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這股依賴感來得太快、太烈。
余芝芝的身體已經先於理智一步,緩緩朝他傾去,額角幾乎要抵上他的肩。
元坤沒有躲。
他只是垂著眼,聲音沉得像隔著一層水:「別怕。」
「我不怕。」余芝芝聲音輕顫,「……哥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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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終於落下,輕輕抵在她腕心。
蠱絲歡快地纏緊。
元坤「看到」,小姑娘體內雪白的蠱蟲,通體發亮,在歡快的游弋。
……它倒開心。
連情愛都沒法種下,只能勉勉強強以哥哥的身份自居。
有那麼一瞬間,元坤想把這隻蠱蟲取出。
沒了風月蠱,小兔子會如何看待他?
還會這麼信任他,依賴他,予取予求嗎?
元坤的指尖從余芝芝腕心移開時,那股溫熱的牽引便如退潮般徐徐抽離。
她垂著眼,睫毛半掩著尚未散盡的潮意,唇上還留著方才咬過的淺淺齒痕。
衣襟被她自己攥出了幾道褶皺,余芝芝低頭去撫,指尖卻使不上力氣,只把那褶痕揉得更亂。
「……好了?」她問,聲音比預想中要輕,帶著一點尾音上揚的軟。
元坤微微偏頭,嘴角揚起:「嗯,睡吧。」
余芝芝重新躺回到床鋪上,她兔耳微微繃直,臉頰餘溫還在。
……總覺得有點奇怪。
自從來到這裡,哥哥給她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
在地球的時候還好。
雖然跟余坤有的時候會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但一見到,就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而這裡,有時候會覺得哥哥非常陌生。
陌生到好像他們根本就不認識。
余芝芝思緒混亂。
她忍不住撐起手肘,看向床尾的地面,那裡鋪著一塊坐墊,小灰糰子正睡得香甜。
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余芝芝重新躺好。
她漸漸睡了過去。
元坤坐在窗下,掌中托著一隻玉白色的蠱皿。
皿底臥著一團半透明的蠱絲,正一伸一縮地蠕動,吞食著他渡入的靈力。
那是風月蠱的母體,與他心神相系。
蠱絲每蠕動一次,他便能清晰地感知到余芝芝心跳的節律。
榻上傳來輕微的翻動聲。
余芝芝側過身,薄被從肩頭滑落一截,露出鎖骨下方淡青色的血管,正跳得平緩。
母蠱忽然躁動了一下,蠱絲猛然收縮,像是嗅到了更濃的氣味。
元坤壓住皿口,掌心渡了一道鎮蠱訣過去,蠱絲才緩緩鬆懈下來,卻不甘心地輕輕顫著。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睡夢中的人無知無覺,只是唇瓣微啟,吐出幾不可聞的囈語。
風月蠱的子蠱在她體內靜靜吐絲,將那一縷依賴編織成繭,一層裹著一層。
元坤將盅收起。
他起身,踱步到床畔。
仔細聽,小兔子似乎在囈語。
像是在呼喊她記憶深處,互相偎依的「哥哥」。
行吧。
既然這麼捨不得他,後面無論去哪都把她帶著好了。
元坤離開了房間。
這一夜,余芝芝睡得很好。
她醒來的時候,床邊的小獸正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她。
視線觸及。
小灰糰子瞬間移開目光,它跳到了地上,朝院子裡游去。
余芝芝起床,洗漱。
影衛沉默的守在門外,他懷裡抱著劍,看到來人時,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很快。
他聽到了哨子聲。
這是主人在命令他,不要礙事。
陰天緩緩朝著院外走去。
和這位異星者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僵住了,那是一種近乎於神的氣息,完全壓得他不能呼吸!
門被推開時,沒有風。
余芝芝的手停在半空,象牙梳的齒尖還嵌在發尾,卻再梳不下去。
銅鏡里映出一角火紅。
那顏色太濃太烈,像晚霞凝成了實體,從門檻處一路漫進來,把整間屋子的光線都壓暗了幾分。
她認得這顏色!
——大祭司!
余芝芝瞬間攥緊了梳柄。
她看到大祭司踏進門檻,長發垂落至腰際,襯得那身紅衣愈發刺目。
男子抬起眼,純金的瞳仁在昏暗的室內亮了一下。
像兩枚沉在眼眶裡的日輪,緩緩轉動,將她從頭到腳照了個通透。
「大、大祭司……」她呢喃。
「你清楚他的身份嗎,敢和他一起來炎星?」大祭司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身份?
余坤的身份嗎?
之前是青鱗城夫子,但是他已經辭掉。
大祭司站在房中,卻又像站在天邊。
他的距離,總是很遙遠。
至少在余芝芝看來。
男子純金眼瞳無波無瀾,語氣卻帶著一絲嘲弄:「你的那幾位獸夫呢,不管你?」
「我……」余芝芝想說精神力受到桎梏,暫時聯絡不到他們。
猶豫了下,她低聲回:「我很好,很安全。」
「安全?」大祭司的金瞳正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臉上,那目光沉沉地壓下來,「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這句話落下來時,屋內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幾度。
余芝芝的脊背繃緊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發僵。
「別這樣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急,尾音不自覺地揚起,帶著一點護短的急促,「他是……我的哥哥。」
大祭司沒有接話。
室內靜了足有四五息。
靜到余芝芝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忍不住又抬起眼,正對上那雙純金眼眸。
大祭司微微側過臉,長發隨之晃動,一縷髮絲滑過紅衣肩頭,落在他近乎透明的指尖上。
「他不會害我的。」她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低下去,「他不會的。」
雖然余坤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但她也是啊。
他們不能對彼此坦誠。
可余芝芝相信,他們兒時的情誼還在。
大祭司的金瞳終於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那兩道熔金般的光芒斂去了一半:「……原來如此。」
雖然大祭司看不到,但他已經猜到,小兔子的身體裡大概率被種了蠱。
說起來,余芝芝對大祭司更畏懼。
她攥著梳子,心裡一直想著余坤或者是陰天,快點回來呀。
而角落的小灰糰子,一副隨時會衝上來撕咬的姿態。
大祭司的視線落在它身上:「小白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