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冰魄鎮魔,武侯現世
地脈震顫,古老封印自大地深處浮現,一道血符陣悄然開啟,吞淵腳下燃起萬道血火,宛如黃泉翻湧。
「絕望將由我親手,賜予世人。」
他低語。
忽而一跺腳,整片天地劇震,一具具血屍從地底緩緩爬出,目中空洞,竟是天雷劫下犧牲之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被血氣腐化,成了傀儡屍兵,緩緩立起,眼中浮現吞淵的血影。
謝明璃瞳孔驟縮:「他……竟借天罰之死者,反煉為傀儡?」
吞淵掃視戰場,目光穿越天幕:
「你們這群螻蟻,以為天雷過後便是劫盡生還?」
他獰笑:「不。真正的劫難,現在,才開始。」
轟隆隆。
天穹開始坍塌,一座虛影血國在空中漸漸浮現,殿宇森羅、血影重重,如夢魘降世,映照整片天域皆為血色。
這一刻,無數宗門武者齊聚的戰場上,武者的護體真氣搖搖欲墜,神識震顫,幾欲崩潰。
吞淵一步踏下,腳下裂開的血符陣吞吐萬魂,死者哀嚎聲從大地之下傳來,仿若萬古黃泉在地表翻身,咆哮著衝破封印。
他抬掌,五指一張。
血國虛影在他背後緩緩顯現,國門大開,數千具魔化屍兵從血門中魚貫而出,半人半魔,皮肉翻裂,燃著血火。
吞淵緩緩抬手,一指指向前方的宗門聯軍。
「你們……不配活著。」
他的聲音落下,天地間第一排武者肉身齊齊炸裂,化作血霧飛散。
無咒、無術、無形、無聲,僅是念頭殺伐。
「退!快退!」
有宗門大長老失聲驚呼,祭出護宗至寶,召出百丈金鐘庇護弟子。但那金鐘只撐了半息,便如紙糊般炸碎,碎片反卷,刮穿弟子眉心。
吞淵緩緩前行,步步生血,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大片武者如同草芥被碾壓為泥。
謝明璃咬牙站起,拼盡真氣,將封槿的屍體送入須彌浮棺中,回望那血潮之中,她雙眸泣血:
「你這妖孽……」
吞淵聽見,回首而笑:「小女娃,你的魂魄很精純,等我滅了這些宗門螻蟻,第一個要你為我唱祭。」
「轟!」
第二道血柱沖天而起,連通九霄魔域。
宗門聯軍已有弟子崩潰大叫:
「我們不是來參賽的嗎?這是在與地獄開戰!」
「這完全超越了人的層次了。」
而在高台,端王披風飛舞,面無表情望著下方屍山血海。他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像狗一樣在血地里掙扎求生,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人的命,不值一錢。」
「吞淵……很好,殺得越多,青州的天就越乾淨。」
身後一名親信將領忍不住道:「殿下,我們真要放任那魔頭肆意殺戮?」
端王淡淡開口:「積攢了百年怨氣,讓他殺個夠,我不過是借勢,省得髒了我的手。」
他望著謝明璃那道踽踽獨立的身影,忽而嘆息:
「多好的一個美人坯子,若是收進王府……可惜,太倔。」
「不過,倔的人,終歸活不長。」
天穹上,吞淵踏空而行,步入血門之中。
一柄黑色長戟浮現在他手中,那是以天雷碎骨、百名神兵死靈煉成的神器。
「斬天血戟」。
他緩緩抬戟,指向最後一批殘存不退的武者聯軍:
「最後的人,最難殺,也最可口。」
「來吧。」
下一息,血界完全展開,映照人間如煉獄,天光盡滅。
吞淵白髮亂舞,渾身尚纏殘餘血火,身後那血國幻影愈發凝實,如一輪垂落的凶日,吞吐著撕裂天地的血雲。
他一步步逼近謝明璃,黑戟在掌,殺機如潮,嘴角卻噙著一抹冷漠而詭譎的笑意。
「小女娃……」他低聲呢喃,眼神中仿佛穿過了眼前的戰場,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說過,第一個要你,為我獻祭。」
謝明璃跪在焦土中,唇角尚有血跡,身軀早已力竭,連站起來都顯得勉強。但她依舊仰頭望著吞淵,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不可動搖的決絕。
她看著這個滿身血焰、幾近瘋狂的男人,忽然間有些恍惚。那張滿是殺意的臉孔,竟與記憶中某個溫柔的身影漸漸重疊。
——是他嗎?是那曾在山林中為她解陰煞雷毒的少年?
她已分不清。
但她知道,這一刻,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個「他」。
她緩緩抬手,掌心空無一物,卻仿佛在握住命運。
「若你真是他,」她聲音低沉卻堅定,「那便親手了結我吧。」
「讓我死在你手中……或許,比死在陌生人劍下,算是一種仁慈。」
吞淵笑容更甚,猛然揮下血戟。
「——去死吧。」
「轟——」
下一瞬,虛空震裂,一道銀光自九霄垂落,仿若寒月倒掛,破開蒼穹,裹挾著萬鈞怒勢俯衝而下。
緊隨其後,是一聲震徹山河的暴喝,仿佛遠古戰鼓轟然響起,震碎耳膜:
「——住手!」
半空驟凝,天地失色。
銀光中,一道身影破裂縫隙而出。銀甲披身,烈風戰騎踏空而立,氣息森寒如冰獄降世。
他的眼神冷如霜刃,衣袍獵獵,銀髮如戟。
——武侯謝承鈞,大乾王朝鎮武司統領,鎮北之柱,戰力之巔,五品中等的鐵血戰神。
血戟還未及謝明璃面門,便被一道純粹至極的冰魄真氣強行攔下,戟鋒停滯於眉前寸許,震顫如雷。
「咔——」
一聲脆響,寒霜逆卷,順戟而上,瞬息覆蓋吞淵右臂。
那是萬年極寒才能孕育出的本源真氣——冰魄之力。
哪怕吞淵周身血焰雷火交織,血紋盤繞不滅,亦被這一縷寒意硬生生凍結,一寸寸爬上骨節,凝固雷火,斷絕氣息。
吞淵眉頭微挑,眼神驟冷。
「極北之地……?」他低聲冷哼,語氣中透著不可置信,「他竟在那裡升華了冰魄之力?」
他猛然一震臂膀,血氣如崩山裂海,自骨髓間轟然湧出。
「砰!」
霜氣炸裂,冰晶迸飛,右臂於剎那間恢復如初。
然而,在他眉心處,卻有一縷銀霜殘留——未散,未滅,如刺骨之刺。
吞淵緩緩抬眸,看向擋在謝明璃面前的銀甲老者,唇角勾起森寒的笑意。
「謝承鈞。」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段舊仇,「大乾的狗……你還敢從墓里爬出來?」
目光深處,殺意如沸。
「——你也想死嗎?」
謝承鈞立於謝明璃身前,銀甲鏗然,寒光內斂,腰間鎮武令沉沉如岳,森嚴如獄。
他未發一言,只是緩緩抬起雙掌。
寒氣自掌心逸出,似從九霄傾瀉而下,凝成一道冰魄天幕,在一息之間張開,將謝明璃牢牢護入其中。
天幕晶瑩如琉璃,寒意如刀。
這是父親的手,亦是鎮北之柱的護盾。
謝承鈞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鐵,帶著難以抑制的殺機與怒火:
「毀了我兒子……」
他眸光凌厲,如刀刃直刺吞淵。
「還敢動我女兒?」
話音落下,他驟然一掌拍出。
「轟!」
掌下冰魄真氣化作萬里寒潮,自地而起,仿佛一整片大地從春暖瞬息踏入極寒冰獄。
寒潮席捲,天地失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連空氣都凍結成冰晶。
吞淵背後的血國虛影劇震不止,邊緣竟開始龜裂、崩塌,被寒意層層封凍。
吞淵瞳孔驟縮,厲嘯一聲,身形如雷電旋轉,黑戟橫掃如風暴護身,強行硬撼寒潮。
「砰——」
血火與寒冰轟然碰撞。
天穹崩塌,兩極對峙,一半血焰翻騰,一半霜雪壓境,天地間仿佛被撕裂成兩個位面。
眾人仰首望去,只覺身在煉獄之間,神魔搏殺,一念成劫。
地面上,那些尚存一息的殘軍望見謝承鈞的身影,頓時淚涌於目、嘶聲而呼:
「謝武侯!」
「是鎮武司。」
「我們……活下來了。」
話音未落,天際傳來沉沉戰鼓,轟鳴如雷,震徹蒼穹。
風雲翻卷之間,十萬大軍破雲而至。
銀甲如海,戰旗如林,萬騎踏空,寒光萬丈。
旌旗之下,鎮武司軍團列陣如山,森然不動,數萬寒刃,齊齊指向空中那道血影。
為首副將持戟策馬上前,大喝如雷:
「奉聖命——」
「誅魔滅淵!」
戰陣殺意未落,另一方高台之上,黑袍簇擁間,端王微微前傾身形。
端王眼見十萬甲騎破空而至,臉上先是一驚,隨即卻獰笑起來:
「皇兄竟捨得動鎮武司?如此調兵,北境空虛,蠻夷之患誰來鎮?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輕輕撫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幾名心腹將領身上,眸中寒光閃動。
「立刻傳令,啟用『夜策圖』,召東南諸侯密信入京。我倒要看看,一旦北軍空虛,聖上能否穩住朝局!」
「天種再強,也擋不住人心反噬。」
他望向半空中的謝明璃與吞淵,眼中陰鷙:
「你們就斗吧,斗得越狠越好。斗到玉石俱焚,那才正合我意。」
天地間,寒意森森,殺機如霜,漫捲天域。
吞淵立於半空,雷火魔紋重燃,黑戟之上滴落血焰,落地即灼出深坑。他舔了舔嘴角,眉眼間浮現一抹病態的興奮。
「謝承鈞,你若晚來一刻,你女兒便是我血國的第一位祭品。」
謝承鈞未語,袖袍一揮,將謝明璃送入軍陣深處。
他聲音沉穩如冰:「去恢復。」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三塊瑩白如玉的百年寒髓,遞給女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