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都是無法捨棄的寶藏
江晴笙今天下午還想過好幾回,她和岑淮予之間的事兒要怎麼預告給家裡人。
或許是他們率先察覺到不對勁然後跑來問自己?
那她就可以順著台階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但她也沒想到,在今晚的飯桌上,因為江逾白一句話,她就能大大方方地如實告知。
這樣也挺好。
確實該感謝江逾白。
說出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心裡倒是有口重鍋終於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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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瞞著家裡人,的確挺不是滋味。
偷摸談戀愛這事兒,四年前的江晴笙無比厭倦。
那麼,四年後既然決定了要重新在一起,總不能還重蹈覆轍吧。
她心裡也沒有那種報復性的想法。
江家的飯桌上,江逾白到底為什麼心情不好這個話題已經被章知雨和江硯之輕飄飄地掀過去了。
因為此刻,他們有更著重關注的事情。
在聽到江晴笙坦誠地說自己不是單身,有男朋友了之後,其餘三人紛紛驚訝地瞪大了眼。
章知雨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
短暫的詫異過後,章知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江硯之心裡其實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是自欺欺人地笑了下。
「笙笙交新男友啦?哪家的孩子啊?」
那個「新」字,在場的人都能聽得出來,被他加重了語氣用以重點突出。
章知雨笑了。
江晴笙也跟著笑了下,一不做二不休,她一口氣講完了——
「不是新男友,是和前男友複合了,我現在的男朋友還是岑淮予。」
江硯之:「……」
剛才懸著的一顆心現在死得透透的。
他臉上的笑容完全僵硬了,一隻手扶著桌沿,像是在給自己冷靜緩衝的時間。
江硯之顯然是不贊成的,頭一次對女兒那麼嚴肅:
「笙笙,為什麼非得是岑淮予?你就不能和他劃清界限嗎,這世界上好男人多了去了。」
江晴笙:「不能。」
場面有些僵硬。
父女倆二十幾年來都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江逾白聽完這個消息,總覺得情理之外卻意料之中。
他此刻也顧不上繼續黯然神傷了,望了眼此刻心碎一地的老父親,轉頭對江晴笙說:
「你瞧瞧給咱爸氣的,血壓都要飆升了!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倒好,分手這麼多年了還倒回去吃。」
章知雨拍了下江逾白的肩膀,「不許這麼說妹妹。」
江逾白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糟糕了,「你們就慣著她吧,你們能把對她的關愛分我一半嗎?」
「我心情不好一整天了也沒見你們這麼緊張。」
「能的能的。」章知雨哄他,「先談妹妹的事兒,晚點說你的好嗎,一件件來。」
江逾白不依不饒,「那就是她的事兒比較重要唄,我的就不重要是吧,你們真是夠偏心的。」
「偏心」這樣的字眼,被江逾白用那麼認真的語氣講出來後,章知雨和江硯之面面相覷。
江硯之將火力轉移到江逾白那兒。
「我們怎麼就偏心了?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關心妹妹,你心情不好,我和你媽媽今天在你房間門口不知道來來回迴轉悠了多久,還叫你妹妹來關心你。」
「給你妹妹的,我們一點都沒少給你。」
江逾白冷哼:「你們瞧瞧她找的什麼樣的男朋友,把你氣成這樣了你還捨不得說她一句,我要是找了一個這樣的,你估計就該把我趕出家門了!還說你不偏心?!」
「你妹妹找什麼樣的了?」江硯之回懟,「岑淮予那小子可比你優秀多了,事業有成,長的也好,你妹妹找這樣的有什麼問題!?」
江逾白見好就收,「我跟你沒話講。」
說罷便一副氣沖沖的模樣出了家門。
章知雨一下看懂自家兒子這齣戲,急忙喊江晴笙:
「笙笙,快去追哥哥,你去勸勸哥哥。」
江晴笙飛速起身,「好!」
她趕緊追了出去。
江家前院的小花園裡,江逾白高大的身影坐在鞦韆上,襯得鞦韆格外迷你。
江晴笙放慢了步調,笑盈盈走到他面前。
江逾白抬起來頭。
路燈靜幽的光芒里,兄妹倆的視線對上,朝對方得意又自信地揚了下眉。
江晴笙率先開口:「哥,你今兒這齣戲演的,絕對影帝級別,不去娛樂圈可惜了啊。」
江逾白站起身來,把鞦韆讓給她。
「關鍵時刻還得是你哥給你扛刀子。」
江硯之從一開始的反應就表明了他對江晴笙戀情的不滿意與不贊成。
江逾白幾句話把他惹急了,態度和口風也就變了。
還像小時候那樣,江逾白給江晴笙搖著鞦韆。
相親相愛不是兄妹倆的相處風格,即便替妹妹做了很多事,江逾白也始終是吊兒郎當的散漫態度。
他一邊給江晴笙盪鞦韆一邊說:「岑淮予那小子吧,我雖然也看不爽,但你看言言找那個林岐,對比之下,還是岑淮予吧。」
江晴笙哽住,「……哥,不帶你這麼拉踩的,林岐要哭暈在廁所了。」
此刻的林岐確實打了好幾個噴嚏,打完後還憤憤地和程思言說:
「肯定是江晴笙在背後罵我!」
程思言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去你的,少在這兒給笙笙造謠。」
江逾白想了想,又說:「這段時間我也觀察過了,岑淮予這小子是挺舔狗的,你如果下定了決心要跟他在一起,那就給我強勢一點,不許像以前那樣,聽見沒。」
「聽見啦聽見啦。」江晴笙豎起三根手指向他保證。
話題在此刻戛然。
畢竟江晴笙岑淮予複合已經是一個既定事實,江逾白不可能硬生生說「你們馬上分手」。
就算他這麼說了,江晴笙也不會聽,到時候還要影響兄妹二人的感情。
他也只能多勸江晴笙幾句,多觀察岑淮予一點。
江晴笙此刻更關心的是哥哥今天的反常。
她轉移話題,問:「你今天怎麼啦?和晚晚姐鬧不愉快了?」
此刻安靜的環境下,就兄妹二人,冬天的冷風吹著,雖然有些寒意,但是把人吹清醒了幾分。
「嗯。」
江逾白淡淡應了一聲。
滯了半晌,他才接著說:「你說,當初她離開我是不是正確的選擇?畢竟一分手,她事業就風生水起。」
江晴笙從鞦韆上下來。
外面太冷了,她拉著哥哥去了家附近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她要了兩杯熱可可,和江逾白面對面坐在便利店的空位上。
手心捂著溫熱的杯壁,她回答江逾白剛才的問題:「其實都只是選擇而已。」
江逾白:「什麼?」
「她離開你選擇再往前走走,闖蕩事業,這是她的選擇。」
「你當初同意分手,也一心撲在事業上,這也是你的選擇。」
「誰也沒法預料,假如你們沒分手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人不應該美化一條未選擇的路。」
江逾白沒說話。
他在思考。
熱可可的醇香和溫暖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疲乏心情。
昨晚和林殊晚不歡而散的場景依舊在腦海揮之不去。
他情急之下責怪林殊晚自己都照顧不好還照顧小狗,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林殊晚也不甘示弱,回懟他永遠都是這樣,矛盾發生的時候只知道一味地追究她的問題。
最了解彼此的人,往往能說出最傷害彼此的話語。
兩個人吵完後也意識到一時衝動下都說了狠話。
可有些狠話,在另一種程度上卻也是實話。
所以即便到最後互相冷靜,也沒有人為剛才的爭吵,站出來解釋一句話。
要道歉嗎?
可是道歉在那種時候顯得太蒼白無力。
便利店內,江逾白短暫的沉默著。
江晴笙又說:「哥,你還想和晚晚姐在一起嗎?」
「說實話我真的動搖了。」江逾白坦言,「分開那麼多年,沒有我在她好像更鬆弛快樂,不是嗎?」
「假如我們有朝一日真的重新在一起了,不是破鏡重圓,是重蹈覆轍,那怎麼辦?」
江晴笙笑了下,她喝了一口杯中的熱可可。
「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去美化或者醜化一條未選擇的路。」
熱可可已經見底,江晴笙現在全身都很溫暖。
江逾白又問:「那你呢?你為什麼還是選擇了岑淮予?你離開他之後不也過得很好嗎?」
江晴笙坐在便利店的窗前,望著遠處的夜景。
為什麼又重新選擇他。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江晴笙,但她從沒正面回答過。
因為她也需要去找到一個絕佳的、精準無誤的理由來回答別人。
這一刻,她想明白了——
她說:「如果不去喜歡他,我的人生或許不會經歷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坎坷。可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去選擇那條沒有他出現的輕鬆路。」
江逾白頓時精神一凜。
那是一種醍醐灌頂的恍然。
有時候,一句話頂一萬句。
江晴笙眼神從遠處一點點收回來,視線的光芒聚焦在江逾白身上。
「哥,你跟我是一樣的不是嗎?不管怎麼選,不管選哪條路,你還是想讓林殊晚這個人物出現在你的生命里。」
「那些你百思不得其解的,其實很早前,或許是你們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經有答案了。」
茫茫人生,那些曾經堅定選擇的,都是無法捨棄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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