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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地獄的路可不好走」

  岑佑年膝下就一個兒子,逝世後的一切後事都交到了岑淮予手裡。

  岑淮予連他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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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醫院消息的時候,剛從一場會議上退下來。

  醫院的電話是沈凱凡幫忙接的,萬分慌張與惶恐,急急忙忙趕去通知。

  岑淮予無波無瀾,低低應了聲,「哦,馬上到。」

  後事一切從簡。

  岑淮予懶得操辦,也懶得做表面功夫。

  看到那個因患癌而瘦骨如柴的男人靜靜躺在那兒,岑淮予問自己:難過麼?解恨麼?

  好像都沒有。

  他不難過,但同樣,也不解恨。

  孟南汐去世前並沒有和岑佑年辦理離婚手續。

  她始終是岑佑年名義上,一生中唯一的妻子。

  照理來講,兩個人是要葬在一塊兒的。

  但岑淮予不同意。

  他說:「他也配?別再打擾我媽的清淨了。」

  孟家已經沒什麼人了,岑淮予的外公外婆都已經去世了。

  孟家現在的管事人是他的舅舅。

  他舅舅不拘泥於國內的事業發展,早就帶著妻兒去了國外。

  國內外消息有滯後性。

  亡妹名義上的丈夫去世,岑淮予的舅舅並沒有要前來弔唁的打算。

  他在電話那頭冷冷地說了句:「哦,那一路走好,地獄的路可不好走。」

  舅舅托人不痛不癢地送了個白玫瑰花圈來,已經算仁至義盡。

  除了岑老爺子飽受喪子之痛,因白髮人送黑髮人而泫然,其他前來弔唁的,再無落淚之人。

  大家都暗嘆岑淮予冷漠無情,生父去世,他這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像是一個陌生人。

  沒過一會兒,賓客走了大半。

  岑老爺子失望地撇著周圍的場景,把一身黑衣的岑淮予喊到自己身邊。

  岑老爺子一直都覺得,血濃於水,岑淮予不論和家裡鬧到何種地步,但在外人面前,該有的體面是必須要維持的。

  可是這些年來,他已經在撕扯開親情的遮羞布,一點體面世故都不留。

  今天是岑佑年的葬禮,岑老爺子端著長輩的架子教育他:

  「小予,你太讓人失望了。那可是你的爸爸,你身上流著他的血,他都去世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冷漠?」


  那是他的爸爸嗎?

  岑淮予冷冷地笑了。

  「爺爺,可是當初綁架我的人,他兒子被你害死的時候,你有想過會有今天嗎?」

  「我冷漠?那你是什麼?殺人不見血的惡魔嗎?」

  岑老爺子驚得說不出話,手中的拐杖更加用力地撐在地面,以此來支撐住無力的自己。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岑佑良帶著岑皓一起來弔唁岑佑年,走個過場的表面功夫,對於父子倆來說太容易了。

  一身黑色的肅穆著裝,手裡抱著束白菊。

  岑佑良一副悲痛欲絕的愴然神情,可獨獨眼睛裡一滴淚花也沒有。

  他將手中的花束放下,領著岑皓來到岑老爺子面前。

  「爸,阿予,節哀。」

  截至目前,岑老爺子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原配為他生下的兩個孩子,都沒了。

  岑佑年患病的這段日子裡,岑老爺子也總在想,會不會是自己年輕時作惡太多,報應全反噬到下一代身上了。

  可是後來也會覺得,岑佑年浪蕩一生,荒唐事乾的也不少,或許,那是他該有的報應。

  那自己呢?活到耄耋之年,報應會是什麼呢?

  兒子去世後,岑老爺子也老了許多,整個人狀態都很差。

  他點點頭,對岑佑良說:「去吧,去送你哥最後一程。」

  岑皓雖然上不了台面,但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知道要管住嘴,不該多說什麼。

  他用餘光瞄了眼此刻的岑淮予,發覺他太淡定了,毫無傷感之意。

  岑皓:「爺爺,阿予哥,節哀。」

  岑老爺子只是嘆聲氣,揮揮手,「去吧。」

  岑佑良父子從葬禮現場離開的時候,接送他們的車子還在外面等候。

  岑皓攙著自家父親上了后座。

  岑佑良一直盯著自己的兒子看。

  岑皓被他盯得發怵,「爸,你幹嘛?」

  「我在想,哪天我要是死了,你不會也跟岑淮予那小子一樣無動於衷吧?」

  岑皓往車座上敲了三下,「呸呸呸,爸你瞎說什麼呢,什麼死不死的。」

  「唉,人到中年,我也是怕啊。」岑佑良難得感慨,「你瞧瞧岑佑年,嘖嘖。」

  岑皓轉移話題:「誒爸,這下你真的成爺爺唯一的兒子了。」


  話到這兒,岑佑良總覺得脊背一涼。

  他說:「以前你奶奶在世的時候,我還沒認祖歸宗,她找了個大師給我算過命,說是我的生父命格很硬,克身邊人。現在想想,還真是啊……」

  岑老爺子的小女兒早早夭折,如今兒子也走了。

  岑皓細細一想,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那現在不就只剩你了嗎爸,那……那下一個…不會是你吧?」

  「去你的!」岑佑良大聲制止他,「小兔崽子,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不禁悵然。

  人活一輩子,究竟為了什麼?

  他作為私生子,為了高人一等,爭了一輩子,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

  而岑佑年,風光浪蕩了一生,到頭來,也什麼都帶不走。

  遭此一刺激,岑佑良什麼都看淡了。

  他對岑皓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不指望你能像岑淮予一樣出人頭地,你就趁早結婚,給我生個孫子孫女的,讓我也享享天倫之樂。」

  岑皓哽住,「……爸,我是不婚主義。」

  「什麼玩意兒?」岑佑良頓時覺得血壓飆升,「你那麼多女朋友,你跟我說你不婚主義?」

  岑皓:「戀愛歸戀愛,結婚歸結婚。再說了,我花名在外,我又不是什麼好男人,誰樂意跟我結婚啊。」

  岑佑良氣得說不出話,「你看看岑淮予,他潔身自好,哪裡像你一樣在外面亂來,你真是哪哪都比不過人家!」

  岑皓最反感大家老拿岑淮予和自己做比較,他有自知之明,他哪點都比不過人家。

  就是因為比不過,才不樂意被對比。

  但眼下氣勢上也不能輸,他拿出前些天聽來的八卦舉例說明:

  「切,岑淮予還不是在給前女友當舔狗啊,聽說前女友都不搭理他,他一頭熱地倒貼,還不如我呢,揮揮手就一堆美眉過來了。」

  這倒是個重磅新聞,岑佑良湊過來,「哦是嗎?他前女友哪位啊?」

  岑皓:「我咋知道,估計也是個什么小網紅小模特,誒誰知道呢,我下次再打聽打聽。」

  岑皓沒打聽到,但當晚,岑佑良就打聽到了。

  人比人,果真嚇死人。

  他氣急敗壞地對岑皓說:「人家岑淮予一找就是江家千金,長得漂亮又優秀就不談了,人家家世也是頂尖,你再看看你找的那些女朋友!」

  岑皓也傻了,「啥玩意兒?不是,憑什麼啊。」

  轉念一想,岑皓又寬慰道:「沒事,再優秀也分了,反正人女孩子現在又不搭理他。」

  岑佑良覺得有道理,「也是。」

  父子倆心裡平衡了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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