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不是」
幾天前。
岑老爺子聽聞岑淮予把資產全轉到江晴笙名下的消息,已經氣得不行。
結果沒多久又聽到岑淮予說要入贅的消息,一開始還以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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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堆積了太多的怒氣,把岑淮予喊回過老宅一次。
岑淮予一踏進主廳,一把陶瓷製的小茶壺便衝著他打來。
他一個轉身,避開了。
茶壺落地,「哐嘡」一聲脆響,碎得四分五裂。
岑老爺子難掩怒氣的叫罵聲在他耳邊響起來——
「你真是昏頭了,你為了一個女人,你做出這種事?」
岑淮予懶散的低嗤:「跟你有關係嗎?」
「這些都是岑家的產業,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岑老爺子的拐杖砰地擲地,像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
「已經跟你沒關係了。」岑淮予撩起眼皮,聲線坦然,「很早前,那些都已經是我的了。現在我想給誰,是我的自由。」
岑老爺子想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再抓點什麼砸他身上,以此來達到泄憤的目的。
但他沒給這個機會。
岑淮予倏地起身,「行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爺爺好自為之,沒什麼事不用給我打電話特意喊我回來。」
以前再怎麼樣,岑淮予明面上的恭敬還是維持著。
不戳破,就是給他一個體面。
但涉及江晴笙的問題,就是在他的底線上來回試探,他做不到大度。
如今把話挑明了講,把事往狠了做,就是不想給這份體面了。
體面他給過了,既然岑老爺子自己都不要,那沒必要給了。
「小予。」
岑老爺子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聲線很滄桑地喊他。
他用一種無力的語氣做最後的提醒:
「你終究是岑家人。」
岑淮予站定,腳步頓住。
還有一步就要踏出岑家主廳的大門了。
他站在門檻前,身形高大,外面的陽光正好照進來了。
他周身都被鍍上一層金光,太陽照得他暖洋洋的。
他沒回頭,用很堅定的語氣說: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不是。」
這一次,他沒再猶豫,踏出了大門,揚長而去。
岑老爺子一個人坐在紅木椅子上,呆呆望著岑淮予的背影在自己面前越走走遠,直到化成一個黑色的質點。
這座府邸,客廳大得嚇人,空曠、安靜,那麼華麗。
他守了一輩子,但現在,卻只剩一個人。
沒幾天,保姆就打電話給岑淮予,說岑老爺子在家裡摔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江晴笙就在他旁邊,通話內容已經聽了個大概。
等到岑淮予用一句「我馬上過來」作為結尾,電話被迅速地掐斷。
江晴笙問他:「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
大概是怕江晴笙見了這些事跟著一起糟心,岑淮予不忍心。
他搖搖頭,「不用,你在家和圓圓玩,我過去一趟就行。」
「好,那你開車注意安全。」
岑老爺子身體向來硬朗,江晴笙也只當是點皮外傷,心想著岑淮予應該很快回來了。
岑淮予中途打了個電話,說是讓江晴笙不用等他,他這兒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江晴笙點了個晚餐的外賣,和圓圓玩了會兒,門鈴聲就響起了。
一開門,發現是程思言和林岐。
兩個人手裡還提著大袋小袋的禮物。
「笙寶!我們來送禮物啦!」程思言提著手中的袋子在她面前展示,邀功意味明顯。
江晴笙滿臉驚喜,「你們怎麼來啦,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碼嗎,幹嘛不直接進來?」
程思言和林岐在玄關處換鞋。
林岐聞言,吊兒郎當地調侃:「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不是在談戀愛嗎,萬一貿然進來,打攪你和岑總的好事怎麼辦。」
程思言把禮物全塞她手裡,挪步到客廳里找圓圓玩。
「就是就是。」她抱起圓圓,環顧了下四周,「誒,岑總人呢,今天怎麼沒看見他?」
江晴笙正開開心心拆程思言帶來的禮物。
「他爺爺摔了,他去醫院了。」
「摔跤了?」林岐重複,旋即又默默說,「活該。」
程思言也覺得挺活該的,「作孽了一輩子都沒報應,摔個跤而已,便宜他了。」
話題跳過,程思言催促江晴笙把禮物都拆了。
她前段日子因為工作原因去國外出差了一趟,利用空餘的時間逛了街,買回來一堆東西。
林岐見那一大堆禮物,朝江晴笙不爽地撇撇嘴。
「言言買了那麼多東西回來,就給我帶了個錢包,其他全是你的。」
江晴笙朝程思言拋了個飛吻,用甜軟嗓音撒嬌:
「我就知道言言是最愛我的。」
程思言佯裝傲嬌模樣:「我確實最愛你啊,但你呢,你現在最愛的是不是岑淮予?」
「怎麼可能!」江晴笙站起身來,飛快湊到程思言身邊抱住她,「最愛你了。」
程思言滿意地笑笑,又對著林岐放出「致命一擊」——
「其實你那個錢包吧,是為了給笙笙買包特意配貨的。」
林岐滿頭飄滿問號,急到破音:
「所以我那錢包還是個附帶品?!」
程思言點頭:「是的。」
林岐破防了,「天理何在啊?!憑什麼啊?!」
江晴笙朝他挑釁,「就憑言言最愛的不是你。」
林岐:「閉嘴吧,我就不該來的。」
江晴笙:「要不...你現在走?」
「我走可以。」林岐起身拉住程思言,「那我要帶言言一起走。」
江晴笙拽住程思言的另一隻手臂,「不行,言言得陪我!」
林岐拉著程思言的手臂往自己那兒拽,「找你家岑淮予陪你去。」
江晴笙又拉著程思言的另一隻手臂往自己那邊拽,「我要言言陪。」
反覆來回,程思言像是牽線木偶,被他們拽來拽去。
她感覺自己的兩隻手臂都要斷了。
「停!」程思言將自己的兩隻手抽回來,按摩許久,「為什麼你們倆吵架,要的是我的命...」
林岐獻殷勤,幫她按摩,「別生氣言言,我給你揉揉。」
程思言問江晴笙:「你家岑總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不回來的話我們留下陪陪你。」
「估計還早呢。」江晴笙看了眼時間,「他說不用等他。」
林岐見狀,又坐回沙發上,打開手機詢問兩位女生:
「我點個奶茶吧,你們要喝什麼?」
程思言蹙眉,「這個點喝奶茶,那不得胖死?」
林岐給足情緒價值,胡話張開就來:「奶茶裡面就是茶加奶,不會胖的,放心喝。」
程思言:「......行吧,那就喝。」
江晴笙在一旁無語,「你的意志力要不要再薄弱一點?」
「那你不喝?」程思言聳聳肩,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喝!」江晴笙湊近,和她一起看手機的外賣頁面,「我意志力也薄弱,嘿嘿。」
事實證明,太晚喝奶茶不僅會發胖,而且還會失眠。
等程思言和林岐走後,江晴笙去浴室洗漱完已經快要凌晨十二點。
她睡意全無,且岑淮予還是沒回來。
醫院裡,岑老爺子剛從手術室出來。
老宅的保姆打來電話時,岑淮予也以為只是摔了一跤,皮外傷而已。
沒想到到了醫院,醫生就讓家屬做決定,是保守治療還是進行手術。
髖部骨折,可能會導致癱瘓。
加上岑老爺子年紀大了,以後只怕是會長期臥床,在輪椅上度過。
岑佑良帶著王莉去國外旅行了,岑皓代替父親來了醫院。
但他沒什麼話語權。
最後是岑淮予拿的主意,要手術。
岑皓牆頭草似的,「那就手術吧,手術好。」
但術後要經歷長期臥床,甚至可能是永久性,誰來照顧老爺子又成了個問題。
久病床前無孝子。
更何況像岑家這樣的情況,都到這地步了,沒人會站出來充當這個孝子孝孫的身份。
岑皓說:「請幾個好點的護工吧,護工費我們家也可以出一點。」
中途王莉和岑佑良打來過電話詢問情況。
岑皓沒避開岑淮予,但電話那頭王莉尖銳的咒罵聲非常清晰可聞——
「小皓,你也是昏頭啦?長期請護工就是個無底洞,咱們家可不像岑淮予那麼有錢,老爺子身體健康的時候滿心滿眼就只有岑淮予,哪裡為你著想過。」
「現在他病了生活不能自理了就要你了?沒有這樣的道理!他沒為你和你爸付出過什麼,也別妄想你們現在能誠心誠意地對他。」
「這錢,咱家不出!」
罵到這地步了,岑皓捂住手機的聽筒,抬頭打量一眼岑淮予,默默拿著手機出門。
「媽,你少說兩句吧,再怎麼說我和爸有今天也是沾了點岑家的光,能出還是出點吧,也就圖個心安。」
岑皓對岑老爺子是真沒什麼感情。
但他畢竟也是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爺爺。
電話那頭一陣推攘聲,說話的人已經變成了岑佑良。
「小皓,咱們就出一點吧,畢竟我現在也算是他唯一的兒子。」
「知道了爸。」
電話一掛斷,王莉就在那數落岑佑良。
「你錢多燒的啊,說給就給,岑家那些資產跟咱們有屁關係,這死老頭子,健康的時候一點好處都沒讓我們撈,現在病了還得我們貼錢...」
岑佑良呵斥她:「行了,少說幾句吧,要真一點好處都沒撈著,你能來國外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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