一隻機關巨虎虎頭高聳鑲嵌，每層飛檐都探出寒光凜冽的破甲弩，塔頂更有三十二道青銅懸臂正在折迭收攏，齒輪咬合聲震得人牙根發酸。
竟是比眼前山嶽還要高出一大截。
熊坤手中馬鞭「啪」地斷成兩截。
他見過最大的東西，是玄真門青岳山後山豢養的四象戰獸，那些三丈高的洪荒猛獸與眼前這尊移動要塞相比，簡直如同山貓遇見劍齒巨虎。
當堡壘底部噴出三道熾白蒸汽時，方圓五里的碎石竟隨著十六根撐山柱的抬落節奏微微震顫，仿佛整座山巒都成了這機關巨獸的足下玩物。
「《天工開物錄》記載的墨家機關城……竟是真的……」
白面道人袖中暗藏的羅盤針瘋狂旋轉。
他注意到每條玄鋼節肢落地時，龐大的緩衝裝置撞擊地面便會崩出蛛網狀的裂紋，同時一股力量從大地層層逆向延伸而上，為下一次抬足提供至少一半的動能。
這是天工部獨門秘法「地脈接引術」，能將山嶽之力化為機關動能。
更駭人的是堡壘側翼緩緩張開的裝甲板，露出裡面蜂窩狀的發射巢，每個六角形孔洞都閃爍著雷火彈特有的幽藍冷光。
山風送來鑄鐵熔爐特有的硫磺味，混著齒輪箱裡溢出的鯨油焦香。
觀看了許久，熊坤才收回目光，慨然道：「怪不得門主如此重視你們天工洞，你們竟然將上古墨家機關城復現出來了。」
洪百川屈指叩了叩面前掠過玄鋼鍛造的玄鋼蜘蛛節腿，金屬顫音里混著齒輪咬合的細響。
「熊兄謬讚，與墨家機關城相比，這堡壘不過是個會挪窩的鐵王八。」
他抬手指向西南角某處伸縮的蛛腿關節，蒸汽正從散熱槽噴出硫磺味的白霧，「真正的墨家遺城，飛檐可化翅，城門能作盾，三百六十處機關暗合周天星斗。哪像我們，折騰千年才給這鐵殼子裝上幾條腿，當年墨家機關城，可能懸浮九天，浮於雲層之中，哪像我們這般，費勁力氣鍛造出個只會移動的鐵疙瘩。」
熊坤鎏金護腕與玄鋼節腿相撞，迸出火星。
這位玄真門紫琅峰觀主可謂天生異相，九尺身軀裹在寬大的道袍里依舊掩飾不了強壯的身軀。
體內偶爾躍動的雄渾血氣，令人側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