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解蠱(1)
小獸竟然是鯊魚幼崽……?
余芝芝怔怔的看著它,心裡一下子就想到了失蹤的天擇。
不知道它現在在什麼地方,過得好嗎?神赫大人說已經探尋到它的下落了,會不會已經接回獸星了?
余芝芝再看著面前的小灰糰子,心裡多了幾分別樣的情感。
她甚至想,會不會……
眼前這隻小白鯊,就是天擇?
但精神力如果不找回來,她是沒辦法確定它的身份的。而且,它不一定來自獸星。
余芝芝伸手摸了摸小灰糰子,它忽然就軟塌塌地癱在地上。
它的鰓蓋劇烈翕動,每一次張合都帶著細小的,水泡破裂般的氣音。
尾巴僵直地繃著,尾鰭的薄膜繃得半透明,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正在突突跳。
黑豆眼瞪得渾圓,瞳仁中央泛起一層渾濁的白翳。
小鯊魚看上去很痛苦。
它腹鰭蜷向肚皮,緊緊貼著那片銀白的鱗片,整個身子弓成一隻小蝦。
余芝芝第一時間將它抱了起來。
小獸本能的想要掙扎,但因為實在太痛了,直接昏死過去。
「陰天、陰天……」
余芝芝朝院外跑。
陰天聽到聲音,他從屋檐上跳落,站到余芝芝面前。
「獸獸發病了!」
余芝芝著急的看著,她本能的想使用治癒天賦,卻失敗了。
「跟我來。」
影衛帶路。
他知道,目前在主人的心裡,這位妖族小姐很重要。
她飼養的幼獸,也要格外關照。
陰天引著她穿過兩道迴廊,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門縫裡漏出暖黃的燈光,混著一股苦而澀的藥草氣味,那味道濃得發沉,像有人把一整座藥圃熬成了湯。
「今晚,玄隸醫師也在。」
陰天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門裡的什麼人。
「他很擅長治療妖獸。放心吧,它不會有事。」
余芝芝抱緊懷裡的白鯊幼崽。
她推門進入。
屋內的陳設簡單得出奇。四面牆都嵌著藥櫃,一格一格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小屜。
正中的木案上攤著幾卷舊書,書頁邊角被翻得起毛。
案邊坐著一個灰袍的中年男子,鬢角斑白,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一道深褐色的舊疤。
玄隸醫師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團灰藍上。
他什麼都沒問,只伸出一隻手。
余芝芝把幼崽放上去。
幼崽落在醫師掌心的剎那,身子猛地一弓,四鰭齊齊張開又蜷緊,喉嚨里擠出一聲細長的嗚咽。
玄隸眉頭微動,另一隻手迅速復上來,兩隻粗大的手掌合攏,將那團灰藍嚴嚴實實地攏在中間。
他的掌心似乎在發熱,隔著指縫能看到淡淡的白氣正從掌緣溢出來,繚繞盤旋,裹住幼崽整個身子。
「毒是從靈脈里滲進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面,「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他半閉上眼,掌心那股白氣變得更濃。
幼崽在他掌中先是劇烈地掙了一下,很快慢慢、慢慢地鬆軟下來。
四鰭不再僵硬地繃著,尾鰭也開始無力地垂落,搭在他小臂上,輕輕顫著。
「這是你的妖獸?」中年男子突然問。
余芝芝點頭。
玄隸思量:「除了中毒,它的獸骨被邪氣浸透了,活不久了。」
「……能治嗎?」
玄隸:「我只是醫師,治不了獸骨。」
余芝芝的心跳突然變快,她想到了自己的【進化】天賦,同樣都是獸骨,只要有了精神力,她就能嘗試治療這隻幼獸了……
解毒了的灰糰子打了個嗝,它也很無語。
今天就吃了一顆很漂亮的青果。
結果就……
聽到醫師說,它命不久矣。
幼崽灰眸微沉,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感覺,就是有個聲音在告訴它,不能在這裡倒下……!
余芝芝帶著小鯊魚離開。
她心事重重。
要是有精神力就能聯絡獸星其他人了,還能嘗試給幼獸治病。
雖然有餘坤在,可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陌生。
她要回去。
地球也好,獸星也好,那裡才是她的家。
影衛送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余芝芝睡下。
這次,她特地把幼獸放到了床鋪裡面。小鯊魚也是第一次沒有拒絕,同意睡在她腿邊。
第二天。
影衛告訴余芝芝,余坤有事要忙,會暫時離開國寺三天。
國寺很安全,尋常妖物無法進入。
讓她千萬不要離開寺廟。
余芝芝不知道哥哥的真實身份,他好像有很多身份,青鱗城的城主也只是其中之一。
入夜,余芝芝站在那扇門前。
廊下的風燈已經熄了,她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指節叩在木門上,三聲。
門內安靜了一息。
屋中那道聲音傳出來,不高不低,平靜得像深潭表面凝結的冰:「進。」
余芝芝深吸了一口氣。
屋內沒有點燈。
月光從敞開的窗欞灌入,滿室銀白。
大祭司坐在窗下的蒲團上,紅袍沒有穿,只著一件素白的中衣,衣領松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長發散著,沒有束,從肩頭鋪到膝上。
他睜開眼。
那雙純金的瞳仁在暗室里亮起來,像兩輪小型的日輪沉在水底,隔著一層清水看,光便不那麼灼人了,只餘溫潤的,淌在月色里的暖金色。
大祭司看向門邊的兔族小雌性。
「想好了?」他問。
余芝芝心中感到莫名的羞澀,她輕輕點了下頭:「……嗯。」
大祭司身形未動:「過來。」
余芝芝跨進門檻兒。
她輕輕地掩上門。
室內變得更安靜,只有蠟燭靜靜燃燒。
余芝芝緩步來到大祭司面前。
她有些緊張的攥緊了青色長裙。已經很久沒有這個角度看大祭司了。
男子坐在蒲團上,被他那雙近乎於神的眼睛凝視,余芝芝感到呼吸有點困難。
「要……要多久?」她小聲問。
大祭司:「著急回去?」
余芝芝搖頭。
大祭司看著她。
那雙金瞳中有極淺的光動了動:「坐。」
余芝芝跪坐下來。
裙擺鋪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窸窣,蓋住了他衣角與地板之間的那道縫隙。
大祭司語氣平淡:「坐我懷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