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殺了珩王李霽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兩個月。
李霽上任大理寺卿之後,「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把還是舊日的。
大理寺那些短則半年,長則十年前的案件,全部都被他翻出來重審。
沒有意外,這些案件的矛頭,全部對準了在朝為官的世家權貴們。
一開始,沒人太當一回事,畢竟那舊日的案件,要重審,除非是發現什麼新的重大的人證、物證,否則基本沒有翻案的可能。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那麼多年的事情,該處理乾淨的,早就處理乾淨了。
他們完全不信李霽能拿出新的證據。
偏偏李霽還真能。
自李彥成登基以來,李霽明面上只是個「遊手好閒」,只顧玩樂的王爺。
實際上,這些年一直是李彥成授意,讓他「清君側、肅朝野」,他早就收集了很多世家大臣犯事的證據。
雖然可能這些證據與那些「舊案」無關,但卻可以利用這些「新事」,讓那些心虛的人供出舊案。
是以,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本就想清理這些大昭的蛀蟲,如今得了李彥成的授意,那是名正言順了。
第一起案件發生時,有人不滿,但也沒覺得有多不可控。
那些大臣們以為,有又是一個「張文柏」罷了。
直到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
無數的案件被推翻重審。
一個、兩個、三個「張文柏」入了獄。
整個汴京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六月初,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邁斷了。
天天都有新的面孔,天天都有哀嚎聲。
「國公爺可要為下官做主啊!」
「我們都是替國公爺辦事,國公爺難道要對我們見死不救嗎?」
「這可如何是好,這分明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
……
一開始,許清都是和善地安撫。
他是世家之首,自然要庇護他們。
可架不住,這些犯事的大臣,真被李霽「掀了底」,甚至有被李霽用了手段後,自己認罪的。
許清氣得不行,逐漸失了耐心。
而隨著被收拾的世家大臣越多,世家之間的矛盾便越多。
因為李霽辦案,似是特意避開了國公府。
如果只是不動許家的人,那些被處置的大臣還不會有如此多的不爽。
畢竟許清位高權重,如果都能隨便對許清動手了,那他們世家危矣。
可但凡跟許清來往較密的,也皆安然無恙。
他們心裡便失了平衡。
這日。
許清書房。
幾位根據品階估算,覺得李霽下把火,就要燒到自己身上的大臣,一個個滿面急色,焦慮不已。
有人領頭,撲通一下跪倒在許清面前。
「求國公爺出手,護住吾等!」
這一行人是私下商議好,才來的國公府。
說辭都是商議好的,有人領頭下了跪,其餘人也紛紛下跪高呼。
許清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頭疼不已,伸手虛扶一把,習慣性地安撫出聲:「你們莫急,老夫自會替你們謀劃。」
然而太多例子擺在眼前,他們已然對許清的話,開始存有質疑。
「如何不急?這已是迫在眉睫的事,下官近來寢食難安,就怕下一刻就遭了難!」
「國公爺,吾等追隨您多年,您不能再袖手旁觀,寒了吾等的心啊!」
「上一回劉大人被盯上時,國公爺也說不用著急,還有陳大人、吳大人……是否這一回,也輪到吾等了?!」
許清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他必須得承認,李彥成與李霽兩兄弟有兩把刷子。
從年初的透露出「禁足太子、另立儲君」的意思,逼得世家中那些激進的人,要除掉李瀾,導致世家內訌。
好不容易靠犧牲了一個,換來世家內部的統一戰線。
李霽上任大理寺卿後,先對官階最低,最無足輕重的官員下手。
那時許清謹慎,自然不會去為了這麼個小官員出手,不給李霽借題發揮的機會。
可次數多了後,他才發現李霽的別有用心。
這分明是在離間他們世家。
準確地說,是離間世家與他。
正如此刻,這些人跪在自己面前所言。
戶部尚書作為許清的心腹,忙出聲喝止他們:「你們這說得什麼話?動動你們的腦子,若非是國公爺,你們還有你們氏族那些個人,能坐到今日的位置?」
「恩情你們不記得,難處你們不理解,張口便污衊國公爺袖手旁觀,真真是忘恩負義,我看……」
「誒,」許清抬袖,制止了戶部尚書繼續替自己發聲,一派明事理地開口:「這兩月,京中出事的官員太多,你們會這般想,老夫亦是理解。」
他手中仍舊盤著核桃,又道:「你們說得對,此事迫在眉睫,再不處理,你我都危在旦夕。」
他強調了「你我」的發音。
跪地的幾人心裡稍安,仰頭滿眼希冀地望著許清:「國公爺有甚好法子?需要吾等如何配合?」
換做之前,許清都是讓他們回去靜候即可,但現下出事的官員太多,他知道眼前的重點是打消世家內部的疑心,穩定人心。
是以他開口說道:「禍水之源乃是珩王李霽,要徹底平息此事,自是要解決他。」
「國公爺的意思是?」
許清冷聲道:「七日後皇上要去皇家獵場狩獵,珩王也會去,這正是出手的好機會。」
他停下盤核桃的手,眼露寒光,壓低了聲音:「珩王不除,你我永難安寧。」
誰也不知道李霽手上,到底有多少對世家官員不利的證據。
亦無法猜測他到底要做到哪個地步才會休止。
許清已經放棄幾個下層官員,來獨善其身,這看似「讓利」的行為,卻沒讓李霽停下來,反而讓其手中的火越燒越烈,大有要燒燼一切的意味。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再不滅火,世家內部離心,再難聽他號令。
跪地的官員面面相覷,並沒有因為許清的話放下心來,反而越發的忐忑。
領頭的人試探問道:「可皇家獵場,戒備森嚴,誰有那個本事,可以在皇上眼皮底下,除掉珩王?」
皇上心思難猜,之前「棄用」珩王,重用定寧侯。
年初時,定寧侯在汴京,可是風頭無兩,乃聖上眼前的紅人。
這兩月,隨著各官員先後被珩王重審舊案,革職查辦入獄,珩王又成了皇上最器重的人。
珩王自知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在汴京出城,那是聲勢浩大,一眾侍衛保護他的安全。
如此情形下,要除掉珩王,絕非易事。
再者,許國公要派誰去?
不管是誰去,無論刺殺成功與否,都是死罪,難逃活命。
加之皇上在場,到時候再扣上一頂「行刺皇上,意圖謀反」的罪名,那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許國公這又是想獻祭哪個倒霉蛋?
跪地的幾人都生怕自己要成為那個倒霉蛋,一如年初的張文柏。
許清重聲道:「吾兒,許子楓。」
眾人聞聲一愣,沒人開口。
屋內呼吸可聞。
誰也不敢相信,許清會將如此危險的事,交予自己的兒子。
送自己的兒子去死另當別論,這是惹禍上身的事。
許清接著道:「不知諸位可還有印象,一年前,吾兒許子楓曾被珩王『冤枉』入獄?」
眾人點頭。
這件事牽扯到定寧侯夫婦,去年在汴京亦是鬧得沸沸揚揚。
許清幽幽道出說辭:「子楓在獄中遭了大罪,那之後便性情大變,直至今日都未能走出其陰霾。」
「子楓在皇家獵場,再遇珩王,昔日在獄中所受折磨湧上心頭,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激之事,亦在情理之中。」
他環顧眾人:「諸位放心,七日後的皇家狩獵,子楓會為大家除掉心頭之患,再無後顧之憂。」
他並不怕李彥成借題發揮,牽連到他。
一來早在江元音被冊封為棲梧公主,他領著許子楓去負荊請罪無果後,他早將許子楓逐出國公府,其已不在許家戶籍上,按照大昭律法,其所作所為不該牽扯上他許家。
二來他手中還握有當年許令儀求來的免死金牌,這是他的底牌。
他要考慮的,只是如何讓許子楓進入皇家狩獵場,再不著痕跡地助他成功殺了李霽。
犧牲一個區區庶子,除掉憂患李霽,又能替他贏得世家的尊崇,解決世家對他的質疑,與產生的內訌,是一本萬利的事。
果然,此話一出,跪地的官員們面露震驚與感激,紛紛叩首高呼:「國公爺大義,下官願誓死追隨國公爺!」
「下官願為國公爺肝腦塗地!」
前面還隱約有「聲討」之意的官員們,終於徹底放心,連聲對許清表忠心。
許清語重心長地回應道:「放心,你們願意信任老夫,老夫便不會讓你們失望。」
「老夫定和你們榮辱與共,將來一起替太子殿下效忠。」
他將出發點說成是為了所有世家的安危未來,而把落腳點安在李昀璟身上,將個人的形象塑造的無私有偉大。
直到這些人終於放心離開,他眸色驟冷,逸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待收拾了李霽,他會讓他們為自己今日的言語冒犯付出代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