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晴嬤嬤是不是自己人
杜平藤離開後,江元音拆了信。
那信中果然沒甚特別的,真就只是明日的天象,沒甚旁的隻言片語。
她心裡清楚,重要的話,都在其離去前的囑託里。
晴嬤嬤因著許令儀與李昀璟的關係,甚是討厭瑜貴妃,連帶著也不會想給杜家人好臉色。
她不滿道:「什麼雨啊花的,偌大個侯府難道沒人會養花草?用得著他多嘴提醒,管得真寬咧!侯府的事,哪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真是有趣咧!」
江元音安靜看著手中的明日天象觀測,對罵罵咧咧的晴嬤嬤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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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藤的那些話,顯然是瑜貴妃在向她求助示好。
請她明日護住六皇子李瀾,甚至連理由都幫她尋好了。
近來種種足夠瑜貴妃看清,她不是什麼「養花人」,他們母子倆,在李彥成那,一樣是「花」。
她等的就是瑜貴妃的主動求助。
誠不誠心不打緊,只要利益一致,能一起合作便成。
江元音看完信,驀地開口喚道:「晴嬤嬤。」
「奴婢在。」
她淡笑看著晴嬤嬤,道:「多虧了這杜監正送來的信件,方知今日亦有雨,侯爺不知何時出宮回府,恐淋了雨,你去給他送把傘吧。」
晴嬤嬤「啊」了聲,面色古怪地瞅了瞅廳外的晴朗的天:「可這天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要下雨的樣子啊……」
她可算是逮著了機會,順勢貶低啐道:「奴婢看那什麼五官靈台郎,就是憑關係進的欽天監吧,這天象看得半點不准,感覺全是胡謅的,在這顯擺糊弄人,公主殿下切莫信他所言。」
罵完解了氣,又還算客觀理智地接著說:「駙馬爺是乘馬車去上的早朝,便是要下雨也應當淋不著的,而且若真是落雨了,皇上也會命人備散,公主殿下安心,咱駙馬爺定淋不著雨的。」
江元音卻壓低了聲音,道:「不止是去送傘,更是要送你去一封信,今日侯爺動身去上早朝前,同我說,下朝後還有別的事要忙活不會回府,嬤嬤幫我去送一封信,侯爺看了,定會馬上回府。」
她直勾勾地盯著晴嬤嬤,營造出凝重的氛圍,加重語氣道:「這信只有你去送我才安心,旁的人送,我信不過。」
晴嬤嬤瞬間會意,立馬嚴陣以待,點點頭,也壓低聲音地回:「公主殿下放心,奴婢定辦妥此事。」
江元音輕「嗯」了聲,吩咐道:「你且去備傘,我去書房寫信。」
「是,奴婢這就是去。」
晴嬤嬤不再質疑這種小事,需要她去做,而是很有使命感的,嚴肅去處理。
江元音同沉月去了書房。
她沒寫什麼了不得的重要內容,就一句:等侯爺歸府一道用晚餐。
之後將信摺疊好,塞進信封里,再取了根頭髮,融進紅泥封口。
最後低聲囑咐沉月:「一會你暗中隨晴嬤嬤出門,看看她有沒有打這信的主意,或是去見什麼旁的陌生人,一路盯仔細些。」
這是個極好的試探,晴嬤嬤到底是不是自己人的機會。
欽天監的人登門,晴嬤嬤知曉其是瑜貴妃的娘家人。
她在看完欽天監杜平藤送來的信件後,面色沉重,讓晴嬤嬤晴天送傘。
種種怪異的舉動,都在特意地告知晴嬤嬤,她讓其去送給齊司延的信,內容至關重要。
晴嬤嬤若是李彥成的人,不可能不將此事、此信稟告李彥成。
這封信若是被人打開看了,也無妨,信件內容稀鬆平常。
而確定了晴嬤嬤到底是不是李彥成的人,她才好知曉,她可以在何時用上這枚「棋子」。
晴嬤嬤很快便取了傘,小心翼翼將信收好,出府送傘送信去了。
待晴嬤嬤走了,江元音便開始思索,明日的元宵佳節,要如何帶李瀾「度過」了。
過了申時正點,天晴無雨。
暗中跟隨晴嬤嬤的沉月,早他們一刻鐘歸來。
沉月躬身稟告道:「夫人,晴嬤嬤一路神色緊張的趕路,路途中沒搭理過任何人,也未曾掏出過信件。」
「直至在宮門口,等到侯爺,才掏出信件同傘一道交給侯爺。」
「一路,未曾偷看過信件。」
江元音倒是有幾分驚訝的。
難道晴嬤嬤不是李彥成的人?
她下意識的否認這個答案,以李彥成的心性,當不可能安排個無關緊要的人在她的身邊才是。
還是說,晴嬤嬤已經聰明地識破,這是她的試探?
江元音陷入的沉思,尚未有個結果,齊司延回來了。
「侯爺,」江元音笑吟吟迎上去,「辛苦了。」
她餘光掃過晴嬤嬤,其臉上並無慌亂、緊張,滿臉都是「您交代的事我都辦妥了」的驕傲感。
江元音笑笑,吩咐晴嬤嬤:「我給侯爺換下朝服,你去備晚膳吧。」
晴嬤嬤本想攬下替齊司延換朝服更衣的活,但見兩人已經依偎在一塊了,深覺兩人是如膠似漆,恩愛的不行,更衣怕也是夫妻二人的情趣了。
是以她便識相地退下了。
晴嬤嬤一走,曲休與沉月便也有眼力見的退下了。
屋內只剩下江元音與齊司延。
齊司延自己動手解著朝服的系扣,開口直言道:「紅泥髮絲完好,信件未被人拆開過。」
江元音不必提前知會,便用這個法子去試探晴嬤嬤,是因為她在之前南下,千萬嵐州枕瀧,與齊司延分別時,兩人便達商議過。
為防被人盯上,兩人通信往來,都會採用此種封鎖信口的方式。
這看似要點在紅泥上,實則在不起眼的髮絲上。
紅泥拆毀,或許還能重新融上,但那髮絲斷了,必留痕跡。
一旦信件到手,發現被人拆封過,他們會立即採取行動。
所以齊司延一收到信,就知道是什麼意思,特意查看了封口。
江元音為齊司延遞上居家的錦衣,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朝服,道明來龍去脈:「今日午時後,欽天監監正杜嚴書派其侄子五官靈台郎杜平藤來侯府送來明日的天象觀測結果,並傳來瑜貴妃想請我明日護住李瀾的暗語,所以我覺得這是個不錯探一探,晴嬤嬤到底是不是李彥成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的好機會。」
她半是自問,半是同齊司延感慨:「她不可能真的只是來我身邊侍候我的吧?」
齊司延瞭然她心中所想,同她分析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被派人盯梢你,但在其心中,先皇后的恩義大過一切,她受命來到你身邊不假,但用心侍奉你的心一樣是真。」
「一種是李彥成還未給她下達指令,只是先將她這顆棋子埋在你身邊,待其獲得你的信任,供日後所用。」
分析完,他安撫勸慰道:「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阿音現下都無需憂心,因為李彥成當前的目標不是你,你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探究個清楚明白。」
直到現在,李彥成對江元音的能力都是「輕視」的,他看中的無非是她身上的附加屬性,從來沒把她這個當做主題。
她是「先帝遺孤」,替他洗刷弒兄奪位的殘暴罵名。
她是他同「深愛之人」的愛女,加深他對先皇后的「情深」。
她是齊司延的愛妻,用來制衡牽制齊司延。
江元音點點頭,抬手為齊司延系扣。
齊司延安靜垂眸看她,又問:「瑜貴妃派娘家人來過了,想來阿音對明日之事已有了安排。」
「阿音明日可還會領六皇子去逛花燈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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