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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子是王朝武侯

  謝明璃眼眶微熱,雙手接過,掌心一震,一縷寒流湧入四肢百骸,衝破阻滯,真氣迅速回流經脈。

  她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開始凝氣調息,周身寒霜流轉,一株寒蓮虛影在她背後悄然綻放。

  寒蓮真脈,謝家嫡系武脈之一,主冰魄收鎖、破魔禁魂。

  而空中,真正的焦點已鎖定在謝承鈞與吞淵之間。

  

  謝承鈞右手一抬,掌中瞬間凝成一柄寒魄冰槍,通體如水晶鑄就,卻寒意迫人,一槍刺出,冰河碎空。

  吞淵暴喝,黑戟橫斬,雷火狂涌。

  冰與血火在空中激烈碰撞,震盪如千軍萬馬對撞,空氣層層炸開,虛空浮現裂痕。

  謝承鈞冷漠如鐵,一招緊接一招:

  「冰鎖九天!」

  槍影化作九道寒鎖,如游龍纏身,欲封其丹田氣海。

  吞淵戟尖狂舞,竟生生破開六重寒鎖,但第七鎖未解,他氣息已現顫抖。

  「可笑!」他低吼,「以為靠冰能鎖我?」

  下一瞬,他口中吐出一道血符,竟主動將自身精血焚燒,血火升騰百丈。

  「轟。」

  第八、第九道寒鎖應聲碎裂,吞淵衝出禁錮,長戟橫掃,劈開冰河。

  兩人身影交錯,天穹宛如裂開的畫卷,烈焰與寒霜割裂世界。

  謝明璃猛然睜眼,百年寒髓的效力完全釋放,寒蓮在身後綻放出真實幻影。

  她身形一閃,破空而起,銀衣翻卷,立於父親左翼。

  「阿爹,我來了。」

  謝承鈞瞥她一眼,沒有多言,只是道:「穩住陣腳,聽我調度。」

  謝明璃點頭,手中凝出一柄細長寒劍,冰光透徹。

  父女並肩,一剛一柔,一槍一劍,霜火交織。

  謝承鈞槍尖直指天幕,喝道:

  「冰魄·鎮世!」

  他猛然刺出九連擊,化作一方極寒玄牢,將吞淵困於其中。

  謝明璃隨即躍上半空,雙手結印,寒蓮虛影綻放千瓣:

  「冰蓮鎖魂陣,啟!」

  九蓮合一,一道靈魂禁錮之印在吞淵頭頂浮現,直擊神識。

  吞淵面色猙獰,身軀一顫,那一瞬間,竟短暫僵硬。

  「現在!」謝承鈞怒吼。

  父女合攻,一槍一劍同時刺向吞淵心口。


  「轟。」

  血光炸裂,吞淵被強行逼退百丈,胸口濺血,血焰暗淡。

  但他仍未倒下,反而咧嘴冷笑:「很好……很久沒人能傷我了。」

  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霧,化作一道詭異咒文懸於空中。

  「既然如此,就讓你們看看……我真正的血國降世之軀。」

  虛空發出撕裂的哀鳴,血國幻影再度擴張,仿佛在孕育某種可怖存在。

  謝承鈞攔在吞淵與女兒之間,寒槍一震。

  「明璃,退至陣後,準備冰蓮壓陣。」

  謝明璃緊握長劍,眼神堅定:「我不退。」

  謝承鈞沉默半息,終是輕嘆:「……好。」

  兩人並肩,迎著那愈發龐大的血國幻影,仿若最後的屏障,立於崩潰前的天穹之下。

  血焰翻滾,天地如墨。

  那道懸空的咒文驟然碎裂,仿佛開啟某個禁忌枷鎖,血國幻影驟然化形,一尊巨大的血焰像從虛影中緩緩踏出。

  它高逾百丈,背生六翼,骨刃森然,面容與吞淵竟有七分相似,只是雙瞳空洞,眉心豎目正緩緩睜開。

  「這才是,真正的我。」

  吞淵的聲音在血焰像體內炸響,帶著異度空間的共鳴,每一個字都如擂鼓擊心。

  謝承鈞寒槍連刺,竟如落葉擊岩,被血焰像一掌震飛。

  他喋血後退三十丈,臉色蒼白如紙。

  「阿爹!」

  謝明璃驚呼欲衝上前,卻被無形氣流阻隔,淚眼朦朧中,她只見謝承鈞單膝跪地,喋血灑甲,寒槍撐地,強撐未倒。

  血焰像高高在上,六翼扇動,黑炎如潮,緩緩聚起下一掌滅世之威。

  「謝承鈞……大乾武侯?不過爾爾。」

  吞淵譏笑一聲,聲音如同邪祟私語,蠱惑眾心。

  血光瀰漫,謝承鈞渾身傷痕累累,戰甲殘破,氣息凌亂,卻在那一瞬挺直了脊背。

  「不行……我還不能倒。」

  他的心跳如戰鼓,一聲聲擂響。

  腦海中,仿佛又浮現出那已在屍堆中化塵的少年。謝驚鴻的臉,那個背著小劍、站在校場外偷偷看他練刀的身影。

  「爹,我長大後也要像你一樣,當守護城池的將軍。」

  「我能嗎?」

  那一年,少年笑得靦腆,眼中卻滿是光。


  而如今……

  那雙眼睛,早已冷卻。

  謝承鈞的喉頭滾動,眼角微顫,心口仿佛被利刃插入,血流不止。

  「我守不住兒子了。」

  「但我還要……守住璃兒。」

  他看向謝明璃的方向,那道正被血影鎖殺的少女,明眸咬唇,仍未退卻一步。

  「璃兒還活著……我絕不能死。」

  「這府城,還有百姓,還有我的兄弟們。」

  這一瞬,謝承鈞渾身血氣翻湧,戰意如雷。

  他咬碎後槽牙,仰頭怒吼,刀意暴漲。

  「給我,滾開。」

  「轟。」

  天地失色,一股熾烈戰意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如火山噴發,直衝九霄。

  他緩緩站起,氣血焚天,渾身鎧甲在金芒中寸寸升華,戰意凝實如鑄,竟化作一道燃燒的金焰巨影,披甲執槍,與他重疊。

  「我謝承鈞!為大乾鎮九邊十年,踏平百戰屍山血海。」

  「你算什麼?不人不鬼的東西。」

  「——老子今天便讓你知,何為王朝武侯。」

  「轟隆。」

  五品中等的氣息徹底爆發,氣機鎖天鎖地,瞬間扭轉戰局。

  謝承鈞身影如電,橫空一掠,金焰環體,寒槍一掃,空間如鏡破裂。

  槍影如龍捲風暴爆發,狂刺血焰像心口,一道道金芒炸開。

  血焰像怒吼一聲,抬掌欲擋。

  「擋得住嗎?!」謝承鈞冷喝。

  「咚!」

  寒槍驟然貫入血焰像胸口,絞碎骨甲,一槍捅穿軀體,震出駭人血洞。

  吞淵臉色驟變。

  「五品武者如何有你這樣的破壞了?」

  謝承鈞聲音低沉,目光如電:

  「我只是……不想死在我女兒前面而已。」

  他氣息再升,竟隱隱衝破五品中等的桎梏。

  長槍震天,貫星而行,如流星墜落,狠狠轟向血焰像眉心豎目。

  血焰像豎目驟睜,血光湧現。

  兩股極致力量於九霄之巔對撞。

  「咚——」

  那一刻,天地色變,日月無光。

  狂暴的衝擊掀翻百里山河,戰場中無數鎮武司武者伏地不起,連吞淵的本體都被震得咳血倒退。


  血焰像踉蹌後退三步,眉心裂開一道駭人的縫隙。

  謝承鈞腳踏虛空,喘息如雷,寒槍斜指前方,聲音如震鍾:

  「來啊!!邪祟不滅,我不退!」

  一人一槍,立於崩塌邊緣,竟以五品中等之力,硬撼吞淵化形,封住毀天滅地的一擊。

  這一刻,所有人看著謝承鈞,心中只剩震撼與熱血。

  謝明璃看著他,淚如雨下。

  「這……才是我爹。」

  可淚水落下的那一刻,她心中卻遠不是只有敬仰。

  她第一次真正明白,父親為何總是那樣嚴厲,那樣沉默。

  為何他寧願背負冷言冷語,也要拒絕哥哥與自己踏入北境守衛最前線;

  為何那年她任性闖出,父親那一記掌摑,竟然打得自己心頭生痛,卻又遲遲不敢恨。

  「原來你一直……在用命,護著這個家。」

  他披甲而戰,早已不年輕的身軀在血影面前卻無一絲退卻;他咬碎後槽牙,不為名,不為利,只為護她一次平安。

  她仰望那道孤身立於天地邊緣的身影,眼淚幾欲崩塌。

  「你是這城最後的城牆,是我心中永遠的英雄。」

  可也是此刻,仰慕與驕傲之餘,那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悄然爬上心頭。

  「但……阿爹,你能撐得住嗎?」

  她看到他背影輕微顫抖,看到了他掌中槍刃因力道太猛而隱隱發顫。

  「阿爹,你不能倒下啊……你還沒有看我變強,看我真正站在你面前,和你並肩作戰的樣子……」

  她攥緊拳頭,淚水滑落,卻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瞬,那道背影便再也站不穩。

  血焰像眉心裂痕未合,吞淵身形微晃,眼底浮現一抹陰冷怒意。

  「……這副殘身,居然還能擋我?」

  他冷哼一聲,掌心血氣翻騰。

  「罷了,這副身骨根基未穩,正面難殺你。但我可不止一具身體。」

  轟!

  他驟然化作六道血影,橫空分裂而出。

  每一道都帶著他部分意識與力量,氣息雖不及本體,卻也非尋常能敵。

  一道血影怒嘯著撲向謝承鈞,與其寒槍劇烈纏鬥,槍影如星雨,血氣如潮,頃刻間天空裂出數十道漆黑裂縫。

  第二道血影直取謝明璃。

  她正在催動玄冰劍陣,試圖凍結殘留血焰,乍見那猙獰血影逼近,神色陡變,長劍迴轉,冰蓮化盾,卻被那血影一爪震碎。


  謝明璃身形倒飛,口吐鮮血。

  第三、第四、第五道血影沖入城中,與鎮武司大軍短兵相接,刀光劍影與血影交錯,嘶吼慘叫頓起,烈火染紅天幕。

  府城戰線瞬間淪陷。

  六道血影似六尊惡神,強行將戰火撕裂成多重戰場,打得全城震顫,百姓哀嚎奔逃,低階武者幾乎寸步難行。

  街巷崩塌,磚瓦如雨,屋宇一間接一間傾倒,如同巨獸咬碎兒時的樂園。

  煙塵遮天蔽日,百姓四散奔逃,有人呼喚家人,有人攥著包袱不肯鬆手,有人只是盯著頭頂的天,失聲喃喃:

  「怎麼會……這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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