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說話
江晴笙在外公家住了段日子後,一回到市中心就去找了岑淮予。
從外公家拿回來的孟南汐舊稿被她裝裱好,一塊兒帶去雲水雅苑。
她給岑淮予發了信息,說在公寓等他。
岑淮予是傍晚時分才回來的,回來時江晴笙正好在客廳看電影。
偌大的投影屏正好播放到男女主分手的片段,江晴笙也跟著哭得稀里嘩啦。
她太投入了,一邊看一邊拿餐巾紙擦淚。
岑淮予在不遠處喊了她好幾聲後,看見她淚眼婆娑地轉過頭。
「怎麼哭了?」
江晴笙:「被電影感動到了。」
岑淮予不理解她的淚點,走進客廳坐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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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哭的,都是演的。」
江晴笙的難過情緒因為他這句話而抽離出一些。
她沒好氣地撇他一眼:「你別說話了吧。」
岑淮予輕笑,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卸去一身疲憊。
他問:「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說到這兒,江晴笙才想起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她暫停了此刻正在播放的電影,從沙發上起來。
「你等下哦,我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裝裱好的畫作被放在書房,江晴笙拿出來,呈在岑淮予面前。
岑淮予細細盯著眼前的畫。
他愣怔半晌後才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這是...?」
「你應該認得出來的,這是你媽媽的畫。」
見他一直沒說話,江晴笙又補充道:
「我在外公那兒看到的,所以就拿來給你了。外公說,你媽媽是他見過最有靈氣的學生。」
岑淮予的眼神始終落在那幅畫上,用指腹輕輕摩過每一處細節。
許久,他才苦笑著說:「其實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根本認不出這是她的畫。」
江晴笙喃喃:「怎麼會...」
岑淮予從她手中接過那幅畫,聲線低啞:
「她以前,的確很有靈氣。」
孟南汐自從生病後就沒畫過畫。
家中的畫室成了所有人的禁區。
岑淮予不知道母親年輕時的故事,她也從不給他看自己以前的作品。
只知道後期,孟南汐的畫作大多用色寡淡,望過去就有一種沉沉的割裂感。
看過畫的人都會去猜測,作者究竟經歷了什麼。
岑淮予知道的,她經歷了背叛、壓迫、暴力。
但岑淮予知道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在第一次發現岑佑年出軌的時候,在岑佑年惱羞成怒失手打了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提出了離婚。
孟老爺子不過問發生了什麼,只一味地質問她:「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你成心要害孟家是不是?」
那個時候,孟岑兩家合作的大型項目正準備啟動上市。
婚變的傳聞一出,對整個股市都會有影響。
且岑孟兩家利益鏈捆綁得很緊,拆分不開。
婚最終還是沒離成。
岑孟兩家的所有長輩都勸她忍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再給岑佑年一次機會吧。
可機會只有一次。
她給了他,那她自己就沒有了......
孟南汐鬱鬱寡歡數餘年,每當輕生的念頭浮上心頭時,都會努力自救。
不為別的,只為了能見證她兒子的成長。
病情最嚴重的時候,要靠很多的精神藥物支撐。
那時候,看著岑淮予那張和岑佑年有半分相似的臉,孟南汐總會面露厭惡和恐懼。
精神渙散時,她也曾歇斯底里地對自己的兒子說過很多傷人的話。
她說:「你這輩子都不要結婚,你身上有他最劣根的基因,你會害了別的女孩的!」
她還說:「我痛恨每一個姓岑的人,也痛恨每一個姓孟的,我恨我自己。」
後來有過幾次清醒的時刻,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是在傷害岑淮予後,她自殺了。
她留下的遺囑里,有一句話是寫給岑淮予的:
【我解脫了,你也是。】
岑淮予從痛苦的思緒里回神,拿著手裡的畫對江晴笙說「謝謝」。
江晴笙似是覺察到他的某些不對勁,用自嘲的方式安慰:
「你這副表情會讓我覺得把畫拿給你是個錯誤,你好像不太開心?」
「沒有不開心。」岑淮予說,「這幅畫讓我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她,謝謝你。」
-
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結果卻被段之樾一通電話打亂節奏。
岑淮予不想接的,掛了四次,段之樾不死心地重撥了第五次。
岑淮予接起電話,「放。」
「你幹嘛呢,半天不接我電話。」
岑淮予:「有事就說,沒事掛了。」
「別呀——」段之樾大喊,「想喊你來付周澤家新開的會所玩,來不來,唱唱K搓搓麻。」
岑淮予:「......不來。」
話音剛落,他家門鈴就響了。
而電話那頭的段之樾那裡,也有門鈴聲。
岑淮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去開門的是江晴笙。
在門外等候已久的段之樾,本想脫口而出一句「阿予」。
但在看到江晴笙後,又立馬露出一個花痴笑容,聲音也很「矯揉造作」——
「嗨美女!」
江晴笙禮貌問好:「hello,快進來吧。」
岑淮予聞聲出來,還沒等段之樾坐下,就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
段之樾一臉不可思議,「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岑淮予:「你沒聽錯,這就是人話。」
段之樾不想和他聊天,轉頭問江晴笙:「笙笙,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唱K搓麻。」
這一聲夾子音的「笙笙」把江晴笙喊出了雞皮疙瘩。
大概是察覺到岑淮予異樣的眼神,段之樾正色道:
「放心,就我們哥幾個,除了裴珩和付周澤就沒別人了。」
江晴笙和岑淮予最終還是被他纏煩了,鬆口跟著一起去了。
VIP包間裡,付周澤已經唱上了,一首粵語老歌。
他聲音很抓耳,磁性。
江晴笙不禁讚嘆:「他粵語這麼好嗎,唱得好好聽。」
岑淮予笑著解釋:「他媽媽是港城的,他小時候在港城待得時間多。」
台上唱歌的付周澤無人搭理。
裴珩和段之樾圍著台下新來的江晴笙,獻足了殷勤。
見付周澤終於快唱完了,段之樾問江晴笙:
「笙笙你想唱什麼歌,我幫你點。」
江晴笙:「不要說話。」
段之樾一臉受傷表情,委屈巴巴地說:「不是吧,你有這麼嫌棄我嗎,連話都不讓我講?」
岑淮予厭蠢症犯了,一腳踹在他身上。
江晴笙無奈,笑出了聲。
「我的意思是,我想唱的歌是陳奕迅的《不要說話》」
段之樾:「......」
岑淮予其實很少聽見江晴笙認真唱歌。
他們之間一起做過的事太少了,約會也不多。
她聲音有種獨特的故事感,能將人拉進她的世界。
女孩的歌聲透過麥克風傳進岑淮予的耳朵。
她唱:
「願意在角落唱沙啞的歌
再大聲也都是給你
愛是用心嗎
不要說話」
......
初聽這首歌時,江晴笙覺得很適用於她和岑淮予之間。
直到現在,也依舊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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