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愛屋及烏。

  院外傳來門板被拍響的悶響,伴隨著不耐煩的催促:「快點!別磨蹭!」

  夾雜著低低的、含混的抱怨聲,像被壓住了一半的嗓門。

  腳步聲從巷頭響到巷尾,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余芝芝站在院中,兔耳微微轉動,分辨著外面的動靜。

  她心裡有點緊張。

  初來乍到,余芝芝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

  而外出買菜的陰天留意到這邊的情況,及時趕了回來。

  

  青年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手腕一翻,露出一塊素色木牌。

  守衛原本還想開口催兩句,目光落在木牌邊緣那一道不起眼的暗紋上時,話頭頓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側身讓開半步,語氣壓了下來:「……既然是夫子的人,自然通融。」

  身後另一名守衛低聲道:「李哥,這……」

  被稱作李哥的守衛抬手攔住了他,沒有多言,只朝陰天略一頷首:「請便。」

  陰天收起木牌,沒有道謝,也沒有多看一眼,轉身走回院內。

  看到陰天,余芝芝的一顆心才放回肚裡。

  沉默的影衛留意到妖族小姑娘的視線,他停頓片刻,開口:「我買了青菜豆腐,還沒來得及買肉,今天先湊合吃麵?」

  余芝芝連連點頭:「好呀。」

  忽然,她想到了剛拍賣下來的幼獸:「……獸獸怎麼辦?」

  陰天怔了下:「那等小姐吃完飯,我去給獸獸買一條魚。順便,請獸醫過來。」

  「我自己做飯吧,你先去買魚、請獸醫。」余芝芝上前,接過影衛手中拎的菜。

  「好。」

  余芝芝來到廚房。

  她燒了鍋清水,水沸後將麵條散開放入,用筷子輕輕撥散。

  煮好後撈入碗中,擱了蔥花和一點醬油,熱氣裊裊升起。她低頭嘗了一口,麵條軟硬剛好。

  這是她來到炎星的第一頓,吃的青菜豆腐面。

  不知道哥哥去了哪裡,很多事情沒辦法了解,她反而更在意那隻獸獸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獸獸格外親切,不由自主的想對它好。

  可能……

  她在獸星待久了,愛屋及烏?

  吃完麵條,余芝芝正在洗完,她聽到敲門聲。

  余芝芝的第一反應是躲起來。


  她回到屋裡,藏在門後。

  好一會兒,她聽到陰天的聲音:「有事?」

  院門推開了。

  余芝芝悄悄探出腦袋,觀察外面的情況。

  陰天手裡拎著一條魚,他身後跟著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者,還有一位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口。

  她髮髻松挽,舊布衣洗得泛白,手裡挽著半籃青果,像是走街串巷的尋常小販。

  「我來找愛香,她在嗎?」

  「走錯間了。」陰天跨進門檻兒,他神色平靜,態度不冷不熱,「我們這裡沒有愛香。」

  婦人露出苦惱之色:「哎,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

  正要走,她看到院子裡,有一隻妖族的小姑娘,躲在房間裡,正朝這邊張望。

  她眸底流露出一抹喜色。

  但很快,彎腰道別。

  離開的時候,婦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正所謂,皇天不負苦心人,她找了這麼久,可算找到一隻適齡的妖族姑娘,並且細皮嫩肉,很適合婚配。

  就是不知道,這間院子住的是誰。

  這個青年面冷,看著就不好惹。而且,他的衣飾很明顯是護衛。

  也就是說,他背後還有主子!

  那可要趁著他主子不在,趕緊下手!

  老者進入屋內,給獸獸檢查身體。余芝芝蹲在一旁,幼獸面對老者依舊警惕,但老者在空中畫了一道符,它便睡了過去。

  留意到身旁之人的氣息變化,老者解釋:「不用擔心,小姑娘,這只是一道安睡符,方便我為它療傷。」

  「嗯……」

  老者仔細處理幼獸身上的傷口,許多地方都有著舊痂。

  余芝芝在一旁看著很心疼。

  也不知道,它這段時間是經歷了什麼?

  廚房。

  陰天站在灶台邊,用鐵簽將魚穿好,架在炭火上慢慢翻動。

  魚皮被烤得微微捲起,邊緣泛著焦黃,油脂滴入火中,發出細小的嗞啦聲。

  老者處理好獸獸的傷口,向他們告辭。

  烤好的魚香飄進房間,幼獸慢慢醒了。

  它好餓、好餓……

  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

  沒有力氣捕獵,也不想對著人類搖尾乞憐。它只能躲在海里,吃點海藻、喝點雨水。


  好餓好餓好餓……

  余芝芝進屋後,她撕下一小塊魚肉,輕輕放在離籠邊不遠的地面上。

  獸縮在籠角,鼻翼微微翕動,灰白的瞳仁盯著那小塊魚肉,身體慢慢壓低,像在觀察一件危險物什。

  它沒有靠近,喉間卻滾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像在咽什麼。

  余芝芝退後幾步,蹲下身,安靜地等著。

  幼獸又看了她一眼,才緩緩探出身體,低頭飛快地叼起那塊魚肉,縮回角落。

  它嚼得飛快,兩三下就將魚肉吞入腹中……

  吃完後,它灰瞳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兔族雌性。

  在她靠近的時候,本能的向後躲了躲。

  剛來的時候,它也遇到了友好的人類雌性,結果卻被對方用刀砍斷了魚鰭。

  從那之後,它就對所有生物退避三舍。

  余芝芝放下碗。

  她轉身走了。

  幼獸盯著碗裡的烤魚看了很久,它確定安全後,立即把整塊魚肉叼進籠子裡,大快朵頤!

  夜深了。

  院中的桂花香氣被晚風壓得很低。

  陰天靠在廊柱邊,原本闔著眼,卻無聲無息地朝一側歪了過去。

  袖口滑落的手背上,多了一根極細的銀針。

  他皺了一下眉,微微動了動,但沒能睜開眼。

  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落地聲,像一隻貓從檐角跳下,卻比貓更沉、更穩。

  一個身形枯瘦的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那道斜貫眉骨的舊疤在月色下像一條伏在皮膚上的暗色蜈蚣。

  他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黑衣,腰間垂著一根細長的銅鏈,鏈子纏著些細碎的獸骨。

  他看了一眼倒下的陰天,轉頭看向余芝芝的房門,咧了咧嘴。

  乾裂的嘴唇間露出一線暗色的牙縫,像吐出一截生鏽的刀尖:「兔子,出來吧,有人出大價錢買你!」

  ??明天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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